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聶浩源的問題,沢田綱吉一時之間並沒有回答。
有些事情並不是一味的保護這麼簡單的。不保護就會死——但是如果在最初就開始保護而培養出根本不足以統帥vongola家族的繼承人——用reborn的話說,這樣的繼承人還不如不存在。
【我想,reborn會有分寸的。】沢田綱吉淡淡地回答,聶浩源不由自主看向不遠處坐在窗臺上悠閒喝茶的reborn。
撇了撇嘴,雖然心存不滿,但是聶浩源卻對於沢田綱吉對reborn無條件的絕對信賴完全無可奈何。
——明明是會說出那麼過分的話的傢伙……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聶浩源並沒有表現得太過於驚訝。
當見過了詭異的嬰兒和甚麼都能變的變色龍後,從某個異次元空間掏出無限的炸藥瞬間點火漫天亂飛之類的狀況已經是小菜一碟了。
聶浩源早就放棄了在這個沒有常識的世界中尋找常識的無謂之舉。
相比之下,他更期待看到棕發少年出醜。
很可惜,事實顯然讓他失望了。
看著漫天的炸彈襲向他,棕發少年臉上佯裝平靜的面具終於破裂了。但是聶浩源卻並未見到他被炸飛或者丟臉的被甚麼人拯救——少年突然像是被甚麼巨大的力量彈開了一樣,瞬間脫離了爆炸的範圍,雖然踉踉蹌蹌最終摔倒在地,但是卻可以稱得上是毫髮無傷。
不僅僅是聶浩源因為突如其來的鉅變弄得目瞪口呆,就連沢田綱吉也驚訝地倒吸了一口氣。不知道是不是聶浩源的錯覺,reborn喝茶的動作也在一瞬間停了一下。
從地上爬起來的少年額頭處閃耀著一抹明亮的橙色火焰,似乎連他都覺得不可思議的震驚表情逐漸轉變成了驚喜jiāo加。
【……死氣之火……】沢田綱吉喃喃地開口,似乎受到了相當大的衝擊,【他竟然現在就會使用死氣之火了……】
“……那是甚麼?”意識到這個詞的重要性,聶浩源眯起眼睛打量著那一縷跳動的火苗,與少年突然變得靈活的動作——不,不應該說是靈活,顯然少年此刻並不能很好的駕馭由火焰帶來的新的力量,與其說是控制著火焰,還不如說是被火焰控制著行動。但是無論如何,戰局發生了完全的逆轉。
對於聶浩源關於死氣之火的問題,沢田綱吉並沒有回答,他只是專注地看著少年輕而易舉地將獄寺打敗,看著獄寺用著無比崇敬甚至稱得上是虔誠的目光看著少年,大聲叫著他“十代目”,胸中翻騰著聶浩源能夠輕易感受的出卻無法讀懂的複雜情緒。
“很高興能夠跟你成為朋友,以後請多多關照。”棕發少年微笑著,將手伸向雙膝跪地,不斷因為剛才的不敬而謝罪的銀髮少年,“那個……我能叫你隼人嗎?”
“當、當然!十代目!”銀髮少年驚喜地睜大了眼睛,雙頰激動地微微泛紅。
【走吧,下面沒有甚麼有趣的事情了。】沢田綱吉輕聲開口,語調中帶著一絲無法輕易察覺的冷漠。
張了張口,想要就沢田綱吉之前所說的所謂的決心調侃幾句,但是聶浩源思量半天,仍舊發現自己還是沒有膽子嘗試著觸怒此刻的沢田綱吉。
【我知道你想要說甚麼——】雖然聶浩源並未開口,但是沢田綱吉顯然已經dòng悉了他的想法。
【前不久說得冠冕堂皇要儘自己所能守護vongola家族,今天卻因為這樣一點小事就如此動搖,實在是太可笑了,是不是?】沢田綱吉的語調帶著濃濃的自嘲,聶浩源咬了咬嘴唇,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像是分裂成了兩部分一樣,一部分告訴自己只要vongola家族平安無事就足夠了,無論自己變成甚麼樣子,都要守護對於自己而言最重要的存在,另一部分卻又不由自主地感覺到被背叛的憤怒與貴重東西被掠奪的恨意——雖然明知道在我的未來並不存在的此刻,根本沒有所謂的背叛與掠奪的存在……】
“想那麼多gān甚麼?既然無法忍受那就不要忍受好了,雖然在其他人眼中那些事情並未發生,但是在你眼裡,你的確是被奪走了也被背叛了吧?!”
