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屬於骨折的一種,但是這樣的骨裂卻不算太嚴重,透過石膏或小夾板簡單的固定和治療即可快速癒合,並且癒合後通常沒有後遺症。
做好了處理,被醫生叮嚀在傷勢癒合之前不可繼續活動,沢田綱吉禮貌地與陪他一同來醫院的同學與老師們告別,隨後看向最後留下來的山本。
自從受傷後,山本就一直很沉默。沢田綱吉無奈地笑了一下,抬起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半開著玩笑,“gān甚麼總沉著臉的摸樣,在自責我因為你而受傷?”
“……抱歉,浩源……”咬了咬嘴唇,山本沒有抬頭,只是看著沢田綱吉被固定著的右臂,“都是因為我因為在想事情走神,沒有察覺到危險……”
“哦?你竟然在打棒球的時候走神,還真稀奇呢……”沢田綱吉聳了聳肩膀,輕笑,“在想甚麼?”
“想甚麼已經不重要了,反正就是一些自尋煩惱的想法而已……”自責地握緊了拳頭,山本垂著頭,“如果、如果我沒有走神的話,就不會害得你替我受傷了——”
“沒關係啊,如果眼睜睜看著阿武受傷,我倒是寧願自己替你受傷……”看著面前的少年猛地抬起頭,驚愕地看向自己,沢田綱吉愣了一下,隨即揶揄地歪了歪頭,“開玩笑而已,我原本只是想把你推開,但是卻不小心被砸到呢……”
山本沒有說話,只是愣愣地看著眼前似乎哪裡不同了的酒井浩源,而他的樣子讓沢田綱吉不由有些不安。
大概是從前和山本這樣說話已經習慣了,所以一時之間沒有意識到這種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話並不適合此時山本與聶浩源的關係,沢田綱吉抬起左手在山本面前搖晃了一下,“喂,你當真了啊?”
“……啊哈哈哈哈……你嚇了我一跳呢,浩源。”彷彿剛剛回過神來一般,山本訕訕地笑了起來,抬手抓了抓頭髮,“浩源將來一定是花花公子的型別,這種話竟然隨口就能說出來……”
“你難道不知道我一直很受女孩子歡迎嗎?”微笑著歪頭,沢田綱吉摟住山本的肩膀,和他一同走出並盛醫院。
一路上寬慰山本讓他不要在意,並約定如果實在過意不去的話,在他右手無法自由活動的時候負責照顧他。沢田綱吉最後在路口與山本分別的時候,山本已經能夠露出與往常無異的笑容了。
“真的不用我送你到家門口嗎?”仍舊擔心地看著黑髮的少年,山本躲開他想要抓住自己書包帶的手,“我應該向你父母道歉的,害你受了傷……”
“我——我的父母不會在乎這種事情的,上次我受傷了他們也沒有多問甚麼……”雖然知道擅自議論別人的父母並不是紳士的做法,但是沢田綱吉仍舊忍不住因此帶上了些許冷淡的口吻,“而且我又不是腿受傷,自己回去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吧?”
“是……這樣嗎……”尷尬地咧了咧嘴,對於讓眼前的少年提到這樣不愉快的話題有些歉意,山本點了點頭,“那麼,明天我會讓老爹做一大堆美味的壽司帶到學校的,浩源總是吃學校便利店的麵包實在是太不健康了。”
“嗯,我會期待的。”微笑著點了點頭,終於從山本手中拿到了書包,沢田綱吉後退一步,“那麼,明天見。”
目送著黑髮少年轉身離開,山本卻莫名其妙地有種明天就見不到了的感覺。
雖然明明是一樣的人,卻有種很奇怪的感覺,說不上來哪裡有不同,似乎是一種陌生的熟悉。
記憶中,不知道如何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為了自己擋住迎面而來的危險的少年,有一雙金棕色的眼眸……
山本忍不住開口叫出了少年的名字,看著他莫名其妙地轉身,疑惑地歪了歪頭。
——黑色的眼睛。
山本不知道為甚麼,產生了一種淡淡的失落感。
“……阿武?”
“啊……沒事沒事……”gān笑著揮了揮手,山本有些奇怪自己為甚麼突然會那麼在乎這種事情,很快掩飾住自己的低落,搖了搖頭,“那麼——明天見~”
第十三章•守護者的人選
聶浩源覺得山本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似乎帶著審視——或者說……是充滿期待後的失望?
——這個傢伙到底在失望甚麼啊!
不過,山本如何他是懶得理會的,對於這些明明對於沢田綱吉沒有甚麼用處卻偏偏得到他信賴依戀的傢伙,聶浩源本能地感覺排斥。
他在乎的是棕發少年的反應。
當第二天在學校裡看到手臂受傷的聶浩源,和圍著他團團轉的山本的時候,棕發少年吃驚地睜大了眼睛,顯然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自從那日之後受到聶浩源冷對不再如何主動跟他說話的棕發少年終於咬了咬牙,在午休的時候來到了聶浩源的課桌前,“酒、酒井君,你又受傷了嗎?”
