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盛郡王能在朝中有那麼多人支援,也不外乎於此,因為誰也不敢保證如此荒唐的太子會不會把整個大昭朝毀得亂七八糟,如果太子膝下與皇上一樣子嗣艱難,那麼到了以後自然只有一條路可選,那就是從宗室中選血脈繼承皇位。
而宗室中離先帝血緣最近的兩支就是盛郡王一脈,還有顯王一脈,所以在很多人內心深處,因為太子的不爭氣,就下意識的對這兩人客氣尊崇了不少。
“你的意思我明白……”華夕菀已經明白晏晉丘為甚麼近兩年不打算要孩子了,一是因為她確實太過年幼孕育孩子確實不太合適,二是因為帝后絕對不願意見到顯王一脈的長子比太子先出來。
盛郡王府中發生的事情,就是他們顯王府的前車之鑑。
有些事華夕菀能猜到,就像她雖然管著後院的事情,但是當她發現某些太監丫鬟不聲不響消失在後院後,招來木通問過兩聲就s不會再多管。
她從不多問那些失蹤的人去了哪,晏晉丘也從不會問她為甚麼會練習外祖家的武藝,其實仔細想想,他們兩個還是有很多相同之處的,只是她很多時候只睜隻眼閉隻眼,而晏晉丘是真正的心狠手辣。
盛郡王妃小產的訊息很快傳遍京城,有人覺得惋惜,有人覺得事不關己,也有人覺得事情中透著蹊蹺,但是無人敢多問而已。
侯氏卻在幾日後氣急,甚至砸了太子妃送給她的葡萄擺件。
當日華夕菀問起擺件時臉色不對勁,她就在心裡把這事記下了,現在查出夜明珠對孕婦非常不好,甚至會造成小產。
前段日子她一直睡得太好,她以為是懷孕的緣故,便沒有多想,現在想來,一定是這些夜明珠的影響。
實際上夜明珠並沒有這麼大的威力,侯氏流產一大半的問題還是出在自己身上,比如說懷孕後才一直管著家,因為太過在意肚子的孩子神情緊張,這種重壓下,原本胎就不是特別穩的她,終於是流產了。
可是人遇到不幸後,總是希望找一個情緒發洩口,而太子與太子妃夫婦就成了侯氏深恨的物件。
若不是這兩個人算計她,她獨立的男胎會漸漸長成人型,然後順利的出生,成為一個讓她驕傲的世子。
可是一切都化為了泡影,她恨,恨不得挖了太子夫婦二人的眼睛,可是她記得自己是郡王妃,不可衝動的辦事,一切還需要從長計議。
晏伯益知道這事後,面色也沉了下來,聽完侯氏發現擺件不對勁的全過程後,他面無表情的挑眉,“你說的是顯王妃?”
侯氏點了點頭。
晏伯益嘆了口氣,說句實話,他寧可與三對太子與太子妃玩手段,也不想跟顯王這對夫婦有甚麼牽扯,這兩人實在是做戲的高手,誰也不知道他心裡究竟是怎麼想得。與這樣的人作對的人,沒準就是下一輪的pào灰。
比如說這次,暗示葡萄擺件有問題的人是華氏,可是她偏偏甚麼都不明說,只等著他們自己去懷疑發現。然後幫對手拉了仇恨後,她手上半點塵土都不沾,便瀟灑的離開,留下被坑的當事人繼續糾結。
比如說現在,他很懷疑華夕菀究竟是真的不知道夜明珠有不好的影響,還是裝作不經意把事實的真相說出來,引得他們府中與太子關係不合。
不過,聽著侯氏的講訴,晏伯益又覺得這事不太可能,他們盛郡王府上下都不知道夜明珠放在臥室對孕婦有不好的影響,華夕菀是從哪裡知道的?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再繼續,今天太晚了~大家假期玩得開心點~
51、坑爹太子
侯氏如今是恨透了太子與太子妃,可是當她坐完小月,再見到太子妃時,仍舊是那個賢惠體貼的盛郡王妃,雖然面色有些蒼白,但是見她言笑晏晏的樣子,沒有誰會覺得她還處在巨大的悲痛之中。
重陽節乃是登高望遠的節日,啟隆帝為了昭顯自己的仁孝之心,特地與皇后親自去京郊一家道觀給太后祈福,隨行人馬中,還有晏氏一族的後輩們,畢竟為太后祈福,也是他們後輩的孝心。
到達三清觀以後,所有的女眷按照身份的高低一次下車,華夕菀乃是親王妃,所以排在親王妃一列,她下車不久,就見到侯氏與其他女眷說話的樣子。
近一個月不見,侯氏看起來消瘦了一些,但是一雙眼睛卻格外的有神,黑亮的瞳仁甚至讓人覺得有些滲人。
這讓她不禁想起前些日子傳出的流言,說是侯氏傷了內裡,以後要想懷孕,十分艱難。這個流言並沒有得到證實,但如果是真的,那麼對侯氏來說,無疑是滅頂之災。
身為正妻,不能有孕,那麼她只有兩個選擇,一是從宗族裡過繼一個孩子,可是這一條必須要皇帝和她的丈夫同意,二是讓妾侍懷一個孩子,然後去母留子,充作自己的孩子養大。
可是世間沒有不透風的牆,誰能保證這個被養大的孩子不會知道自己的親生母親是被自己養母害死的?就算這個孩子真不知道這事,可是哪個女人不想要個自己的孩子,而不是養自己丈夫與其他女人剩下的孩子?