【難道你想看到我變成一個為了發洩自己的情緒,就擅自將其他無辜的人因為莫須有的罪名放置於痛苦之中的人嗎?】
“這…………”
【從最開始,我就必須剋制負面的情緒,因為一旦放縱,這些屬於灰暗面的慾望就會變成出籠的野shòu,再難關入籠中。我不想看到變成那種醜惡摸樣的自己,我需要控制自己的感情而不是被自己的感情所控制,如果真的變成了那個樣子,那將會是對於我整個人的否定與嘲諷。】
“……抱歉,我不該那麼輕率地說出那樣的話的……”
沢田綱吉沉默著,似乎在平復自己的情緒,半晌,他微笑,【給我點時間,浩源,我需要時間將過去與現在劃清界限——現在,為了保持我的平靜與理智,是回家的時候了。】
最後看了一眼心情愉快的棕發少年與圍在他身邊團團亂轉的獄寺隼人,聶浩源用力咬緊牙齒,轉身快步離開。
關在心中的野shòu,其實每個人都有。
第十二章•球場的意外
對於新轉學的獄寺隼人,聶浩源越看越覺得不順眼。先不說是每次沢田綱吉看到他和棕發少年在一起總是裝作不經意、qiáng顏歡笑的樣子,每次看到這個傢伙對於棕發少年那種露骨至極的討好,聶浩源就覺得自己從內心深處翻湧著厭惡的感覺。
——說甚麼最忠心耿耿的嵐守,自己的首領身體內換了個人都察覺不到!這麼輕易的就奉獻忠誠只能說是愚蠢和不可理喻!
每次聶浩源如此憤憤不平地向沢田綱吉抱怨的時候,總會得到他無奈的苦笑。
“這個時代的隼人根本不知道原本的我到底是甚麼樣子的,而‘他’也的確打敗了隼人,證明了他有讓隼人尊為首領的資格……雖然並不願意這樣承認,但是隻要他能做到,這就是他應得的。”
“失望了嗎?對於這個你所信賴的嵐守?”
“……失望嗎?”沢田綱吉淡淡地笑了,有些無奈,“根本沒有在這個時空存在的我又有甚麼資格感覺到失望呢?本來我與隼人最初的羈絆就是這樣出現的,這樣的隼人才是隼人啊……也許就像是reborn說的,他也許比我更加有資格繼承vongola家族,畢竟只是目前為止他就已經能夠使用死氣之火了……”
“好吧,我早就應接受教訓了,詢問你這樣的問題只是找自己的不愉快。”聶浩源生硬地回答,在下課鈴的聲音中重重地合上自己的課本。
“浩源,準備好了嗎?”山本在教室的另一頭對著他招著手,似乎對於聶浩源左手康復可以繼續參加社團活動比他本人都要高興。
“來了!”收拾好東西,聶浩源迅速跑向山本的座位,路過棕發少年身邊的時候發現他正專注地觀察著山本,似乎在等待著甚麼。
——因為他是下一個即將加入家族的成員嗎?聶浩源憤憤地想著。
——即使沢田綱吉並不會贊成這樣的想法,聶浩源仍舊產生了一種想要爭奪的念頭。
——絕對不想把山本jiāo給他!
親密地摟住山本的肩膀,聶浩源在棕發少年的目光中與他一同離開教室。
球場上的社團活動如火如荼,由於剛剛傷勢復原,聶浩源只是在一邊做一些簡單的練習,而沒有和山本等人一樣進行正式的社團對抗比賽。
曾經受到過山本的薰陶,對棒球有了些瞭解的沢田綱吉興致勃勃地觀看著旁邊的比賽,而原本就對棒球沒有甚麼特殊愛好的聶浩源自然沒甚麼興趣,一邊心不在焉地揮著球棒,一邊思索著自己是不是需要找個機會和那個棕發少年恢復從前的關係——否則也沒有藉口再去他的家裡,讓沢田綱吉再見一見自己的母親了……
胡思亂想之際,突然聽到沢田綱吉低聲叫了一聲,下一瞬,聶浩源就發現自己被剝奪了身體的控制權,而他也突然出現在了山本的面前。
“浩源!!你沒事吧?!”一聲驚呼,山本撲到黑髮少年身側,雖然表情慌亂,但是握住少年手臂的動作卻是小心翼翼到極點。
“……沒事,不用擔心。”聶浩源聽到‘自己’如此輕描淡寫地回答,但是看山本的神色就知道事情絕對沒有這麼輕鬆。
“你到底又做了甚麼?!”對著目前控制著自己身體的沢田綱吉怒吼,聶浩源忍不住抓狂。
【……抱歉,剛剛看到阿武有危險,於是就……】沢田綱吉的聲音滿是歉意,【一時衝動竟然沒有告訴你一聲……實在是抱歉……】
“現在說這個有甚麼用處?!你受傷了?!嚴重嗎?!骨折?!”絲毫感受不到自己傷勢的聶浩源急切地詢問著,早就習慣受傷的沢田綱吉聲音冷靜平和,也讓他無法判斷出他此時的狀況。
【……似乎……沒有骨折這麼嚴重……吧……】vongola曾經的十代首領有些不確定地回答。
“………………”
社團訓練由於社員的受傷在一團混亂中結束,一邊不停地對著被qiáng制奪走了身體控制權又讓身體受傷的聶浩源道歉,沢田綱吉被社團老師與一些關係較好的社團成員們送去了並盛醫院,檢查的結果是右臂無明顯移位的裂紋骨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