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很慡快地說:“當然沒問題。”
所有人面上一喜,接著就聽江河不緊不慢地說:“只要你們弄得來零件,我就給你們造,只收取少量手續費。”
原本打主意的人頓時傻眼,“可咱們沒這個本事弄零件啊。”
“那是你們的事。”江河不客氣地說,想空手套白láng,做白日夢呢。
幾個名聲差的二流子互相看一眼,暗自打著壞主意,說自己造的只是給自己臉上貼金,果然還是偷的吧。
舉報,一定要舉報!
彷彿看出他們的心思,江河微笑說:“我過兩天從城裡弄來一些零件,在家裡親手造腳踏車,大家有興趣的可以過來看看。”
二流子們再次傻眼,難道江河真有這本事?
江河的話也如同一陣風般刮遍整個紅雲村,所有人都驚住。
“你聽說了嗎,二流子江河說要親手造一輛腳踏車。”
“人家現在不是二流子,治病還是有一手的,我奶前兩天發燒還是江河治好的。”
“就算能治病,也不一定能造腳踏車吧,車子是那麼好造的?”
…………
夏青禾咬著下唇,匆匆地從議論不休的村民身邊經過,手上的鐮刀握得緊緊的。
即使心思不寧,夏青禾割豬草的動作還是又快又好,沒有打折扣。
她低著頭,沒有看周圍的人,但耳朵卻不受控制地聽著那些人的話。
這時,一個溫和的男聲響起:“夏青禾,你還好嗎?”
夏青禾抬頭看去,一眼就看到站在不遠處的宋平西。
今天的宋平西穿著白色的襯衫,看起來gān淨又舒服,斯斯文文的模樣,和那些一身土氣,彷彿同落後的村子融為一體的村民截然不同,又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如果是以前的夏青禾,看到這樣的宋平西,肯定會自卑,一個男人竟然比她還gān淨。
不過現在她有未婚夫了,已經不在意宋平西的想法,對他穿得gān不gān淨更是完全沒留意。
夏青禾不冷不熱地問:“宋同志今天又請假?”
宋平西暗恨,明明之前說話都不會這麼一針見血的。
果然是和二流子定親後,人也跟著從珍珠變成魚眼睛。
“今天一大早覺得身體有點不舒服。”他抬起胳膊,示意她看向胳膊上起了幾個疹子的地方,“不知為甚麼,我的身體老是過敏,醫生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真是頭疼。”
宋平西在紅雲村的村民心目中,頗有些“林妹妹”的味道——雖然他是男的,但並不影響村民們的判斷,最大的原因在於他找不出原因的過敏,每回起疹子的時候,無論下田還是割草都會更嚴重,尤其農忙時,他的胳膊腿經常會腫起來,只能臥chuáng休息。
宋平西曾經以此為由想回城裡,可惜被拒絕,醫生說不是絕症不許回城。當然如果手腳斷了,變成殘廢後想回城就容易,但沒有知青願意用這個方法。
“宋同志不適合農村呢。”夏青禾感慨地說,終於明白,其實這人也不適合自己。
寧平西苦笑,不適合又有甚麼辦法?都四年了,國家政策還是沒變,他已經絕了回城的心。
而且他哥要結婚,兩人共住的房間已經沒有他的空間,除了紮根農村,他還有別的選擇嗎?
“我剛才聽到村民說江河的事。”宋平西話中帶著深意,“如果江河當眾造不出腳踏車,事情可能不大好辦。”
夏青禾直起腰,眉頭蹙起,“你甚麼意思?”她怎麼聽著不像好話。
“我的意思是江河太沖動了。”宋平西彷彿感慨般說,“他好不容易名聲才好點,這回若不能證明自己,只怕給大夥留下更差的印象。”
不用說,肯定會留下更差的印象,一個初中沒畢業的二流子還會造腳踏車?這不是笑話嗎。
宋平西的話點到為止,他相信夏青禾只要不蠢,應該明白他的意思。事實上,夏青禾要是聰明,就應該和那二流子退婚,然後選擇自己。
等宋平西離開後,夏青禾已經沒有心情gān活,一個勁的發愁。
“青禾姐,你剛才跟宋同志說啥?”
夏青禾看過去,發現是人高馬大的二妞,而且二妞肩膀上還扛著一根巨大的枯樹。
“二妞,你好厲害!”夏青禾一臉佩服地看著她,“這麼大的枯樹是在哪找的?”都可以燒上半個月了。
“沒啥,只要走遠點就能找到。”
二妞說著,將枯樹丟地上,一屁股坐在樹gān上,並示意夏青禾一起坐下休息。
她捶捶被枯樹壓酸的肩膀,拿起水壺喝了一大口,故作不經意地問:“青禾姐,方才宋同志說甚麼?你看著臉色不大好。”
夏青禾微微一笑,“在說你大河哥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