但我還是有點憂慮,這手機是壞了吧?
我溼著一雙手,搗鼓了半天,手機的螢幕都沒有亮起。
完球,真的被我弄壞了。
我一下子沒了邀功的心思,灰溜溜把包掛好,然後站在衣架下面低垂著頭。
如果有荊棘,我想給嶽昇表演一個負荊請罪。
不久,小孩們嘰嘰喳喳離開,過了一會兒房間裡的燈光才熄滅,嶽昇走出來。
毫不誇張地說,我緊張得大腳趾都要摳破拖鞋了。
他看到我了,也看到了飛舞的包。
他的眉心擰成一個“川”,趕在他開口之前,我想給他來個滑跪。
但這地上全是沙土和小石子,我不想血濺當場,只好抱著膝蓋蹲下去,臊眉耷眼地哼哼,“昇哥,我錯了,你聽我解釋。”
嶽昇看向我的手,我還握著那死掉的手機呢!
“我認識這個包,它是個奢侈品。”我眼巴巴地望著嶽昇,用我渾身的藝術細胞表演甚麼叫可憐,“你把它撿回來,一定是因為喜歡它,所以我想幫你洗gān淨,給你一個驚喜。”
可是手機被我洗壞了,驚喜成了驚嚇。
嶽昇的眉越擰越緊,神色也不明朗。
他會bào揍我一頓嗎?
我不敢看他了。
頭頂傳來一聲嘆息,我聽見嶽昇說:“起來。”
我愣了下,像打地鼠遊戲裡的地鼠一般竄起。
可是腳居然麻了,我斜著往後面栽。
千鈞一髮,嶽昇抓住我的手腕,將我提了起來。
我屈著右腳,腳肚子轉筋。其實蹲這麼一小會兒,按理說不該發麻。但我被嚇到了,緊張起來哪裡顧得上腿。
我搓著手背問:“昇哥,你生我氣嗎?”嶽昇拿過手機看了看——它現在已經是一塊廢鐵了。
最終他搖頭,“沒事。回去睡覺。”
我同手同腳地走出幾步,又扭頭看他。
真的沒事嗎?可他不像沒事的樣子啊。
可咱也不敢問,咱也不知道。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在被子裡蹲了好一會兒,一腳把被子圍成的巢踹散了,將自己裹成一個繭。
可能是化形已有時日,我不再喜歡蹲在巢裡睡覺,更喜歡像人類一樣蓋被子。
院子裡的燈關了,夜黑風高,分外安靜。
我惦記著嶽昇,還有那被我弄壞的手機,翻來覆去睡不著,頭一鐵,決心去看看嶽昇在gān甚麼。
穿鞋會有響動,我索性赤腳溜出門去。
嶽昇的窗戶雖然拉上了,但還留著一個縫隙。他沒有睡,有燈光漏出來。
我發誓我這輩子沒這麼小心過,我趴在窗邊,從那道縫隙裡看著他。
他側對著我,正用我不認識的東西“解剖”手機,看上去很專注。
他這麼晚了還不睡覺,原來是在修手機嗎?
我果然做了一件很不好的事。
我這隻鳥臉皮有點厚,其實剛才在院子裡,我雖然蹲著,但我並沒有多少做錯事的實感。
但現在,我真的有點內疚了。
人一分心就容易出大事,我神遊天外,沒知沒覺地將腦袋磕在窗戶上。
“咚——”
“嘎吱——”
窗戶被我磕開了。
我無語凝噎,我手足無措,我殫jīng竭慮,我……我的成語學得真好。
嶽昇抬起頭,我想跑已經來不及。
他放下手機,眸色幽深。
“我……”我聰明的小腦瓜子宕機,“我就康,康康。”
嶽昇沒說話,向門的方向走去。
須臾,門開啟,他站在門邊,一眼就看到我沒穿鞋的腳。
現在剛入chūn,夜裡還是很涼的,我的腳凍紅了,正姿勢彆扭地搓在一起。
我以為他會讓我回去,但他卻向我伸出手,將我牽到了他的房間裡。
一進屋,我立馬就不冷了。
溫暖我的是甚麼?是嶽昇的愛!
“坐著。”他jiāo待了一句就出門,幾分鐘後端回一盆熱水,手臂上還搭著一條毛巾。
我將冷冰冰的腳放進熱水裡,那一刻簡直慡得要昇天。
我泡腳時,嶽昇從我房間裡幫我將棉拖鞋拿來,然後繼續修手機。
我看著他的背影出神,直到水已經涼了,腳上的皮已經皺了。
我突然就不想回自己的房間了。
人類是不是擅長得寸進尺啊?我記得我當鳥時沒有這樣的習慣。
在嶽昇的房間待了這麼久,我還想待得更久。我想爬上他的chuáng,讓他將我抱進懷裡,摟著我睡一夜。
“昇哥。”我都不知道我在說甚麼,“我不想回去。”
他轉過來,神色一如往常。
我豁出去了,四肢並用爬到chuáng上,然後縮在角落不動了。
我就是一塊石頭,很沉,搬不動的。
“我想睡在這兒。我想和你睡。”
第12章 你來寶貝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