想到這,華夕菀皺了皺眉,移開自己放在侯氏身上的視線,轉身與徐王府世子妃走到了一塊兒,對於她來說,在外面與中立的徐王府世子妃同行更合適。
寧氏似乎也知道華夕菀的用意,不過她也沒有拒絕華夕菀,反而略帶親近之意道:“王妃的氣色看起來很好。”
“是嗎?”華夕菀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輕笑道:“也許是因為整日吃吃喝喝,太過悠閒之故?”
寧氏見她這番模樣,也跟著笑了笑,心裡是有些羨慕的。她雖是徐王府的世子妃,可是上面還有一個威嚴的婆婆,自己膝下又沒有一個兒子,在府中也是需要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大意的,像顯王妃這樣過日子,她是想也不敢想的。
“能吃好喝好,便是福氣,”寧氏回頭看了眼不遠處的侯氏,語帶憐憫道,“若是這般也做不到,可真是難熬了。”
知道她是在同情侯氏,華夕菀低嘆一聲:“女人總是不易的。”
寧氏聞言笑道:“你何來此言,如今京城中誰人不知顯王待你情深似海,溫柔體貼,府中連妾侍通房都沒有半個,若是連你都覺得女人艱難,我們這些人又該如何自處呢?”
華夕菀笑了笑,不置可否道:“或許是吧。”
寧氏其實心裡也明白,顯王夫婦或許並不像外界傳聞那般恩愛。更何況即便真是如此,又能如何呢?天底下對丈夫情深一片的女人多如牛毛,可有世人誇讚半分?偏偏若是出現一個半個專一的男人,就彷彿成了世間奇聞般。
那些被男人稱讚的女人,無不是賢惠大度或是為男人傾盡所有的女人,世道何其不公,女人何其艱難?
想到這,寧氏面上的笑意寡淡了不少,有些悵然道:“你說的對,女人何其不易。”
華夕菀有些意外的看了寧氏一眼,寧氏給她的印象大多是寡淡平靜的,可是能說出這種話的女人,似乎不該是這樣的性子。
“有些話我也不怕跟你說,”寧氏見她看著自己,笑著道,“你我都是俗人,心知女人不易,卻也無法改變,與其他人又有甚麼不同,不過是自以為清醒的酒鬼罷了。”
華夕菀心頭一震,半晌才恍然道:“是啊,與別人又有甚麼不同呢?”她穿越十幾載,除了比別人多一輩子的記憶,實際上與這裡的世家貴女又有甚麼不同?錦衣玉食,美婢環繞,內宅手段,樣樣都不比別人少。可惜她重活一世,還不如寧氏這個不足二十歲的女子看得開。
“總有一天會慢慢好起來的,”華夕菀釋然一笑,“就算不是現在,但是世間沒有甚麼是永恆不變的。”在幾百萬年前,還是母系氏族的天下呢。
一路閒聊著進了三清觀,男女分開進觀跪拜祈福,男在前,女在後。
道家的跪拜禮自有講究,不是跪幾下就完了的,華夕菀與其他人一樣,認真的行完全套裡後,就在道士舉著的托盤裡順手取了一個香囊,美其名曰被開過光的福袋,說是能辟邪並且帶給人福氣。
華夕菀雖是不太信這個,但是還是順手讓白夏把東西收撿起來,然後在後面聽一位叫做玄發真人的老道士講道。她聽了半天,雖然覺得有些東西有點忽悠的性質,但是某些話還是有些道理。
為了避免自己打瞌睡,華夕菀喝了好幾口茶提神,等到太監來報要啟程回城內時,她才鬆了口氣,看來她是與道無緣了。
三清觀很大,有些皇家御用道觀的味道,裡面一草一木雖然不顯奢華,但是自帶道家莊嚴出塵之氣,華夕菀一路上賞景,倒也覺得有些意思。
出門後與華夕菀走在一起的仍舊是寧氏,因為前後都有人,她們兩人倒沒有像進來的時候說那麼多話,只是說著哪家出的胭脂好,哪家做髮釵的手藝不錯。
就在女眷們快要跨出大門的時候,突然聽到旁邊屋子裡傳來一聲尖叫,驚得所有的女眷都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走在最前面的皇后面色難看的望向那個嚇得面如土色的宮女,“三清聖地,爾等如此慌張模樣,成何體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