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嗅了嗅,覺得很好聞。
其實我不喜歡煙,嗆人,還容易引起森林火災。
但煙味兒在他身上就不一樣了,有男人的野性。
他看我的樣子有些奇怪,彷彿我在搞行為藝術。這一點我不否認,他的手掌抬得不高,我要把下巴放上去,就得彎腰低頭。我的腰是彎了,頭卻不願意低,因為我得看著他。
我就這麼費力地站著,眼皮撩得老高,雙手因為慣性還是甚麼而向後翹著,有點像企鵝。
眼睛睜得太大,我懷疑自己一不小心翻了個白眼。
嶽昇手指曲了一下,顯眼的喉結輕滾,然後吐出一個字:“你……”
我突然明白,他伸出手,好像不是為了讓我放下巴,而是找我要醜柑。
啊……
這就尷尬了。
我耳朵尖很燙,可能已經紅了。
像有沸水從最燙的地方往四周蔓延,先是耳廓,然後到耳根,最後是臉和脖頸。
我好像gān了一件很作的事,他會不會認為我是故意勾引他?
雖然我饞他的身子,確實想勾引他,但我小太陽對天起誓,剛才,對,就是放下巴那一瞬間,我單純得像一張白紙,沒有任何不要臉的想法。
沒有比我們小太陽更粘人的鳥了,別人是給點陽光就燦爛,我們是給個手掌就能放下巴。
放還不能單放著,我們還會搖搖腦袋,蹭一蹭。
我不敢蹭了,生怕他嫌棄我yín-dàng。
但我也不好馬上直起來,這樣顯得我心虛。
嶽昇蹙眉的樣子很英俊,有點冷有點兇,扯著我的心臟砰砰亂跳。
終於,嶽昇將手抽了回去,垂著眼瞼睨視我。
失去支撐,我往下栽了下,但不至於摔倒。
那隻抽回去的手忽又伸了過來,鉗住我的手臂,將我扶住。
嶽昇手勁很大,弄皺了我的衣服,但我不覺得痛,反倒覺得被他抓著,是一件很有安全感的事。
“我以為你讓我放下巴來著。”我低著頭,嘀嘀咕咕。
這時我不敢看他的臉,不知道他正以甚麼樣的目光看我。
但很奇怪,我彷彿能夠識別他的視線——別人的視線就不行。
我覺得他的目光像一個籠子,將我關在了裡面。
胸膛裡的熱流往上翻湧,在眼眶汪成一圈水霧。
我連忙用衣袖擦了一下。
哭,哭甚麼?
人家沒罵你沒揍你,你委屈個甚麼勁兒?
我訓了自己一頓,等眼睛不那麼熱了,才偷偷瞄嶽昇。
他在看我。
“柑子。”視線相觸時,他神色微頓,示意我遞給他一個醜柑。
這回我不敢調皮了,挑出一個最大最軟的遞給他。
回到家裡,嶽昇又開始忙碌。
他總是有事情做,不像我,閒出個鳥來。
我靈光一現,終於明白人類為甚麼老用鳥來罵人了,甚麼淡出個鳥,關你鳥事,你個鳥人……
我們當鳥的,似乎確實有點討嫌。
但我已經化形,我不能繼續以鳥的level要求自己。
在用被子圍成的巢裡蹲了一會兒,我跳起來,準備找點事做。
嶽昇在做晚飯,但又不止晚飯。我們拿回來的那一口袋醜柑被他剝了幾個,皮穿在繩子上曬著,果肉在鍋裡燉得稀爛。
我這不爭氣的嘴啊,又開始咽口水了。
嶽昇再用絕頂的廚藝勾引我,我或許得考慮給自己織個口水兜。
“昇哥,你這是在燉甚麼?”灶臺矮,鍋上面又全是熱氣,我得彎腰才能看清楚裡面的東西。
這一彎,我就“嘶”了一聲,腰痠背痛,差點掉鍋裡去。
“小心。”嶽昇再次攙我一把,語氣有些沉。
不知道在他眼中,我是不是個搗蛋熊孩子,而他是熊孩子的監護人。
“沒事沒事。”我連忙站好,扶住腰扭了扭。
放下巴時我彎了半天腰,不知道是不是讓肌肉發了力,現在才會不舒服。
但按說不至於啊,我又不是長年累月使用腰。
我掀起衣服,費力地扭著身體往後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我的腰特別漂亮,勁窄的一截,有薄薄的腹肌。因為扭身這個動作,屁股受力而翹起,圓的,還有點挺,手感說不定特別好。
我這算不算獨受老天垂愛?
一化形就有了這麼妙的身材,天使容顏,翹屁嫩男!
看來我應該去拜拜天,謝謝它如此愛我,然後對它說一句——雖然你愛我,但我的心只屬於昇哥。
“唔!”
我正得意地欣賞著我的屁股和後腰,一不小心用力過猛,空氣中響起一聲清脆的“咔”。
完蛋,我把腰給扭著了!
“痛痛痛痛痛!”我引吭高叫,在心裡將天罵了一百遍。
怎麼回事呢?只給我翹屁和腹肌不好嗎?為甚麼還要讓我的腰這麼脆弱?好像這腹肌和翹屁都是我自己辛辛苦苦練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