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的人沒見識,誰穿得富貴,誰就美。
錢氏樂呵呵地端著藥到兒子面前,“一看就知道是我生的。”
能生出這麼好看的兒子,她可驕傲了,無論到哪裡,都能引起一片驚歎,讓她對自己的美貌沾沾自喜,她生得不美怎會生出這樣好看的兒子。
作為白石村最有錢的鄉紳地主,江家有長工、有小廝,還有丫鬟婆子,但錢氏對於兒子的事向來親力親為,不假他人之手。
江河苦著臉,咕嚕咕嚕地gān掉中藥,他現在這個身體很脆皮,前天晚上看書時穿得少了點,翌日就直接打噴嚏流鼻涕,錢氏嚇得又到縣城裡請一堆大夫回來。
“乖兒子,這是娘做的白糖糕,吃一塊甜甜嘴。”
錢氏親手做的白糖糕確實好吃,江河連吃了好幾塊才罷手。
他用gān淨的帕子擦手,一邊說:“娘,明日我想向兩位恩人請教。我這身體實在太差,若是參加科舉,身體不好可熬不下來。”
錢氏知道科舉十分艱難,一連數天,吃喝拉撒就在那方寸之地,好些文弱點的書生都熬不下去。她自然不能攔住兒子的前程,當下點頭,“好,娘這就去和你爹說,讓他去聘請兩位壯士。”
——
江河在家裡又躺幾天,終於被允許出門。
他穿得很騷包,錢氏的審美是甚麼閃亮穿甚麼。
江河被打扮成花花綠綠的聖誕樹,唯一能稱得上清雅的,就是他手上的摺扇。
空白的扇面上他親手提了字、畫了枝桃花,沒甚麼文化的錢氏不好下手,只是嘀咕兒子捨不得筆墨,畫滿一扇子桃花又費得了多少彩墨。
江河無言以對。
家門口很熱鬧,到處是搬著東西走來走去的村民。
書童指著隔壁的房基地說:“少爺,這地原本是我們家的,老爺感激兩位壯士救了少爺,說要送他們。但兩個壯士拒絕,一定要拿錢買下來。”
江河意味不明的看向眉目如畫、彷彿仙童似的書童,“正剛,你喜歡趙家兄弟?怎麼見你一直為他們說好話。”
書童正剛揚起一張芙蓉面,一臉崇拜地說:“少爺,趙家兄弟是真正的男子漢,真希望我也能長成他們這樣。”
江河的心口一堵,和原主一樣,長相過度美貌的書童也有一個肌肉壯漢的夢想。
他定了定神,說道:“爹孃打算聘請他們教我武藝qiáng身健體,你要不要也跟著學點?”
正剛大喜,眼睛閃閃發亮,猛點頭:“少爺,我要學!我這就去求夫人,讀書寫字就不必了,我想習武!”
江河一扇子拍他頭上,“想得美!讀書習武都不能停。”
正剛沮喪,他沒啥讀書天份,讀書寫字對他而言是件苦事。
“喲,這不是玉郎少爺嗎?”
村民們一邊忙碌,一邊和江河打招呼,所有人都樂呵呵的,趁機多看江玉郎幾眼。好看的人,總會讓人情不自禁地多看,看多了,心情變好,覺得自己都跟著一起變得好看。
“玉郎少爺今天真好看啊。”那些村婦們盯著他身上的衣服,這麼閃亮,布料肯定很值錢。
“好看!”男人們盯著他腳上的金絲鞋,金子做的鞋子得多貴啊。
“太俊了!”少女們齊齊盯著他的臉。
趙家兄弟忙出來打招呼,“玉郎少爺,抱歉啊,房子還沒建好,亂糟糟的,我們到前面的亭子去說話。”
白石村的風景是出了名的優美,村前有小河,河邊種滿桃李杏。
時下正是百花盛開的chūn天,美不勝收。
離江家不遠有一個很普通的涼亭,江父特意為兒子建的,因為原主很喜歡在河邊看書畫畫。
趙大郞一臉感激地說:“此地環境甚好,在下還想著過幾日親自上門感謝江老爺。”
“哪裡,要感謝也是我該謝謝你們。”江河正色道,“要不是你們,我就是水裡的水鬼。”
幾人寒暄一番後,江河冷不妨地問:“你們在戰場上殺過多少敵人?”
“數不清!”趙二郞眉飛色舞,興高采烈地說,“不是我chuī……”
趙大郞一肘子拐過去,氣得想打死這蠢弟弟。
趙二郞疼得倒吸口冷氣,不過也反應過來,頓時冷汗流下來,再也不敢小覷這個仗著一張好臉將自己打扮得辣眼睛的少年。
趙二郎期期艾艾地說:“玉郎少爺……您怎麼看出來的?”
江河淡定地說:“你們身上有一股子味道。”
趙二郞條件反she的抬高袖子聞,讓趙大郎不忍直視,今天才發現這弟弟原來如此蠢。
“還有,你們的下盤很穩,手上有刀劍留下的繭子。”江河的扇子點了點趙二郞手上的繭子,“趙二哥,你的武器應該是輕巧靈活的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