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求饒般擺了擺手:“沒有沒有,不是有名的演員。”
傅煦朝他招了招手:“一起合照吧。”
謝時冶本來還想出去等傅煦,沒想到傅煦卻提出了這個要求。
這個誘惑實在太大,他和傅煦雖然一起演了個部電影,卻沒有合過照。
謝時冶一下就走不動了,等傅煦又問了一句,這才走到傅煦身邊,將自己的口罩取了下來,突然很有偶像包袱地想起,他好像是素顏。
他看了傅煦一眼,想說要不還是不拍了,反正電影宣傳照有合影的機會。
但下一秒,他就甚麼都想不起來了,因為傅煦伸手將他摟住了。
是那種哥倆好的,勾肩搭背似地摟。
他的肩膀愛著傅煦的x_io_ng膛,這不是戲裡,而是戲外。
更是多年以後重逢,他們的第一個擁抱。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其實不能算是擁抱的,只是拍照時候的一個姿勢罷了。
相框就這麼大,三個人也不能筆直地站著。
這些道理雖然冷靜的時候都能想明白,但是此時此刻,謝時冶已經完全懵了。
他就像被初戀擁抱的毛頭小子,幾乎要掩蓋不住自己的驚慌和羞澀。
手機的拍照聲一響,這一幕被忠誠地記錄了下來。
雖然很快的,傅煦就鬆開了手,過去看照片拍得這麼樣。
謝時冶快速地將口罩取出來戴上,及時遮住了滿臉通紅的自己。
傅煦將照片傳給了謝時冶,謝時冶看著那張照片,照片上的他和傅煦還有老闆站在一起。然後他發現,老闆的手臂也是搭在傅煦身上的,另外一隻手豎起大拇指。
原來傅煦只是跟著老闆的動作一起摟住了他,讓他不要在照片裡這麼離群。
不過照片上的他,除了眼睛稍微睜得大了些,看起來有點傻,實際也沒甚麼能瞧得出來。
天知道他當時心裡經歷了多少強烈的心理活動。
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將近十二點了,他們回酒店房間的時候,在電梯門口正好撞見了文瑤。
文瑤散著頭髮,穿著一個棒球服外套,妝容完整,看見他們一起回來還驚了一下:“你們去哪了嗎?”
謝時冶不可能讓女士尷尬,便說採訪過去,就乾脆一起去吃個夜宵。
文瑤拿出手機晃了晃:“我朋友找我去喝酒,是一個保密xi_ng很好的高階會所,你們要去嗎?”
傅煦禮貌拒絕,說自己得回去睡了,而且喝了酒明天可能會起不來。
文瑤說:“一點點的話沒關係的,也不會喝醉,當放鬆放鬆吧。”
傅煦剛想說甚麼,卻突然問向謝時冶:“你要去嗎?”
文瑤跟著期待地看向謝時冶,謝時冶搖頭。文瑤雖然有些失望,但也不勉強,跟他們說了再見就走了。
兩個人進了電梯,傅煦說:“你怎麼不去呢,年輕人不是都喜歡夜生活嗎?”
謝時冶覺得他這話說的奇怪:“學長,你好像也沒比我大幾歲吧。”
傅煦聽到他這個稱呼,打趣道:“學長?”
謝時冶目視前方:“不是你說的嗎,我是學弟,你當然是學長了。”
謝時冶反問:“那你怎麼不去。”
傅煦說:“我本來就不怎麼喜歡吵鬧的地方,也不喜歡喝酒。”
說完,他突然壓低聲音,就跟說一個秘密道:“我酒量很差。”
謝時冶平靜道:“我知道啊。”
傅煦說:“又是溫紅跟你說的?”
