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有江河送回來的銀子本來也該過得不錯的,可是……
“江海,你昨天居然去喝花酒!你對得起我嗎?”憤怒尖銳的女聲響起。
“看不慣就和離!”江海醉醺醺地說,“早看你這張醜八怪的臉不順眼!再說了我不花,銀子留給你啊。”
“爹,娘,你們怎麼又亂花錢。”已經長得牛高馬大的大娃怒氣衝衝地跑進來:“不是說銀子存起來給我娶媳婦嗎?荷花已經答應嫁給我,只要我給她家五十兩銀子的聘禮!”
“跟你奶要銀子去!”江海大罵,“老不死的!以前老跟我說她存的銀子都給我,結果一文錢都不肯給我買酒喝,家裡明明這麼有錢,這些錢她要帶進棺材啊……”
gān瘦得跟只猴子差不多的小陳氏尖叫起來,“五十兩銀子的聘禮?!荷花怎麼不去死!都可以買兩個醜丫鬟了!大娃聽孃的,這麼貪心的女人千萬不可以娶。”
“五十兩銀子哪裡多?!大伯每年給奶一百兩銀子,這錢她全部給二娃,太過份了!奶當初江家的財產給我七成,是算準大伯給的撫養銀不算在家產裡面吧?”大娃怒氣衝衝,“我得跟奶說,這聘禮不給我,我就不給她養老!”
老陳氏彎下的腰努力直起來,她還不能死啊,這個家,如果她不在,就要散了……
然而她今年都六十,還能再活幾年呢?
——
老陳氏一直知道自已會老死,卻沒想到自已的死法會這麼淒涼。
她眼睛睜得大大的,不敢置信地看向小兒子跟大孫子,兩個人都不想去出門找大夫……
她不甘心地嚥下最後一口氣,死死地盯著這兩個她生命中曾經最疼的人。
江海跟大娃摟著老陳氏藏起來的銀子,慌亂得不行。
“怎麼辦?奶死了!”大娃聲音裡都是哭腔,他怕啊,奶的眼睛一直沒閉上!
江海喝醉的腦袋終於清醒,他定神看向死不瞑目的親孃……冷得牙齒都在打顫!
怎麼辦?親孃一看就知道不是自然死亡的,看她後腦勺流血的傷口,就知道他推開她時用的力道有多大。
“別看我,別看我!都怪你,明明是你說我是江家希望的!”江海涕淚jiāo加,“你之前為甚麼不看我?二娃是我兒子,他讀書還沒我當年厲害,為甚麼你只顧他?!”
沒人知道二娃讀書越厲害,他就越討厭這個兒子,明明以前他才是江家的中心啊!
大娃緊緊抓住銀子,喃喃道:“都是奶偏心!你看這麼多銀子,足足五百兩啊!你給我五十兩當聘禮都不願意!荷花懷了我的孩子,我得儘快將她娶進門的……”
“對,你奶就是偏心……”江海努力說服自已,眼睛卻不敢看向他娘,“她想將銀子都留給二娃就是偏心!”他喝花酒能花幾個錢,明明二娃讀書更費銀子。
“現在怎麼辦?”大娃牙齒打顫,“無論是殺母還是殺祖母都得死刑!”他不想死,他還想娶荷花,看她生下他們的孩子……奶跟娘都不喜歡荷花,說她不正經,可不正經的是他,他壞了荷花的身子,她才婚前懷孕的。
江海將銀子分了,果斷地說:“逃吧!”
大娃顧不得親爹捲走大部分銀子,他慌亂地將銀子收起來,衝去找荷花。
——
荷花天旋地轉,她不過想找個老實人接盤,為甚麼要跟他私奔過朝不保夕的日子?
“不可能跟你走的!”荷花為了打發大娃,只得說實話,“我肚子裡的孩子不是你的,不然你以為我這般花容月貌,五十兩銀子就想娶到?”城裡多的是願意出上百兩銀子納她為妾的土財主!
“我為你……殺了親奶!”大娃眼睛裡都是血絲,他神色猙獰,伸出手掐上荷花的脖子,“賤人!我要殺了你!”
“快來人啊!殺人了!”
——
村子轟動了,彷彿地震般,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為了銀子殺親奶?”
“殺了親孃逃跑了?江海還是人嗎?!”
“大娃還想殺未過門的妻子?”
“荷花不是他未過門的妻子,她肚子裡的孩子據說不是大娃的。”
“嘖,平日看荷花就是個不正經的,妖妖嬈嬈的經常到城裡去,她肚子裡的孩子誰知是哪個野男人的?”
“這個我知道,荷花被人看到跟耿老爺私會……”
“難怪她要找大娃!耿夫人可是名副其實的潑婦,都不知打流產多少個大著肚子上門的真愛……荷花肚子裡的孩子怕是見不到天日。”
里正眉頭皺起,江家二房簡直是害群之馬,整個村子的名聲都跟著毀了。
大部分村民也想到這點,恨得咬牙切齒,他們村最大的收入來自慷慨的遊客啊!這事一出,誰還會來他們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