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是,我一直認為你家二兒媳好吃懶做,每天就洗個衣服還嫌累……咱們當婆婆的是得教訓懶媳婦。”在村裡其他人眼裡,像上山砍柴,下田巡視都是男人的活,老陳氏全讓小陳氏一個人gān也太qiáng人所難。但狗剩娘也是將兒媳當外人壓迫的,根本不覺得老陳氏過份。
雖然知道這死老太婆不懷好意,老陳氏卻起了知已之感,跟她發牢騷,“以前這些活全是順娘在gān,她gān得四娘就gān不得?家中能gān活的就我跟她兩個,她不gān難道讓我這個上了年紀的長輩gān?”老陳氏完全沒想過她心肝二兒子才是最應該做這些活的,江海每個月有兩天休息,下田巡視拔草一個月兩三次,還有打柴,兩天足夠了。
當然江海也不會去gān,他理由很明顯:這些都是傷手的粗活,他手傷了怎麼寫文章?
同樣心疼兒子狗剩,能將活推給兒媳就絕對不讓兒子gān的狗剩娘連連點頭,兒媳都是外人,兒子當然得寶貝些,活gān多了短壽,還得靠兒子養老呢。
屋內,小陳氏默默哭泣,二娃擦去她的淚。
從大伯被分出去後,奶跟娘就變了,彷彿以前是親人現在是敵人……二娃還小,他只知道這個不再和睦的家讓他害怕。
“娘,明天我幫您gān活吧,我不去玩了。”
小陳氏抱著小兒子痛哭出聲,只覺得心碎,原來在娘心中,她還是外人。
對了,以前她也跟婆婆這般說過,“娘,您是我姑媽又是我婆婆,咱們是一家子,順娘是外人,這活啊,她自然得多gān……還有大娃二娃是咱們江家的根,大妞二妞以後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這多使喚不心疼。”
甚麼時候她從內人變外人?
這邊狗剩娘跟老陳氏越說越投機,迫害媳婦的十招,讓兒媳有苦說不出的十八招,籠絡兒子心的二十招……
越是越聊越覺得對方是知已。
“我說啊,你那大兒子日子可不好過。”狗剩娘喝著茶,不愧是能供得起讀書人的江家,這茶葉子都是完整的,哪像她家,客人來能有茶沫子喝就不錯。
“哼,他自找的。”老陳氏對江河早就由不愛轉恨。
“他那腿得吃點營養好的才好得快,你那兒媳婦從城裡回來,買了一大堆屠夫給狗吃的骨頭……”狗剩娘十分不屑,“你那大兒媳現在是大房的頂樑柱吧,夫君不能gān活了肉都捨不得讓他吃,拿些骨頭充數……”
老陳氏只覺神清氣慡,大郞斷腿後老覺得她這個娘不好,兒媳才親。她這個當孃的好歹煮了只jī給他,雖然是給他吃jī頭jī屁股,但湯總是有營養的……現在知道她這個當孃的好處了吧,他媳婦連肉都捨不得給他吃!
嘖,大兒子現在跟狗待遇一樣,這是老陳氏這些天來聽到的最好的訊息。
“分家的時候,我可是分了二十兩銀子給他。”老陳氏說起二十兩還心疼,“他沒當過家,亂花錢,你看這又是請人修補房子,又是請人開荒山……就算後來做出個輪椅得了些賞銀,請老御醫上門冶病也用得差不多了吧。肉吃不起,不就只能啃骨頭……”老陳氏惡狠狠的,他那大兒子就只有當狗的賤命,跟狗一樣啃骨頭!
狗剩娘沒說話,其實她跟村裡其他人一樣,認為老陳氏心狠,再偏心也不至於恨不得另一個兒子去死吧。
跟狗剩娘說了一通後,老陳氏心情舒暢,冷不防就聽到小陳氏小心翼翼的建議。
“娘,不然咱們讓大伯一家子回來吧?”
“啥?”
小陳氏鼓起勇氣,“娘啊,我也聽到了,這大伯一家子日子不好過,要不咱們就讓他們回來吧。”江河以後是gān不了重活,順娘可不是,還有兩個妞妞一天比一天大,能gān活,長大了還能得一筆聘禮給她兩個兒子娶媳婦。
“沒門!”老陳氏想也不想拒絕,這些天來就她跟小兒媳兩人gān活,累得不輕的時候她不是沒想過讓大房回來gān活,反正大房吃得也不多,請個下人都不只這點錢。但聽了狗剩孃的話後,她決定還是讓這個不孝順的兒子繼續在外頭受苦去!
他現在腿受傷兒媳都捨不得給他吃肉,以後還能對他多好,她等著看他的下場!
小陳氏舔舔gān燥的唇,繼續勸道,“大伯是gān不了重活,但他會做點木工,一年下來也得些銀子,還有這chūn耕是過了,可秋收咱們家還得請短工的,順娘在,這短工都不用請,就算請也能少請點……”
小陳氏現在徹底明白,這婆媳天生是敵人,以前有共同的敵人——順娘擋前面,她跟婆婆能站同一戰線,現在順娘離開,她就成了婆婆的眼中釘。
為了二房的日子和諧,這大房得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