謝時冶沒有否認,但確實不是溫紅跟他說的。而是他自己實驗出來的,傅煦酒量真的很差,酒醉後,連被他偷親過,也不知道。
第30章
那次喝醉,真的是傅煦難得酒醉的一次。
是在大學的時候,他們排練了幾乎半年的戲劇終於登臺表演,結束後,演員們依次上臺致謝,場下掌聲雷動,不斷有花被扔了上來。
謝時冶平日裡還算淡定的人,在這種時候都不能免俗地紅了眼眶。
他深深地鞠躬,一朵花恰好落到了他的頭髮上。他的角色造型是長髮,梳得很直,垂落x_io_ng前,那花枝不知怎麼地就勾住了他的髮絲,他自己不知道,其他人嘻嘻哈哈的笑,就是不告訴他。
下臺的時候,謝時冶捧著花,抱著粉絲送的熊,眼眶微紅,鬢邊夾著一朵花,迎來了正等著他們的傅煦和溫紅。
傅煦陪了他們經歷了整個表演的排練,此時也感慨萬千,他伸開手,抱住了每一個演員,溫紅同樣。
輪到謝時冶的時候,傅煦笑出了聲,眼睛還倒映著舞臺光效的燈光,流光溢彩,漂亮的謝時冶幾乎不敢去看他了。
只能侷促地將花和熊遞到從剛開始就開始笑的溫紅身上,然後伸開手,抱住了傅煦。那一個擁抱,輕輕的,卻讓他心中生滿了無數的眷戀。
傅煦的氣息,掌心的溫度,結實的背脊和那咚咚有力的心跳。
後來他懷疑過到底是他感覺到了傅煦的心跳,因為他們足夠緊緊相貼,還是因為他的錯覺太過,將自己的心跳誤認為是傅煦的。
傅煦不斷拍著他的背,在他耳邊溫柔道:“辛苦了,演得很好,非常精彩。”
傅煦先鬆開的手,謝時冶還摟著不放,排在後面的人開始打趣,說人人都想抱傅學長,時間不夠,上一個趕緊,別貪心,企圖霸佔學長。
謝時冶鬆了一邊的手,另外一手臂緊緊摟著傅煦的腰,腦袋靠在了傅煦的肩膀上,挑著眉毛,裝出一副混不吝的流氓相:“不行,這機會難得,我要好好珍惜。”
說完他對著排在他後面的妹子說:“是不是很羨慕很嫉妒啊,就不給你。”
他用開玩笑的語氣,大家都當他是開玩笑,就連傅煦也是,傅煦沒推開他,其他人都喊著謝時冶好壞,只有妹子看著他們兩個,一副都快呼吸困難的樣子,捂著鼻子,豎起大拇指:“我沒關係,你想抱多久都可以。”
其實謝時冶是真心話,他是真的不想把傅煦給他們,只想傅煦成為自己一個人的,只看著他就好。
這時候終於有人提醒謝時冶,他頭上有花了,有人特地拍了照片,還嚷嚷地說:“謝嬌花,你快把傅學長壓垮了,他承受不住你沉重的愛。”
其實哪有這麼誇張,主要是謝時冶跟傅煦差不多高,非要靠在傅煦身上,就有種惡霸強搶民男的感覺。
兩個身材相近的男人強行摟抱在一起,其中一個還是長髮帶花,畫面就很好笑。
周圍的人都在笑,謝時冶終於肯收回手。天知道他有多捨不得,可是已經夠了,他得來了一個擁抱,一次靠得極近的機會,一張合照。
傅煦抬手,從他頭髮上輕輕摘下花。因為花枝纏著,還費勁解了下,不經意間,手指就碰到了謝時冶的耳垂。
一來二去,謝時冶的耳朵就紅透了,等傅煦把花摘下來,謝時冶就捂著耳朵躲開了,還說:“這花送你了學長,不能丟哦。”