“嗯,是的。”昨天經過思考後,聶浩源終於說服自己,緩解他和棕發少年之間的關係,此時對著他無奈地笑了一下,聳了聳肩膀,“一時大意……”
棕發少年輕輕鬆了口氣,顯然對於聶浩源沒有再次冷待他略感安心。
“浩源是為了救我被棒球打傷的。”山本拿出便當,開啟,將裡面製作jīng美的壽司擺到聶浩源的面前,轉頭對棕發少年苦笑,“是因為我在比賽的時候走神的緣故……”
“是……這樣嗎?”少年抿了抿嘴唇,看了看山本,又看了看聶浩源,有些勉qiáng地扯了扯嘴角,“酒井君還真是……厲害呢,為了救山本君……”
“啊哈哈哈,是啊……多虧了浩源呢!”山本抓了抓頭髮,語調中有著些許慶幸,“當時因為棒球一直沒有進步,我的狀態很差,要是萬一斷了手臂無法練習棒球,我真不知道會做出甚麼事情來呢……雖然覺得對不起浩源……”伸手,勾住聶浩源的脖頸,山本無視他微微蹙眉的不悅表情,慡朗地笑著,“但是我一定會報答浩源的哦!不管是甚麼時候,甚麼事情。”
側頭看向笑著、眼神卻無比嚴肅的山本,聶浩源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我救你又不是為了你的報答……”
“嗯啊,我知道。”山本輕笑,“但是我要怎麼做也是我的事情哦!”
“……隨你了。”低聲咕噥了一句,聶浩源拿起筷子夾起山本便當盒內的壽司,塞進嘴裡。
不得不說,看到棕發少年那種……似乎失魂落魄的表情,聶浩源仍舊是心裡暗慡的。雖然他不知道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仍舊能感覺得出,他似乎打亂了少年的某種佈置。
——難道山本被棒球打傷是在他的佈置之中?聶浩源搖了搖頭,否定了這種猜測。
沢田綱吉也說了,這一切都是意外,並非是甚麼人為的原因——但是如果是這樣,他的表現為甚麼會是這樣呢?
莫名其妙的聶浩源轉而詢問沢田綱吉山本是否曾經在打棒球的時候手臂受傷,但是得到否定的回答。這樣的話“這個佔領了沢田綱吉身體的傢伙與沢田綱吉一樣是從未來而來,所以瞭解一切會發生的事情”的假設也在此推翻了。
關於對方來歷的探究陷入了死衚衕,聶浩源與沢田綱吉一樣,開始陷入迷惑的境地。
因為棕發少年對於這起受傷時間不同尋常的反應,沢田綱吉有些擔心他是否會對山本做甚麼手腳,於是放學後,本應該暫停社團活動回家的聶浩源繼續跟著山本來到了棒球社,美其名曰旁觀。
對於聶浩源的到來,山本顯得很興奮,打擊率直線上升,就連社團老師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社團的男生們調笑說山本就像是心儀的女孩子來加油一樣全力以赴,隨後還扯到了聶浩源的身上,說聶浩源為了山本捨身相救,而山本照顧聶浩源無微不至。
對於這種言論,山本只是抓著頭髮,滿不在乎地傻笑,聶浩源在一邊聽著,卻覺得萬分尷尬與惱火。
先不說他和山本兩個男人到底是怎麼扯到一起的,就算是跟男人牽扯不清,他也半點不希望對方是山本,如果是……的話……
聶浩源愣了一下,像是被針刺到一般猛地從旁觀的凳子上站起身。
【……浩源?】正興致勃勃的觀看棒球的沢田綱吉有些奇怪地詢問,聶浩源尷尬地清了清嗓子,突然面頰通紅。
【……浩源,你怎麼了?】對於聶浩源突然不同尋常的反應,沢田綱吉異常疑惑,雖然他多少能夠察覺到聶浩源的想法,但是更多的時候兩人的思維仍舊是清楚地相互區別的。
即使是再親密的人,也不可能將自己完全袒露在對方面前。聶浩源很早就開始鍛鍊著在沢田綱吉面前隱藏自己的想法,而出於禮貌,沢田綱吉也絕對不會擅自檢視聶浩源的想法。
“浩源?怎麼了?”在球場上的山本也注意到了聶浩源的異常,奇怪地轉過頭對著他喊道。
聶浩源連忙搖了搖頭,“我沒事,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情,要稍微離開一下!”
並非太過於計較的人,雖然有些疑惑,山本仍舊目送著聶浩源離開,隨後聳了聳肩膀,繼續投入棒球的訓練。
而另一邊,因為動搖而逃離棒球場的聶浩源才意識到,無論他逃到哪裡,都擺脫不了那個他此時想要逃避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