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女人,紅纓與紫衫怎麼會沒看出這個綠衫婢女有別的心思,她們兩人jiāo換一個眼神,紅纓彎下腰把綠衫婢女扶起來,然後道:“我們說笑著玩,你別當真,茶盞碎了便碎了,下次小心些便是。”
紫衫招了招手,兩個三等丫頭上前機靈的揀去碎瓷片,還有人拿抹布來擦去低山細小的碎片,眨眼間地上的東西便被收拾得gāngān淨淨。
綠衫婢女心中暗恨,王妃身邊的丫鬟好深的手段,明明已經嘲笑了她,卻還做出一副大度慡朗的模樣,這不是做給王爺看的麼?
“看到本王與王妃在遊園,也不知迴避,實在太不知規矩,茶水房的管事怎麼教的下人,”晏晉丘年幼時生活在皇宮,看慣了妃嬪的手段,少年時在王府又看多了那些侍妾邀寵的模樣,所以綠衫婢女的心思他一眼即明,有些膩味道,“茶水房管事杖責十五,卸去管事職務,由副管事頂替。至於你……”
綠衫婢女心中一寒,她只想到怎麼惹怒王妃,怎麼讓王爺注意到自己,卻沒有想到王爺對自己不滿會有何下場。
不是說太后對王妃不滿麼,不是說王爺會因為太后而對王妃有所疏淡,甚至要納妾嗎?為甚麼王爺還如此的護著王妃,甚至連王妃都沒有開口,他便替王妃開口了?
“王爺……”綠衫婢女求情的話還沒來得及出口,就被兩個婆子堵住了嘴,她想掰開婆子的手,卻發現這些婆子力大如牛,她根本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
“好好的興致便被這種不知規矩的人給敗壞了,”晏晉丘心中暗恨,他好不容易把自家王妃哄開心了,誰知道竟然會被個糟心丫鬟打斷,這簡直就是給他添堵,他心情能好才怪了,“既然不能做好奉茶這種事,就杖責二十,禁食兩日,去洗衣房當差。”
綠衫婢女搖頭猛的搖頭,甚至用希冀的目光看向王妃,希望她能替自己求情。可是她只看到王妃淺淡的笑容,直到她被婆子們拖走,也沒見王妃說一個字。
“王府如果還有這種人,直接杖責二十攆出去,本王瞧著心煩,”晏晉丘對旁邊的木通道,“這種小事不用王妃來處置,你自己好好去辦。”
“是。”木通俯首,態度十分恭敬。
等一切塵埃落定後,華夕菀才慢慢開口道:“茶水房的那個管事是個得用的,想來這次是有所疏漏才讓下人鑽了空子,直接撤了他的職務這個懲罰有些重,不如讓他做個副管事。”她扶了扶鬢邊的青鸞含珠垂流蘇,淺笑道,“洗衣房恰好缺個副管事,就讓他去填這個空缺吧。”
自己的東西,怎麼能讓別人窺視呢?既然敢伸手,那就要做好被砍手的準備。
晏晉丘聞言便笑道:“你說得是,就這樣吧。”他家王妃果然還是在乎他的,他心中頓時無限暢快。
木通默默的把頭埋得更低,王妃這招可真夠狠的。那個管事因為這個婢女丟了管事職務,現在被調去洗衣房做副管事,這個被貶到洗衣房的婢女還能有甚麼好果子吃?
可見王妃平日雖然溫和親切,但是卻開罪不得的,這個綠衫婢女就是教訓。
要他說,這些動了心思的丫鬟也真是作死,也不想想王妃是甚麼人物,她們又是甚麼東西,論相貌,論性情,論身份,她們哪一樣比得上。更別說自家主子就喜歡王妃這樣的女人,其他人能比得上麼?