溫紅說他:“這花都剪了枝的,活不了幾天,你叫傅煦怎麼養。”
謝時冶把花和熊從溫紅手裡接回來,故意道:“我不管,學長,這可是我的一片心意。”
那時候,他和傅煦的關係還挺好,藉著玩笑,藏滿私心。傅煦拿著那朵花,等謝時冶走後,溫紅就叫他把花扔了,謝時冶說的不過是玩笑話。
傅煦卻將那花插進口袋裡,說沒事,又道:“今天收到很多花,一起養著吧,不費甚麼事。”
那花插在左 x_io_ng 口口袋裡,貼著他的心臟。
舞臺表演結束後,整個戲劇社的人都聚在一起,要吃殺青飯,吃完以後還去ktv唱歌。
大家的情緒即高漲又低落。
開心於表演結束的成功,難過於社裡大四的學長學姐們即將離開學校,這是他們最後一次的表演。
傅煦也是其中的一個,這是他最後一次幫忙。但在這之前,大家都知道他最近和溫紅有點尷尬,因為溫紅對傅煦告白了,所有人都不敢像從前那樣開他們的玩笑。
謝時冶坐在傅煦旁邊,他看到傅煦 x_io_ng 口的花,正感動,就聽溫紅同傅煦勸酒。
飯局間吵吵鬧鬧,大家都在說自己的話,沒人注意到這個角落,又或者大家都故意將空間留給傅煦和溫紅,讓他們說說話。
溫紅是社裡的核心,傅煦是社裡的支撐。
大家平時都是溫媽傅爸的叫,只有謝時冶堅持叫他學長,即使後來關係稍微好了點,謝時冶也只是從學長,換成了一聲哥而已。
謝時冶一杯一杯地飲酒,羨慕又嫉妒。不管他和傅煦的關係多好,也只能是弟弟。
溫紅卻有追求的機會,有這麼多人都會支援她,因為她是個女孩,長得漂亮, xi_ng 格大方。
而且傅煦還跟女朋友分手了,目前單身,他們兩個……可以戀愛。
謝時冶又往喉嚨裡灌了一大杯酒,喝得很急。 他喝酒上臉,不多時就紅了一片。
溫紅還在跟傅煦說話,傅煦臉上沒甚麼表情聽著,說著說著,溫紅就難過起來。
謝時冶聽到了一句,溫紅說:“難道我就不行嗎?”
傅煦沒說話,溫紅拿起一瓶酒,倒了一整杯給傅煦,意氣用事道:“一起喝吧。”她明知道傅煦不能喝。
傅煦靜了許久,終於動手拿起那個酒杯:“就因為我們認識這麼多年,所以不行。”
他將酒一飲而盡,喝得太急,便嗆咳起來。溫紅聽來這話,面色黯然,找了個藉口離開了這張桌子。
謝時冶坐在傅煦身旁,因為喝的多了,身體有些微微發熱,膽子也大了起來。
他見傅煦又喝了三杯,面色如常,以為他沒醉,就湊過去問:“紅姐不好嗎,為甚麼不行?”
傅煦看向他,那一眼幾乎把謝時冶的魂都勾去了。傅煦的眼尾紅了一片,嘴唇也是鮮紅的,臉上仍是正常的膚色,眼睛很溼潤,看不出到底醉沒醉。
傅煦沒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他,幾乎將謝時冶看得要犯罪了,卻聽傅煦小聲又委屈地說了句:“我胃難受……”
謝時冶沒能犯罪,因為他的心徹底化了。
他覺得傅煦應該是醉了,因為正常時候的傅煦絕對不可能這樣說話,直白地表露自己的感受,意外地露出可愛一面。
謝時冶說:“哥,你喝醉了嗎?”
