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一個人,就不會捨得讓那個人難過。
他希望傅煦一直開心,他也知道傅煦不喜歡男人。如果今晚他真的做了甚麼過份的事,那就太卑鄙無恥,他也沒資格說他是真的喜歡傅煦。
他看了傅煦許久,最後拿出手機,偷偷拍了幾張傅煦的臉。過份的事情不能做,拍點照片留戀應該不過分吧。
傅煦翻了個身,咕噥道:“好熱。”
謝時冶老老實實地找出空調遙控器,再幫傅煦脫了外套鞋子,把人塞進被子裡,又去浴室洗了塊毛巾,給傅煦擦臉。
傅煦睡覺很安靜,幾乎不動,乖乖巧巧的。謝時冶又搖了搖傅煦,要喂人醒酒藥。傅煦不耐煩地睜開眼,惱了:“我要睡覺。”
謝時冶:“吃完藥再睡,不然明天你胃難受。”
傅煦眼神直直注視著謝時冶,令謝時冶幾乎都不敢看他了,傅煦才把嘴巴張開了,謝時冶將藥塞進去,食指不小心擦過了傅煦的嘴唇。
柔軟,溫熱,唇面細膩。
謝時冶猛地將手收回來,緊緊握成拳,收在身側。
傅煦閉上嘴,眉心皺緊了:“苦。”
謝時冶這才想起要給傅煦喂水,他半扶著傅煦起身,給他喂水。傅煦喝了好幾口,沒有停的意思,謝時冶趕緊拿開,抽紙巾讓傅煦自己擦嘴。
然而醉酒的人哪裡會照顧自己,傅煦兩眼一閉,跟個大爺一樣等人伺候。
謝時冶將紙巾疊成幾疊,小心翼翼地給傅煦擦嘴,期間不斷地在跟內心的邪惡與正義做鬥爭。
就在謝時冶決定,他要做個好人的時候。傅煦撇開了腦袋,不讓謝時冶繼續擦了。
謝時冶收回手,捏著紙巾,他坐在床邊,傅煦靠在床頭。
床邊的燈落在傅煦深邃的五官,雖然面無表情,卻有一種動人的溫柔。
傅煦緩慢地眨著眼睛,睫毛就跟蝴蝶似的,翅膀一扇,扇動的是謝時冶心中的龍捲風。
在謝時冶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雙手撐在床頭,嘴唇貼在傅煦的雙唇上。
在感覺到自己到底做了甚麼瘋狂的事情後,謝時冶身體徹底僵住了,傅煦眼睫抬起來,沒有看謝時冶,視線落在虛空,安靜得要命,根本不知道謝時冶在對他做的事,是兩個人之間最親密的行為。
沒有另外一個人回應的吻,卻幾乎要讓謝時冶神魂顛倒。他沒敢再冒犯,有些事情,衝動過後,就消耗了所有勇氣。
於是兩個人的唇只是輕輕貼在一塊,吻得很單純,就像兩位根本不懂的成人之間的吻該多熱烈的少年。
他們鼻尖相蹭,光錯落穿過他們面部線條,投sh_e在被子上,是曖昧的影子。
謝時冶離開了傅煦的唇,傅煦一臉平靜,謝時冶卻嘴唇發麻,呼吸急促。
他心跳得幾乎要撞出x_io_ng腔,必須要用手按著,才能稍微緩過來一些。
謝時冶臉紅得近乎滴血,可傅煦卻冷靜得不像話。
明明喝醉的人是傅煦,謝時冶卻覺得喝醉的人是自己,要不然他怎麼會這麼瘋狂,做出這種事來。
謝時冶忐忑不安地看著傅煦:“哥,你知道我在做甚麼嗎?”
