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綱吉說,山本最終會勝利,用那被一代又一代的傳人不停超越的時雨蒼燕流,在最後的關頭創造出自己制勝的招數——只有會成長而並非一成不變的東西,才是最qiáng的。
聶浩源對於劍術並沒有甚麼研究,不過螢幕上jīng彩的對決仍舊讓他看得目不轉睛,一方面為了山本擔憂,一方面則深深著迷於這一場刀光劍影。
就在他將全部jīng力都投注在戰鬥上的時候,口袋裡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瞬時間將他的jīng神拉了回來。
除了reborn看了他一眼之外,其他人都像是沒有被這刺耳的鈴聲影響一般,仍舊緊盯著螢幕,聶浩源向四周掃了一圈,掏出手機——是馬爾克的電話。
“現在能接收郵件麼?”馬爾克的聲音有些急促,音調中也沒有了以往的溫和,估計已經身在義大利的他這段時間更是忙碌,連聲音都有了疲憊的沙啞。
“我的手機還沒有這種功能。出事了?”聶浩源也沒有廢話,壓低了聲音迅速詢問。
“嗯,出大事了,多洛雷斯一幫傢伙聯名反對安德魯繼承的位置,畢竟曾經——他在家族中的風評不算好,根基也不穩。安德魯應該給你發郵件詢問了,你甚麼時候能回覆。”馬爾克的聲音很堅決,甚至是有些不客氣,不過聶浩源也知道目前正是千鈞一髮的時刻,沒有做表面功夫的時間,“我馬上回去。”
“那就好。”馬爾克像是鬆了口氣,語調也緩和了一下,“看來這幫野心勃勃的混蛋計劃很久了,之前那些只是小打小鬧試探我們的態度,這次才是動真格的。我已經將調查到的所有涉及人緣的名單發給你了,這次——可不要手軟了。”
結束通話了電話,這時候已經沒有人在注意他的舉動,聶浩源掃了一眼螢幕上仍舊在戰鬥著的山本武,輕聲說了句抱歉。
——看來他不能觀看到最後,然後向山本祝賀戰鬥獲勝了。
不再猶豫,聶浩源轉頭快步走出並盛的校門。
【的確就像是馬爾克所說的,這一次我們無法手軟了。】沢田綱吉的聲音很輕,帶著些許的感慨——聶浩源知道他是甚麼意思。
沢田綱吉的處理事件的手法一向較為平緩溫和,在這一場動亂中,專門研究過他行事風格的馬爾克便與他配合,選擇了qiáng硬的方法。在一個家族中,有一個溫和的首領與一個鐵腕的二把手顯然是一個不錯的搭配,馬爾克以自己前任首領親信的地位鎮壓妨礙家族穩定的聲音,而安德魯則按照沢田綱吉的指示,安撫被馬爾克壓制的眾人。
不過這一次,面對赤/luǒluǒ的反叛,溫和的方法已經不再試用了,身為首領,在關鍵的時刻,也要能有將一切威脅家族的力量徹底毀滅的氣勢。
——等待著他的將是一場對於多洛雷斯家族所有反叛勢力的血洗。
【有了覺悟嗎?接下來的命令如果釋出出去,你就不再是gāngān淨淨的了。即使那些人並非是你親手所殺,你也絕對無法甩掉這份責任與罪孽。】
“……我知道。”聶浩源輕聲回答,“早晚會走到這一步,我已經有了準備。而且現在,也不能回頭了。”
聶浩源從未幻想過身為黑手黨會gāngān淨淨的,不管是間接的殺人還是直接的殺人,他都知道自己有面臨著一刻的時候。既然已經選擇了,就要有這樣的覺悟,如果退卻,接下來被報復殺害的估計就是他的家人……和他。
——所以,絕不後悔,絕不怯步。
山本他們在為了自己的未來而奮鬥,一步一步成長,他也同樣是如此。不過即使也許今後會處於同樣的世界,他們彼此所走的道路也會距離越來越遠。
現在,他們仍舊天真、單純,不知黑手黨為何物,只是為了自己的夢想自己的同伴而奮鬥,gān淨而純粹,而他已經逐步走入汙垢與罪孽的泥潭,深陷其中。
不由自主駐足,轉頭看了一眼隱藏在夜幕中朦朧地只剩下一個隱約輪廓的並盛,聶浩源深吸一口氣,向著自己的家匆匆趕去。
“甚麼時候……竟然下霧了……”
逐漸濃重的霧氣隔開了他與並盛的少年們,就像是在未來的軌道中,漸行漸遠。
第五十二章•離開的決定
第五十二章•離開的決定
第二天清早,將聶浩源從朦朧的昏睡中吵醒的是門鈴的聲音。聶浩源打了個呵欠,揉著酸澀的眼睛,跌跌撞撞地從電腦前站起身去開門。
路過鏡子前,聶浩源看著鏡中憔悴邋遢、滿臉倦容的自己,無奈地笑了一下。
接連幾夜難以安眠,早已將他的jīng力耗得一gān二淨,加上沉重的心理負擔,聶浩源覺得自己從未這麼萎靡不振過。
門外的人是山本,大概是昨晚戰鬥結束後發現他不在了,所以在上學前來看一看。
山本身上被繃帶包紮了好幾個地方,不過jīng神看起來不錯,應該並沒有甚麼大礙。聶浩源這裡對於山本的狀況並沒有太過於憂心,不過山本見到聶浩源的樣子,卻吃了一驚,擔憂地瞪大了眼睛,“浩源?你怎麼了?這個樣子……生病了嗎?”