傅煦又不說話了,他拿起酒杯,在謝時冶還沒反應過來時,又給自己灌了一杯酒。
嘴裡的酒嚥下去後,傅煦僵住了,眼神也微微發直,好半天才嘆了口氣:“這杯水好辣啊……”
謝時冶拿過他手裡的杯子,給他倒了杯茶,遞了回去:“這次是水了。”
傅煦卻一直搖頭,跟有人要故意謀害他一樣:“太辣了,不要了。”
謝時冶盯著他的嘴唇,內心深處不斷湧現出好想要的念頭。
沒一會,傅煦就趴在桌上睡著了。溫紅從其他桌回來,看見傅煦的模樣,問謝時冶:“他喝了幾杯。”
謝時冶數了數:“四五杯的樣子,差不多一瓶。”
溫紅驚了:“他酒量很差,一杯都夠嗆,今晚竟然喝了一瓶。”
“大概是心情不太好。”謝時冶說。
傅煦心情不好的原因,沒有比溫紅和謝時冶知道的更清楚的人了。
溫紅就是傅煦不開心的主要因素,謝時冶圍觀了全程。
傅煦並不是多心狠的人,不接受溫紅也不願意當朋友,相當於失去了一個多年好友。
又因為臨近畢業,各種因素疊加在一起,傅煦心情能好才怪。
溫紅彎腰湊到傅煦臉龐,問了幾聲。謝時冶腰身都直起來,渾身緊繃,又不敢 xi-e 露太多情緒,怕被溫紅察覺出來,所以只能眼巴巴地看著。
溫紅說:“我先帶他回去吧。”
這怎麼可以!謝時冶趕緊道:“不用,我送就好。學長一大男人,肯定很沉,你扶不動的。”
溫紅問:“那你知道他住的地方在哪裡嗎?”
謝時冶不知道,但他還是說知道。不然讓溫紅送傅煦回去,鬼知道會發生甚麼,萬一出了點甚麼事,奉子成婚了怎麼辦。
溫紅不知道謝時冶滿腦子狗血念頭,要是被她知道,肯定要呸謝時冶一臉,她才沒有這麼下作。
而且女人懷孕很辛苦的好嗎,她還年輕,怎麼可能幹這種腦殘事。
溫紅不疑有他,甚至說了句:“你們的關係是真的很好啊。”
謝時冶心裡酸溜溜的,其實沒有很好,要不然他也不會不知道傅煦住在哪,也沒有去傅煦家玩過。
他只是傅煦眾多朋友裡的其中一個,甚至不算多重要的學弟而已。
而傅煦的學弟,有很多。
他做不了最特別的那一個。
第31章
謝時冶提前帶著傅煦走了,讓溫紅跟其他人說,他先去外面買了溼紙巾,醒酒藥和礦泉水。回來後,將趴在桌上的傅煦扶了起來,用溼紙巾輕輕擦拭他的臉。
傅煦感覺到了臉上的溼意,微微睜開眼。其實人喝醉了以後,更不能睡,睡過一次,就會越發醉。
傅煦幾乎都要認不出人了,皺著眉躲避溼紙巾,最後被謝時冶哄著吃了塊薄荷糖,醒醒神。
謝時冶穿上外套,然後給傅煦穿衣服,像照顧一個大寶寶一樣。
他本來是扶著傅煦走的,但傅煦不怎麼配合,一直在動。無可奈何,謝時冶就握緊了傅煦的手,用稍微重的語氣說:“不要亂動了,我們回家。”
傅煦聽到家這個關鍵詞,安靜下來,老老實實地被傅煦牽著走路。
謝時冶將傅煦帶去了酒店,傅煦睜著醉眼,看著周遭環境,納悶道:“這不是我家。”
謝時冶剛剛還懷疑人家溫紅要奉子成婚,現在把傅煦哄到酒店的他,其實也沒有好到哪裡去,都是壞人。
他努力告訴自己要正直,不要動甚麼齷齪念頭。
開房,進門,傅煦倒進了綿軟的酒店大床,通紅的臉頰挨著酒店的白床單,謝時冶坐在床頭邊的地毯上,看著傅煦的臉發呆。
其實哪裡敢做甚麼,哪怕現在的傅煦,在白床單上像是被裝點在瓷盤上精緻的甜品,讓人唇舌生津,恨不得飽食一頓,蠢蠢 y_u 動。
但是因為他是真的喜歡傅煦,所以不可能去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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