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又有一碗粥被送到言景則面前:“給你。”
言景則抬頭看向端著粥的蘇墨修。
天太冷,因此大家一進來,就把房門關上了。
如今屋裡的照明全靠點起的火,而在忽明忽暗的火光的照耀下,蘇墨修看起來很溫柔。
“你不喝?”言景則問。這粥每人就一碗,一點沒多,蘇墨修把自己那碗給了他,他就沒有粥喝了。
“我不愛喝,你喝吧。”蘇墨修道。
“二少,這樣的粥我們都喝了好幾天了,之前你也沒說你不愛喝啊!”張二缺嚷嚷開了。
蘇墨修表情一僵:“我喝了幾天,喝膩了。”
“那你給我喝?”張二缺眼巴巴地看著蘇墨修手上的粥。
言景則不等張二缺繼續說話,就接過粥喝了一口,又抬眼去看蘇墨修,笑道:“謝謝。”
蘇墨修盯著言景則看,喉結滾動了一下:“不用謝。”
“能遇到你們太好了,要是沒有你們,我說不定會餓死。”言景則慢慢喝著粥,目光一直沒從蘇墨修身上移開,眼神專注。
蘇墨修的呼吸變得急促,他不再看言景則,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露出發紅的耳垂。
轉過頭,蘇墨修就看到了張二缺,當即道:“二缺,收拾一下,我們去打獵!”
蘇墨修等人打算再在穹山留幾天,是因為他們的糧食雖然吃完了,但是給馬兒吃的草料豆子甚麼的,還剩一些。
這些也是能吃的,靠著這些,他們還能再撐幾天。
他們是一個多月前進穹山的,先在穹山待了幾天,然後就去了戎族草原,一直到幾天前才回到穹山。
而他們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蘇墨修透過種種跡象發現,周將軍可能逃到了戎族那邊。
可惜他們來得太晚了。
他們這一路找過去,找到了周將軍親衛已經被狼群啃得七零八落的屍骨,找到了周將軍落下的頭盔,但沒找到周將軍。
周將軍失蹤的時候還是秋天,天不曾那麼冷,也沒下過雪,現在卻已經大雪封山。
都過去兩個多月了,一直沒有周將軍的訊息,周將軍怕是……早就不在了。
如今蘇墨修還在穹山待著,其實已經不是為了找人,而是為了查清楚周將軍是怎麼死的。
周將軍失蹤前是跟周震戎在一起的。
按照周震戎所說,他們是在穹山遇上了戎人,打不過只能逃跑,後來又不慎失散……之後就找不到周將軍了。
但蘇墨修一個月前看到穹山這邊的某些痕跡之後,卻懷疑上了周震戎。
蘇墨修擅長讀書,十四五歲的時候,就考中了秀才。
北地讀書人少,他雖然只是個秀才,但在很多人眼裡,也已經是文化人,再加上他身份貴重,便有許多人在遇到紛爭之後,找他主持公道。
這樣的事情處理多了,漸漸地,蘇墨修竟是喜歡上了斷案,還開始跟著仵作狀師之類學斷案。
他心思縝密,又極為聰穎,到如今已經學得非常不錯。
蘇行寅特地讓小兒子過來,其實是想讓小兒子暗中調查清楚,周靖山到底因何出事。
原本,一個月前這事就能查清,但蘇墨修發現周靖山應當逃出了穹山。
周靖山有可能還活著!
他們覺得找人更重要,便順著周靖山留下的某些痕跡,去了戎人的地盤。
他們身上的服飾,就是在戎人那邊弄到的。
可惜他們找了很久,怎麼都找不到人,只能回到穹山。
時隔許久,他們再去找周震戎害死周靖山的證據就難了很多,少不得要逗留幾日。
“好咧!”聽說要去打獵,張二缺應了一聲,就起身去拿武器。
蘇墨修也拿出自己的弓箭背上,還檢查了一下自己的箭囊。
言景則來到蘇墨修身邊,微微一笑:“小郎君,我跟他們一樣,叫你二少?”
蘇墨修動作一頓:“好。”
“二少,外面天寒地凍,風也大……我這裡有罐羊油,你在臉上擦一點?”言景則拿出一個木頭小罐給蘇墨修。
“不用。”蘇墨修道,說完就有點懊惱。
他這樣拒絕,眼前這人會不會不高興?
還有他的臉……
他往常在家,也是會在臉上擦羊油的,可這一個多月風餐露宿……
他的臉也不知道成啥樣了!
他還一個多月沒洗澡!
蘇墨修花了些時間,才按捺住摸自己的臉和嗅自己胳肢窩的衝動。
“這羊油很好用,你試試吧。”言景則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