“啊……沒有,我很好。”聶浩源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礙,“昨晚突然有重要的事情,不得不先離開真是抱歉。”
“啊哈哈哈,安心啦,我不在意的,雖然浩源沒有看到最後是有點失落啦,不過浩源的事情肯定更重要的。”山本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看樣子最後是你贏了吧,恭喜。雖然我沒有看全戰鬥,也對劍道沒甚麼研究,但是相當jīng彩。”
山本的神色一黯,完全沒有獲勝後高興的模樣,“我是贏了,但是斯誇羅他……”
——斯誇羅,聽沢田綱吉說似乎在戰敗後被放出的鯊魚襲擊,情況危急到就連varia都認為他已經死了,幸好最後被趕來的迪諾發現並救出,沒有危及生命。不過此刻的山本大概還不知道這些,認為斯誇羅已經身亡。
山本仍舊會為了一個敵人的死亡而低落自責,而他已經……聶浩源在心裡自嘲地笑了一下。
沉默了一會兒,山本振作起jīng神,關心地問道,“reborn昨天說你接了個電話就急匆匆地走了,是不是又出了甚麼事情?”
“……是家裡的事情,沒甚麼的。”看到山本不怎麼相信的表情,聶浩源抿了抿嘴唇,“就是有些心煩,加上沒睡好,就成了這副鬼樣子,大概也有點生病吧。”
“如果難受的話用不用去醫院……”
“行了,我還沒有柔弱到那個地步。”聶浩源有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休息一天就好。”
“嗯,那就好。”山本點了點頭,笑了起來,“你接連好幾天沒有來學校,班主任可擔心死了呢~不過我有幫你請假哦!還有,你還是一個人在家吧?如果有甚麼事情的話,記得打電話叫我……”
“囉嗦死了,你想當我的家長嗎?”聶浩源笑罵,推了山本一把,催促他去上學。
山本被聶浩源推著走了幾步,又有些猶豫地轉過身,擔心地看了他一眼,“浩源你是不是真的發生了甚麼事情?你的樣子……有些奇怪……”
聶浩源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你在胡說些甚麼,就算我現在睡眠不足了點,也還是老樣子嘛。”
“不是的,就是給人的感覺……有點不同……”
“你也一樣。”知道山本到底指的是甚麼,聶浩源故作輕鬆地笑了起來,“昨天你拿著劍認真的模樣讓我的感覺也很不同,都快不敢認了呢。”
“啊哈哈哈哈,是這樣嗎?”山本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還想再說甚麼,不過聶浩源卻沒有再給他甚麼機會,很快就將他趕走,關上了家門。
他變了——聶浩源覺得山本平時一副傻乎乎的天然呆模樣,有的時候卻眼神犀利到可怕。手指插入凌亂的黑髮,聶浩源深深吸了口氣,輕輕搖了搖頭。
如果說前天的夜晚,他在沢田綱吉的指導下向安德魯釋出指令的時光讓他感覺到了這個世界的宏大和指點江山的快感,那麼昨晚他所感受到的只有赤/luǒluǒ的殘酷。
即使沒有身臨其境地感受一切,但是報告上面逐漸增加的傷亡數字仍舊觸目驚心,看著那幾個簡單的阿拉伯數字,聶浩源完全能夠想象得出遠在另一片大陸城市中發生的激烈的衝突。
只是在地圖上簡單的幾個點,只是看似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就將有十幾人甚至幾十人為此付出鮮血與生命的代價,這已經不再能給人帶來興奮的感覺,而是對於良心的壓迫與譴責。
這並非是一款娛樂性的戰略遊戲,而是真正的現實,當聶浩源收到馬爾克發來的火併後的照片的時候,看著那殘破的街道、血跡與屍體,渾身冰涼,幾欲作嘔。
——那些全都是他的罪孽。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你不去殺別人,別人就會來殺你。他們在發動叛變的時候,已經做好了要付出生命的準備,我們也同樣。無論是對於哪一方而言,如果失利,就要赴死。】沢田綱吉不斷如此平靜地安慰著他,試圖減緩他對於這一幕的心理負擔,不過聶浩源知道,比起對於義大利黑手黨並沒有太多瞭解,只是將沢田綱吉的命令傳達出去的他而言,更深刻地感受這場戰鬥的殘酷的沢田綱吉才是最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