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半夜太子突然腹瀉不止,太醫問脈用藥過後,已是大安了,誰知今天早上過後,太子便突然嘔出一口血,全身發起熱來。”木通語帶擔憂道,“陛下已經把自己常用的御醫派了過去,據說情勢十分兇險,皇后為了太子,已經跪到佛堂祈福了。”
這症狀怎麼有些像中毒?
不過像太子這樣平時不積福的人,祈福真的有用嗎?如果日後大昭朝真要這種人當皇帝,還不如被……
覺得自己想得太過了,華夕菀gān咳一聲,扭頭看向晏晉丘:“晉丘,這事……”
“太子乃是一國儲君,他病重我們又豈能安坐,去宮中探望一番吧。”晏晉丘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然後道,“時辰還早,我們換過衣服再去也不遲。”
這話翻譯過來就是咱們慢慢走,去得太早不好?
有話不好好說,真是皇家人以及世家之人的毛病,再這麼下去,她也要被傳染的。
探病需要穿顏色素淨但卻不寡淡的衣服,畢竟人家還沒怎麼樣,你就穿得一身寡淡,這不是詛咒人家早死嗎?
選了一件水色兔毛宮裙換上,略填了幾樣首飾後,華夕菀就與晏晉丘一起上了馬車。馬車裡放著炭盆,所以儘管外面的寒風颳得呼呼作響,她也不覺得冷。
“總覺得這種寒風呼嘯的天氣,比較適合躺在被窩裡,”華夕菀掀起簾子看了一眼,被刮進來的刺骨寒風嚇得縮回了手,“團在被窩裡,品著香茗,看著小說話本,才是享受。”
“前幾日讓人給你送來的小說話本,你看過了沒有?”晏晉丘把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不喜歡的話,我讓你再幫你找找有意思的。”
“有幾本尚能入眼,反正是用來打發時間的東西,我不講究,”華夕菀抽了一下手,沒有抽出來,gān脆就把自己整個人都靠到晏晉丘的身上,然後輕聲道,“有人對我說,太子妃的身孕十分可疑,你看……”
晏晉丘另一隻手扶著她的肩膀,語氣平淡道:“太子根本就無法生育,何來的子嗣?”
聽到這話,華夕菀心裡閃過果然如此的念頭,她皺了皺眉:“那太子妃這是為了救出太子假孕?”
“懷孕是真的懷孕,只不過孩子不是太子的,”晏晉丘笑了笑:“這事只怕連皇后都知情。”
“皇后既然知道……”華夕菀面色突變,難不成這事真如她猜測的那樣,“難道,這個孩子是……”
這事有些挑戰她的三觀,她覺得自己好像有些說不出口。
晏晉丘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悠閒的問:“是甚麼?”
華夕菀挑了挑眉:“王爺想到哪去了,我可甚麼都沒說。”
“我也甚麼都沒問,”晏晉丘把額頭抵在她的額際,沉沉的笑出聲,“知我者,夕菀也。”
“嘖。”華夕菀想對他說,別自作多情,可是卻沒有說出口。
她就大度一點,讓這個男人自我滿足一下吧。
此時皇宮裡的朱雀宮外跪了一地的太醫,幾位上了年紀的太醫因為膝下積雪化了,轉進了褲腿裡,冷得熬不住,暈了過去。
可是暈便暈了,誰也不敢去扶他們,所以只要任由這幾個老太醫躺在雪地裡,至於他們能不能保住性命,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華夕菀與晏晉丘一起過來時,就看到三四個太醫倒在雪地裡,旁邊還跪了好幾個人,她腳下微頓,輕輕嘆息一聲。
晏晉丘偏頭看了她一眼,牽住她的手道:“走吧。”
在皇宮中,別人的生死,由不得他們夫妻二人做主。
作者有話要說:兩章合併一章,大家早安~
67、天生一對
作為女眷,華夕菀進了朱雀宮後,沒有到窗前探望,遠遠看著太子的臉色蠟huáng,生氣彷彿消失了一大半,chuáng邊侍立著一個做婦人打扮的宮裝女子,雖然滿臉恭謹,但是卻稍顯木訥,做起事來一板一眼,沒甚麼活力。
太子妃坐在旁邊默默垂淚,不過臉色倒還好,身邊圍著三四個氣勢不俗的嬤嬤,戒備的守在太子妃身邊。
見到幾位嬤嬤擺出這種架勢,幾位皇室女眷也沒誰不長眼的靠近太子妃,都挑了稍遠的位置坐下,也沒有誰敢輕易的開口說話。
在座的諸位皇室女眷中,以華夕菀的地位最尊,她喝下一口茶,用繡帕擦了擦並沒有水漬的唇角,然後起身朝皇后行了個萬福禮:“皇后娘娘,不知太子身子如何了”