反正在王爺眼裡,王妃踢斷假山,那叫英姿煞慡;王妃愛睡懶覺,那叫閒適;王妃愛聽京城的小道訊息,那叫打發時間;王妃愛吃美食,那叫享受生活。如果別人的女人做這些,那就是粗魯、懶散、多管閒事、好吃懶做。
王妃就算有無數缺點,但是能讓王爺處處喜愛,時時護著,事事依著,那就是本事。
反正就連王爺都跟著王妃改了很多生活習慣,其他人還是別起不該起的心思了。到時候只怕先動怒的不是王妃,而是王爺。
作者有話要說:接近年底,工作上比較忙,更新比較慢,請大家見諒
80、親疏遠近
因為綠意婢女這一出好戲,整個王府安分了不少,加上後來太后又上下不少珍稀物件,並在口諭中稱讚王妃賢德淑慧,恍然前段時間暗示王妃早些生孩子的那些事情不是她做的一般。
太后此舉,無疑是向華夕菀示好,並且透露出一個意思,那就是她老人家並沒有bī著顯王納妾的意思,顯王妃很好,她很滿意,其他人不要亂猜測。
誰也鬧不懂太后這一反一復的究竟圖甚麼,有人突然想起顯王一天前去過太后寢宮,而且在裡面待了不少的時間,頓時恍然大悟,這事恐怕不是太后想明白了,而是顯王去求了太后。
顯王此舉,頓時引起京中閨閣後院女子的讚譽,連帶著原本只覺得他有幾分相貌的女眷也覺得他不錯起來。世間大多正常的女都會格外欣賞這類疼愛自己妻女的男人,所以不知不覺間,晏晉丘在眾多女子間又得了一個好男人的稱號。
見多了犧牲自己妻子的喜怒一貫愚孝的男人,顯王這樣的男人就讓人覺得難得,又女眷稱讚晏晉丘,自然也有女眷羨慕華夕菀,也有一些男性同胞覺得自己近來日子似乎過得不那麼暢快,原因就是他們莫名其妙多了一個參照物。
華三爺府上,華楚雨與林家公子的婚期訂在了秋末,雖然還有半年時間,府中也給她備下了不少嫁妝,但是姚氏還是整日吩咐下人張羅著各種新奇玩意兒,那架勢恨不得把所有最好的東西都給華楚雨當成陪嫁。
華三爺一家在京城裡雖然算不上甚麼特別耀眼的大人物,可是他們後面有侯府撐腰,上面還有一個受盡顯王寵愛的顯王妃,所以儘管華三爺沒有多少實權,但是派出去的採買在各鋪子裡都很有臉面。
這日府中的採買看重了一匣子珍珠,連定金都jiāo了,結果後來被端和公主府的採買qiáng行買走,華三爺府的採買沒有法子,只好空著手回去跟姚氏jiāo差。
姚氏聽完前因後果,恨恨的罵道:“一個死了丈夫死了兄弟的寡婦也如此猖狂,看她能得意多久。”
“母親,”華楚雨忙止住姚氏的話頭,勸慰道,“不過是些珍珠而已,又不是難得的東西,有沒有也沒甚麼的。”
“傻姑娘,我這是想給你做一件珍珠衫做嫁妝,誰知道端和公主竟如此不要臉,明晃晃的跟我們府搶東西呢,”姚氏雖然不甘心,但她自己也明白,端和公主性格素來qiáng硬,她看上的東西,一般人也只能拱手相讓。這些日子他們家採買能如此順利,更多的也是藉著侯府與顯王府的勢,如若不然,他們家就算也再多的銀子也買不到這麼多的好東西。
想到華夕菀,姚氏有些不自然的問:“你跟王府那位現在有來往嗎?前幾日外面傳太后對她不滿意,可是真的?”
“顯王待妹妹一片真心,只要顯王沒有其他心思,三妹也就無礙。”華楚雨想起昨日聽到的傳聞,說是顯王府一個婢女有心勾引顯王,結果被顯王發配到洗衣房,連帶著管事也吃了掛落,便道,“你不用擔心三妹,她如今在王府過得很好。”
“誰關心她了,”姚氏不自在的咳了一聲,“人家是侯府嫡小姐,又是王妃,哪用得著我們這些寒門小戶操心啊?”
華楚雨笑了笑,瞭解她嘴硬心軟的性格,便轉移話題道:“聽說二伯府上鬧了些小矛盾,上次在祖母屋裡,我瞧著大姐神情憔悴,就想著要不要接她到我們府上小住幾日……”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姚氏打斷了。姚氏沉著臉道,“你一個備嫁女,接她到府裡來住,多不吉利。”姚氏頓了頓,擔心自己這話說得太不講情面,嘆息道,“不是我不講情面,只是大姑娘的性子實在不招我喜歡,這些天性格更是變得怪異深沉,我怕她哪天發瘋傷著你。你哥哥的性子隨大房裡的世子,平日裡用不著我操心,唯有你這個孩子,看似聰明機靈,偏偏卻還重感情,叫我怎麼不擔心?”
華楚雨沉默,她原本也只是隨口一說,沒有想到母親竟然說出這麼一番話來。實際上她們三姐妹中,她與華夕菀的感情更為親密,從小她便覺得大姐性格有些內向敏感,偏偏還比較要qiáng。與大姐在一起,不如與三妹在一起來得有趣輕鬆,她也不是重感情,只是見大姐如此憔悴,擔心她出甚麼問題而已。
“母親,你這話……”華楚雨猶豫了一下,“大姐性格雖然敏感了些,但還不至於如此……偏激。”
“你才多大?”姚氏輕笑一聲,“像大姑娘那樣的人,我曾經也是見過的。不僅是我,就連大房那頭母老虎也不見得多喜歡她。你沒見這些近來三姑娘回孃家探望他們時,那頭母老虎已經不愛叫二姑娘過去陪三姑娘說話了麼?每次請你到侯府時,她說的是甚麼理由?”
華楚雨這才想起,這些日子三妹回侯府,她去陪三妹談話的這幾次,從未見到過大姐出現。她此刻才恍然大悟,打來大伯母已經如此不喜大姐了嗎,可是去年冬三妹回侯府時,還是好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