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綱吉是善良的,他不希望看到任何一個人死亡,希望所有人都能給平安幸福的生活,但是與此同時,他卻同樣能夠用平靜的語調將一切逐漸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讓無數人順著他的安排,死在他的計劃之下。
——仁慈而殘酷。
作為新興家族,多洛雷斯的發展過於迅速,短時間內吸納了太多的幫派和小家族,卻並沒有讓他們有多少真正融入家族的時間,只是單純因為利益的驅使或者被吞併而成為多洛雷斯家族的一部分。這些人,都有著屈居人之下的不甘和想要翻身做主人的野心,只不過因為畏懼上一任多洛雷斯家族的首領才隱忍不發。不過,這一任首領安德魯•多洛雷斯並沒有他父親所擁有的氣質與手段,並不受大多數多洛雷斯家族成員的信服,萬一前任首領在毫無徵兆的時候短時間內猝死,那麼這些一直私下蠢蠢欲動的人的反叛並不是甚麼難以預見的事情。
聶浩源知道,沢田綱吉早就看到了這些,也提前做了許多隱秘的安排,當做這些的時候,他曾笑著對聶浩源講,他希望這一些是無用功,不會有用到的一天,因為這預示了一場多洛雷斯家族的浩劫。但是如果萬一真得發展到這一步,也不至於被bī得毫無辦法,只能任人宰割。
這一切都是沢田綱吉一手謀劃的,同樣也是他親口釋出的指令,曾經身為黑手黨首領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安排和命令將會造成甚麼樣的後果。安慰聶浩源的那些話,何嘗又不是在安慰他自己。
在戰鬥未結束,但是安德魯一方已經佔了明顯優勢的時候,馬爾克曾經打來一個電話,唯一的一句話就是,“你這個傢伙,太可怕了,竟然早就佈置好了一切,我已經在懷疑讓你跟在安德魯身邊是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渾身無力地走回自己的臥室,電腦仍舊開著,發出微弱的機器運轉的噪音。郵件裡傳來的新訊息標明義大利方面的戰鬥已經逐漸平息,只有偶爾零星的衝突,已經不需要他們在做甚麼部署了。聶浩源輕輕鬆了口氣,點開最新傳來的情報統計,瀏覽著雙方的損失。
【也許父親說得對,這樣的生活真的不適合我,即使我似乎已經習慣了應付這些事情……】沢田綱吉看著螢幕上再度增長的傷亡人數,輕聲苦笑著,【我一點也不喜歡這些,甚至是憎恨著這一切,但是卻不得不去做。如果說之前我是身處於這個位置,無可替代,必須要保護自己的家族,必須要繼承vongola家族的罪孽,雙手染滿鮮血的話,現在……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
聶浩源沉默著,他能夠體會得到沢田綱吉此刻無盡的疲憊與痛苦。
以沢田綱吉的性格而言,殺戮無疑是一場噩夢。在來到十多年前的並盛,幾乎融入了普通人和平寧靜的生活之後再次面對噩夢般的真實,再次回想起自己曾經承擔的罪惡,這樣的感受是不言而喻的。
【我不想殺人,不想看到任何人因我而死,無論是敵人、同伴還是與我毫無瓜葛的人。即使已經罪孽深重,卻仍舊可笑地希望和平與寧靜……】沢田綱吉頓了頓,輕哂,【也許這就是上天憐憫我,於是賜給了我這一次機會,雖然我將會失去曾經的一切,但是卻能夠不再違背自己真正的願望,遠離殺戮、鬥爭和流血。有得必有失,這也可以算是很公平了……】
“你……真得想要離開黑手黨的世界了嗎?”聶浩源輕聲詢問。
雖然這曾經是他的希望,但是看到沢田綱吉在此時此刻、這樣的心境下做出這樣的決定,聶浩源的心裡完全沒有絲毫的愉快,反而壓抑沉重到心臟有些隱隱作痛。
【嗯,山本、獄寺他們都很好,另一位沢田綱吉也在逐漸成長,有reborn、父親、timoteo爺爺照看他們,我也應該安心了。雖然丟下了他們自己擅自離開有些自私,但是像父親說的那樣尋找另一條活起來問心無愧的道路……也許真的不錯。】沢田綱吉輕輕呼了口氣,【當然,這要在父親找到讓我離開你身體的方法,與盡完對你的責任之後。】
抬手關掉情報表,聶浩源靠在椅背上,望著房間的天花板,“然後呢?如果一切都結束之後,你也有了自己的身體,你要做甚麼?”