皇后看著眼前這些女人虛偽的關心,恨不得大罵,別做出這幅假惺惺的模樣,她瞧著噁心。可是她沒有,因為她是皇后,不能也不會做出如此失態的事情:“累諸位專程走這一趟,御醫已經給太子催吐過,只要小心將養著,日後就沒甚麼大礙了。”
“那便是太好了。”華夕菀面露喜悅之色,“太子福澤深厚,必定能化險為夷,後福無窮。”
“借顯王妃吉言了。”皇后勉qiáng笑了笑,視線落到太子妃身上時,竟有幾分yīn森之意。
“娘娘,有兩位太醫暈倒了。”趙東戰戰兢兢的跪在皇后面前,頭也不敢抬道,“您看……”
“既然治不好太子,留著他們又有何用,”皇后面無表情沉聲道,“暈去過就由著他們,若是太子有甚麼三長兩短,不止他們,就連他們的家人也別想好好過日子。”
皇后這話是威脅也是發洩,在場中不是沒有同情太醫的人,可是這個時候誰也不敢出這個頭,他們都是凡人,所以同情心是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才能擁有的東西。
趙東雖然覺得此舉有些不妥,可是當下的情形也容不得他一個奴才多勸,無聲退了下去,看了眼跪在屋簷外的太醫們,嘆了口氣。突然,他發現宮門外陛下儀仗隊出現在轉角處,神情凜然想進殿給皇后稟告,卻見皇上面前的太監總管馬公公朝自己走過來,他只好停下腳步,端著一臉笑迎了上去。
“喲,小東子,這是做甚麼呢?”馬公公看了眼已經暈倒在雪地裡的老太醫,驚呼道:“哎唷,這幾位不是太醫院的聖手嗎,怎麼成這樣了?”
趙東聞言心裡咯噔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聖駕已到眼前,忙退後幾步跪了下來。
啟隆帝看了眼亂七八糟的院子,沉聲道:“讓這些太醫先起來,暈倒的老太醫全部送回家,其餘的全部到屋簷下站著,等候傳召。”
趙東心中的不安更加明顯,他從皇上的話裡似乎聽出幾分不滿,可是想到現在太子生死未卜,皇上膝下只有太子一個兒子,想必就算有所不滿,也不會發作的。
“皇上駕到!”
屋內眾人聽到這聲傳報,紛紛起身往後退了一步,晏晉丘走到華夕菀身邊,把她攔在自己身後,與華夕菀一起朝明huáng身影行禮。
“都起吧。”
華夕菀趁著起身的時候,朝晏晉丘挑了一下眉,皇帝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晏晉丘捏了一下她的指尖,以示她不用擔心。
皇帝走到chuáng邊看了眼臉色蠟huáng的太子,嘆了口氣,回頭見太子妃眼眶微紅,便對皇后道:“外面暈倒的太醫朕讓人送回去了,如今太子妃還有身孕,你不為別的想,總該為未出生的孩子積福。”
這話是對皇后說的,如果是私下裡說這種話,也不顯得太過分,可是在場不少的皇族宗室,皇帝這種話說出來,就太不給皇后面子了。
皇后的面色一變,似乎有甚麼情緒即將要爆發出來,可是當她的視線落到chuáng上的太子身上後,那點點情緒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只是垂首道:“是妾太過沖動了。”
皇帝見她這樣,也沒繼續開口,轉頭看向站在旁邊的太子妃,溫聲道:“你懷有身孕,不必日日在太子跟前伺候,宮裡伺候的人都日後守著太子,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太子妃看了看皇后,對皇帝福了福身:“兒媳告退。”
皇后含笑道:“你父皇說的對,你現在是雙身子的人,可不能大意了。”
“是。”太子妃又福了福身,才扶著宮侍的手往外走。
華夕菀用眼角餘光看著太子妃越走越遠,身邊還簇擁著一堆小心翼翼的宮侍,不動聲色的收回視線。
皇后冷漠的看著太子妃背影,轉身走到chuáng榻旁,替太子壓了壓被角,語氣柔和道:“皇上,太子若有甚麼不測,本宮可該怎麼辦,還有太子妃腹中尚未出生的孩子又該怎麼辦,難不成讓他一出世就沒有父親嗎?”
皇后這話說得極其淒涼,可是華夕菀卻在這話裡聽出些不對勁,如果她之前的猜測屬實的話,對於皇后來說,太子就是最重要的,如果太子出了甚麼事,那麼太子妃腹中的胎兒……
“你別擔心,太子一定不會有事的,”啟隆帝走到chuáng邊,看著chuáng上的兒子良久後嘆息一聲,“別太擔心了,御醫不是說了,只要小心將養著,就不會有事麼,你也要小心自己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