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沒說話,按他的估算,只怕白石村那邊肯定也有這些蟲子,一個不好,確實會影響今年的收成。
里正家坐滿愁眉苦臉的老農民,都在為地裡的蟲子鬧心。
“苗子都快發huáng。”一個族老的眼淚都要流出來,“這天殺的蟲子!”
江縣令趕緊安慰村民,“諸位莫急,本官會為大家想辦法的。”這些蟲子會飛,肯定不止他轄下的地方鬧蟲害,可以派人去其他地方看看情況,能不能有甚麼滅蟲之法。
屋外的院子裡,江河正在和一群孩子玩,他出糖,那群孩子抓活的蟲子給他。
里正家七八歲就知道美醜的小閨女像條小尾巴跟在他身後,嘴巴嘰嘰喳喳說個沒完。
“哥哥,還要蒜嗎?”
“要的,要蒜泥水。”
“醋也要。”
“哥哥等等,我們馬上就去弄來。”
江縣令看到這一幕,簡直是氣不打一處來,本來拜訪老農是為了讓侄子知道民生的,結果他只顧玩!
“縣太爺的侄子真是活潑呢。”
族老們倒不覺得有甚麼問題,這麼好看的孩子叫進來有甚麼用?一看就不像是會種田的。
江縣令的面子有些掛不住,正想怒吼一聲讓江河滾進來,就聽到外面小孩子歡呼起來:“死了,蟲蟲都死掉啦。”
這時,又聽到里正夫人驚喜的聲音傳進來,“這是怎麼回事?這亂七八糟的水竟然可以殺蟲子?”
聽到這裡,屋子裡的人俱是一驚,紛紛起身走出來。
等他們到院子裡,看見的是那些被泡在小罐裡、奄奄一息的害蟲。
里正家的小閨女高興地跑過去,向父親邀功,“爹,你看哥哥好厲害,這水水是哥哥弄的,可以殺蟲子。”
江縣令一把將江河手裡的破碗拿過來,將一些藥水灑在小罐子裡活蹦亂跳的害蟲身上。
眾人耐心地觀察會兒,發現蟲子漸漸不動了。
親眼所見此法有效,眾人果然大喜不已。
“玉郎,這藥水是你配的?”江縣令驚喜得猛盯著侄子,“你怎麼知道這法子可以除蟲?”
江河摸摸頭,“忘記在哪本書看到的,沒想到真有用。”
老農們更是驚喜,“快快快,咱們也多弄點這種藥水,灑到田裡試試。”
“其實算不上藥,家裡都有的東西。”江河笑著說,將配備這種除蟲水的過程和他們說了說,讓他們自己去準備。
江縣令哈哈大笑,“有用就行,管它是不是藥水。”
周圍的農民們亦是紛紛附和,敬佩地看著江河,原本以為是長得好看的公子哥兒,雖然會讀書,估計對農事一竅不通,沒想到人家竟然懂,還能配出除蟲的藥水。
果然人不可貌相,不能因為人家長得好看,像那畫裡的神仙似的,就覺得和農事不搭。
回去的時候,江縣令一個勁兒地盯著侄子,“玉郎,我打算將這除蟲的法子公佈出去。”
“當然要公佈,還要儘快。”
江縣令點頭,臉上露出笑影,“你有個好名聲,以後官場上也能給人留下好印象……”
哪知卻聽江河道:“麻煩伯父儘量淡化我在其中的作用。”
“為何?”江縣令一臉錯愕地看著他。
“我現在只是個秀才,名聲太盛不是好事。”
江縣令神色微凜,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再說了,伯父是官身,更需要這個好名聲。”江河嬉皮笑臉,“伯父總說江家就我和滿郞兩人,要互相扶持,但伯父還年輕呢,做棵大樹為我們遮風擋雨不更好?”
江縣令噎了下,無語地看他,半晌方道:“我本想著在川雲縣養老的。”他早就歇了上進的心,想jiāo給家裡的後輩。
江河愣住,驚訝地問:“伯父這是想偷懶?不想為我們遮風擋雨?”
江縣令終於忍不住,一巴掌呼在他腦袋上,“死小子,說甚麼呢?”
雖然侄子的話有些鬧心,不過江縣令也難得心中豪情漸起。以前江家只有他一個人,官場上獨木難支,他也沒有太大的野心。不過他知道,以玉郎的本事,估計不久他就能出頭,還有兒子滿郎,最多十年也要涉足官場,他還真不能再偷懶下去。
蟲害果然不止一縣一地,錦州到處都是這種蟲子。
隨著各地害蟲的滅殺,江縣令之名也傳了出去,上面的人也記住這個差點被老百姓立長生牌的普通縣令。
這些都與江河無關,他現在準備去參加書院的招生考試。
江河的求學之路很順暢,他沒用上大伯的人情,成績剛出來,書院的夫子們就差點沒為他打起來。
少年天才,人品好,有學問,有氣質,最重要的是有長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