【我不知道……】沢田綱吉的聲音有一些遲疑,【大概會留在日本,在家的旁邊買間房子,以一個鄰居的身份照顧媽媽,父親和那位沢田綱吉今後都要去義大利的,在他真正成為十代首領,穩定義大利局勢之前,媽媽會有一段時間要一個人留在日本,以前沒有盡到甚麼孝道,現在補償回來也好。然後呢……去個小公司找個悠閒點的工作,或者自己開個小店也不錯?再不行的話就無所事事混吃等死吧……】輕笑了一下,沢田綱吉的語氣略帶調侃,【反正我在vongola家族服務了這麼久,也總該有點退休金供我養老吧?】
聶浩源覺得也許自己應該應景地笑一下,但是卻笑不出來。
不過,也許這樣也不錯。
第五十三章霧守之戰
第五十三章•霧守之戰
聶浩源在送走山本後,倒在chuáng上昏昏沉沉睡了很久,身體的狀況才勉qiáng好轉了一些。但不知道是不是jīng神壓力仍舊過大,他似乎一直在做著一些亂七八糟的夢境,比如行走在屍骨滿地的街道上,比如被甚麼東西拖向深淵,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法掙脫……
一覺醒來,一天又幾乎過去了,聶浩源捧著有些沉重的頭挪到電腦邊,義大利方面似乎仍舊是平靜的,安德魯並沒有發來甚麼緊急的郵件。這才鬆了口氣,想起自己一天都沒有吃東西了,聶浩源終於勉qiáng將自己打理了一下,出門覓食。
雖然感覺到飢餓,但是卻沒甚麼食慾,聶浩源在住宅區附近隨便找了家快餐店很快填飽了肚子,想起今天晚上應該是霧守的戰鬥,不禁又有些心動。
六道骸這個傢伙一直是聶浩源的肉中刺,是他發誓一定要戰勝的對手,既然今天是他要出場,那麼前往觀戰多瞭解一下他的情況,自然是有利的。如此想著,同樣想要轉換一下心情的聶浩源站起身,向著並盛中學走去。
時間已經離戰鬥開始很近了,並盛門口並沒有看到棕發少年、山本他們的身影,應該是已經進入戰鬥場地了。聶浩源有些失神地看了看“並盛中學”的標牌,覺得自己都快忘記自己其實也是這個學校中的一員了。
正想著,背後突然傳來勁風,聶浩源立即收斂心神,微一側身,長鞭像是靈活的黑蛇纏向從後方撲向自己的黑影,一拽又一甩,借力將襲擊自己的人甩到了另一邊。
黑影在地上滾了一下,迅速站起身,頭上金燦燦的huáng毛配上兇惡的眼神和野shòu般尖銳的牙齒,讓聶浩源立即就認出了他是誰,不禁不屑地眯起眼睛,“你叫……犬是麼?被我的鞭子馴服的野shòu。”
“誰被你馴服啊!你這個可惡的傢伙!我殺了你——!!”犬憤怒地低吼著,又想要撲上來,卻被身後一臉鎮定的千種一把拽住手臂,壓低了聲音告誡著,“現在不是尋仇的時候,別忘了骸大人jiāo代過的事情。”
犬咬了咬牙,看了千種一眼,又看了看身後正帶著茫然又驚訝的神色看著一切的少女,低聲罵了句“麻煩”。最後又瞪了聶浩源一眼,犬甩開千種的手,將雙手插到褲兜裡,悻悻地走進並盛的校門。千種招呼著少女跟上,在路過聶浩源的時候對他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而那個陌生的少女則右眼戴著眼罩,髮型、髮色與眸色都與六道骸非常相像,雙手還緊緊握著讓聶浩源覺得非常礙眼的三叉戟。
【這就是庫洛姆•髑髏,】沢田綱吉介紹著,聲音很溫暖,帶著哥哥介紹妹妹一般的柔和笑意,【她是骸的實體媒介,和他一起擔任vongola的霧守。她與你和骸的私怨沒甚麼關係,浩源你可不要欺負她哦!】
“我才不會去欺負一個女孩子。”聶浩源撇了撇嘴,跟在少女的身後走進並盛,不滿地抱怨著,“不過,她真的跟六道骸那個混蛋沒有血緣關係麼?明明這麼相像……”
“……我真心希望她跟骸沒甚麼血緣關係……”
“……我瞭解你的意思,安啦,那對笹川兄妹的性格不也不怎麼相似麼?”
“啊哈哈哈……這倒也是……”
推開體育館的們,棕發少年幾人和varia們早已等在那裡,看到庫洛姆的到來,棕發少年終於鬆了口氣的模樣,露出輕鬆的表情,但是其他幾個人卻對於犬和千種的出現如臨大敵,立即警戒起來。不過,當他們隨後看到跟在庫洛姆身後進來的聶浩源的時候,又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似乎在奇怪他們為甚麼會湊到一起去。
庫洛姆瀟灑地出場,對著眾人做自我介紹,聶浩源則越過他們,走到山本身邊,無聊地向體育館另一側的varia們張望著。varia的出戰者是瑪蒙,和reborn一樣是彩虹之子,據說幻術也相當厲害,不過仍舊不是六道骸的對手。
“吶,你還好吧?”看出黑曜的一gān人等並沒有甚麼威脅,山本這才放鬆下來,轉頭看了聶浩源一眼,詢問道。
“還好啊,睡了一天,現在腦子還有點昏。”聶浩源聳了聳肩膀,“所以想要出來逛逛,提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