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思路從根本上就有問題。
第一款遊戲,他初出茅廬,沒經受過市場的毒打,思維模式非常理想化。當時他想,我要做一款和別人都不一樣的遊戲,不向商業妥協,反正不差錢,最重要的是有趣的玩法和高水平的製作,這麼有誠意,必然能打響口碑。
然後涼了。
徐涓不明白,為甚麼會涼。
第二款遊戲,他吸收上次的教訓,想試試商業模式,因此借鑑了前輩們的製作和運營思路,完全走商業化路線,搞了一款撈金手遊,可惜,金沒撈到,又涼了。
徐涓想不通。
他投入夠大了,找了極好的發行平臺,甚至請明星代言,他寧願賠本賺吆喝,可惜錢投進去,心血也沒少花,最後,“遊戲不好玩”,留不下人。
怎麼才能好玩?這是一個曾經日夜困擾徐涓的問題。
好玩的模式就那幾種,同一型別的遊戲層出不窮,人人都想在賺錢的型別裡分一杯羹,導致同質化越來越嚴重,脫穎而出卻那麼難。
而在這個大家互相抄來抄去的時代,想要創新、有水平地創新,更是難如登天。
除此之外,還有政策限制,和一些公司內部管理問題——
無數的難題壓在徐涓頭上,今天走進辦公室,他的頭疼病又犯了。
他當初真是腦子有坑才要做遊戲,不過話說回來,遊戲不好做,哪行又好做呢?
三百六十行,行行是火坑。
徐涓叫秘書小林去買咖啡,他不習慣這麼早上班,有點犯困。
小林聽說他家裡發生的事了,但是在她看來,王子流落民間依然是王子,所以小徐總壓力這麼大,滿臉都寫著“愁”,她不能理解。
“您的咖啡。”小林悄悄瞄了徐涓一眼,小聲說,“對了,徐總,今天李夢洲要來公司,您知道嗎?”
徐涓怎麼可能知道:“他來gān甚麼?”
“拍廣告呀。”小林斟酌措辭,小心翼翼地說,“以前他跟您,咳……的時候,不是簽了咱們公司的新遊代言麼。”
“……”
哦,原來是歷史遺留問題。
徐涓完全不記得這茬了。
他不關心李夢洲來不來,他第一反應竟然是:代言費已經付了嗎?如果還沒付,那李夢洲這麼紅,想必不便宜,他現在拿甚麼給錢?
徐涓的頭頓時更疼了。
小林以為他是因為不想見李夢洲,很體貼地說:“他來公司取景拍花絮,很快就結束,我會提醒您的,儘量不讓他和你碰面。”
徐涓無意多說,擺擺手,叫小林出去。
小林的馬屁拍到馬腿上了,訕訕地走了。
徐涓坐在辦公室裡,發了會呆,然後決定先開個會,把眼前的情況說明,再整頓公司內部問題。
會議開了好幾個小時,徐涓早就把李夢洲拋到腦後了。
散會後,他去衛生間洗手,突然被人拽了一下衣角。
徐涓一愣,順著那股力量回頭看,只見李夢洲從角落裡走出來,頭垂得很低,表情被亂七八糟的劉海擋住了,看那模樣,似乎是想靠近他又不太敢靠近的樣子,畏畏縮縮道:“哥,我等你好久了,我們能聊幾句嗎?”
“……”
第三十二章
李夢洲很久沒見到徐涓了。
徐涓不忙,但他忙,忙到想來找徐涓死纏爛打都沒時間,況且他也不敢。
他偶爾會後悔,當初和徐涓在一起的時候,如果他不要錢,不要資源,不接受徐涓給他的一切好處,他是不是就能勉qiáng保留一點自尊?不會像今天這樣卑微,想搭個話都直不起腰,怕徐涓懷疑他的動機。
“哥。”李夢洲小聲說,“我聽說你家裡的事了。”
徐涓背靠洗手檯,眼睛掃了他一下,沒說話。
李夢洲故作自然地笑了笑:“那個人是誰?你找到真愛了嗎?你願意為了他……”
“這不關你的事吧。”徐涓打斷他,“你找我有事麼?有事就說,沒事我很忙,再見。”
徐涓抬腳要走,李夢洲連忙拉住他,哽咽道:“我想跟你和好!我到現在也不明白,你當初為甚麼突然不喜歡我了?我身材變差了?變醜了?好像沒有吧,你為甚麼不願意和我在一起了?”
“膩了。”徐涓冷酷地說,“你不要能要求我一輩子只操一個人,男人喜歡追求新鮮感,你不懂麼?”
“……”
李夢洲呆了一下,眼睛紅了。
就在徐涓以為他無話可說的時候,他忽然抱住徐涓,兩手像鉗子似的,牢牢鉗住徐涓的腰,把徐涓推到了牆上。
“我不介意!”李夢洲趴在徐涓的肩膀上,可能是拍片造型需要,他毛茸茸的腦袋漂染成了藍色,耳垂上戴著耳釘,那冰涼的金屬緊貼徐涓的脖頸,激了徐涓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