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涓心裡都飄了,還裝大尾巴láng,假模假樣地自謙:“你覺得還成嗎,裴老師?”
“……”
裴聿抬起頭,終於認真地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內涵豐富,和之前的每一個眼神都不同,徐涓理解,裴聿這是終於把他當人看了,不再是“那個不學無術喜歡搞潛規則的富二代”。
徐涓低頭微笑,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
手指沾了墨,熟悉的氣味讓他自己也有點感慨——他有多少年沒這麼正經地寫過字了?發揮出全力,一點也不敷衍,雖然目的不大正經。
“寫得這麼好。”裴聿突然說,“以徐總的水平,我不能厚著臉皮點評了。”
“哪裡哪裡。”
徐涓習慣性想鬆鬆衣領,有點熱,但他意識到自己手上的墨還沒gān,伸到一半的手便收了回來:“能借用一下洗手間麼,裴老師?”
裴聿說可以,帶他出了書房,走到洗手間門口。
徐涓自己推門進去。
洗手用不了多長時間,但徐涓慢吞吞地洗著,心裡謀劃著別的事。
他想,今天晚上應該怎麼做才能留下來呢?來都來了,最好趁熱打鐵,在性向上啟發一下裴聿,他可不是來以書會友的。
冷水嘩嘩地流著,徐涓的兩隻手都泡在洗手池裡。
他沉思兩秒,手一抬,把沒完全沖掉的墨跡往自己衣服上蹭。他今晚穿的是白襯衫,水和墨在衣襟上洇開,視覺效果十分qiáng烈。
徐涓朝門外道:“裴老師,你家的洗衣粉在哪裡啊?”
裴聿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拉開門問他:“怎麼了,找洗衣粉gān嘛?”
“我不小心弄到衣服上了。”徐涓無辜地說,“等會gān了就不好洗了,借我用一下洗衣粉吧。”
說著,他俯身靠近水池,用手揪住被墨水弄髒的前襟,以一個奇異的姿勢低頭搓洗,活像一個生活能力為負的智障富二代,還自我感覺良好,偏要逞能。
“……”
眼看他越洗越髒,上衣溼了一片,裴聿神情微妙,可能覺得這副畫面過於慘不忍睹了,忍不住伸手把他拽了起來,“別這樣洗,衣服不要了?”
徐涓裝純上癮,露出一個尷尬的表情:“啊,那怎麼洗?”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眼神一愣,“後知後覺地發現”衣服都溼了,白襯衫溼透後半透明地貼在身上,把他身體的形狀勾勒得清清楚楚,幾乎有點色情。
徐涓演戲演到底,表情變得更尷尬,他佯裝不經意地扯了扯衣襟,讓它別那麼貼身,然後對裴聿道:“要不……借我用一下洗衣機?洗衣機能洗gān淨嗎?”
“……”
裴聿看他的眼神有點無語:“脫下來洗吧,手洗。”
“哦。”徐涓接住他遞過來的洗衣粉袋子,放在水池邊,手指捏住襯衫往上一拽,gān脆利落地把上衣脫了。
夏天,裡面自然是甚麼都沒穿。
他赤luǒ上身站在裴聿面前,站得筆直。身材是他比臉更好看的資本,胸膛與腹肌的線條沒有一處不完美漂亮,腰線窄窄地收進略低的皮帶裡,連起了一雙長腿。
裴聿只看了他一眼就轉開目光,轉得很快,不敢看似的。
這個反應可以有兩種理解,一,裴聿知道他喜歡男的,直男面對一個半luǒ的同性戀,心裡彆扭也正常。二,裴聿是假直男真深櫃,那當然不敢看了。
徐涓琢磨了一下,面上不動聲色,把襯衫往洗手池裡一扔,倒上洗衣粉,開始洗了。
他確實不會洗衣服。
但他本來就不在乎能不能洗gān淨,瞎洗就行了。
他瞎洗的時候,裴聿在旁邊看著,越看越看不下去:“我幫你洗吧。”
徐涓受寵若驚:“那多不好意思。”
裴聿深深吸了口氣,徐涓覺得他可能想罵自己,出於教養忍住了,卻聽裴聿道:“我幫你洗gān淨,你答應我件事。”
“甚麼事?”徐涓沒想到他會冒出這麼一句。
裴聿道:“那幅字送我吧。”
“……”
徐涓笑了:“我當甚麼事呢,行啊,不就一幅字嗎,要不我再寫一幅,你今晚讓我借住一宿好不好,裴老師?”
裴聿洗衣服的動作一頓。
徐涓拿腔捏調地賣慘:“都深更半夜了,鴻大又偏,不好叫車,我不想穿溼衣服回家,會著涼的。”
他的理由一個接一個,但這齣戲演得有點過了,裴聿再單純也是一個成年男人,不是十六歲清純少女。
裴聿道:“我借你一件,可以穿我的衣服回去。”
“也行。”徐涓見好就收。
等到裴聿幫他洗gān淨衣服,用塑膠袋裝好,遞給他,又幫他找了一件自己的外套,送他出門的時候,徐涓站在門口,一臉正經地說:“裴老師,你是教中文的,應該聽過遊湖借傘的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