傅煦緩慢地搖了搖頭:“我要睡覺。”
謝時冶不敢再騷擾他,只能讓人躺下,再替他掖好被子。
他定的是大套間,兩間房,他去另外一個房間睡,洗澡用了很長的時間,發xi-e出了不少積累又被點燃的y_u望。
好不容易出來,才在床上勉強地睡了一覺,夢裡全是鮮豔的顏色,亂七八糟的,將他緊緊裹在裡面。
隔著顏色,他看見了傅煦。他伸手想拉住對方,卻發現那個傅煦只是水中的一個倒影,他的手剛伸過去,就將水面碰出了大片波瀾,甚麼也m-o不到,甚麼也撈不著。
謝時冶驚醒了,因為他聽見了嘔吐聲。
他快速地掀開被子,跑到了傅煦的房間。
傅煦在嘔吐,他睡前喝了太多水,現在酒的反應上來了,吐得個乾淨。
謝時冶又拍人背心,又給人燒熱水喝,忙來忙去,等傅煦終於緩過來,坐在浴缸邊歇息的時候,謝時冶端著熱水進來:“哥,你感覺這麼樣,要不要我去給你買點藥?”
傅煦將浴缸邊上的毛巾扯了下來,擦拭嘴角,看著謝時冶迷茫道:“小冶,你怎麼會在這裡?”他頓了頓,換了種說法:“我怎麼在這裡?”
謝時冶握著那溫熱的杯子,明明熱乎乎的,他指尖卻在一瞬間涼透了。
就連他自己也矛盾得厲害,不知道在害怕甚麼。
怕傅煦知道,又怕傅煦不知道。
就像一隻懸在空中的靴子,還沒有落地的時候,那份懸心折磨人得很。
謝時冶說:“你不記得了嗎?”
傅煦將毛巾放到一邊,捏了捏自己的鼻樑骨,那裡疼得厲害,漲得發痛:“我不是還在飯店吃飯嗎?”
他突然想起來,疑惑道:“我喝醉了?”
謝時冶手輕輕抖了起來,水稍微灑出來了一些,他喉嚨發緊,一個音節發了幾次,才勉強說出話來:“所以之後的事你都不記得了?”
傅煦意識到了不對:“甚麼事?發生了甚麼?”
謝時冶是他們戲劇班成績最好的學生,他的老師不止一次誇過他有天份。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他調動了面上每一個部位,努力擠出一個笑。一個適合他的,屬於傅煦乖巧學弟的笑容。
他說:“哥你酒量是真的差,還傻乎乎的,問你家在哪還不肯說。我本來都要去唱k的,又不放心你,只好把你帶來酒店了。”
他還說:“喝醉了還不肯被人扶,叫你自己擦臉,還非要我伺候,跟個小孩一樣。”
謝時冶邊笑邊抱怨,語氣輕鬆,學弟的人設立得很穩,說得他自己幾乎都要信了。
傅煦被他說得歉然,捂著額頭道:“對不起啊,明明該讓你和社員好好聚一聚的,卻讓你來照顧我這個醉鬼。”
謝時冶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沒事,反正我也沒有很喜歡ktv那種地方,吵死了。”
傅煦還是覺得抱歉,說下次請他吃飯,就不喝酒了。
謝時冶說:“我不喝,你也不要喝。”
傅煦說好,他視線落在謝時冶身上,忽然說:“你衣服散了。”
謝時冶睡覺的時候穿了酒店的浴袍,自己的衣服送去前臺乾洗了。裡面光溜溜的甚麼都沒有,現在腰帶打的結散了,露出了大片腰腹。
傅煦反應挺平淡的,既不尷尬,又不緊張,只是提醒了他一句,就跟每個直男會做的那樣。
謝時冶將浴袍收攏,將身體緊緊掩住:“那我先回房間了。”
傅煦說好。
但是最終,傅煦還是沒有實現他說過的約定,他大四出去拍戲了,直到畢業都沒回來,甚至連畢業證都是他家裡人過來幫他拿的。
傅煦畢業的那一天,學校下了雨。雨不大,畢業典禮照常進行。
謝時冶大二,馬上大三,他也參加了那個典禮,希望能跟傅煦見一面。
找到了傅煦的班級,都還沒開口問,他班裡人就麻木地說了句:“傅煦不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