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昂微微皺著眉,道:“說來也奇怪,紹市服務區內的兩個監控我們一起在查,別克車是1月9號中午進入服務區監控的,但查到當天晚上了,還沒看到車子駛離出監控,難道別克車是第二天才離開服務區的?”
高棟一聽,頓時臉色變了,冷聲問:“你們真查清楚了?別克車1月9號當天沒離開過服務區?”
張一昂低下頭,不敢直視,低聲道:“每時段的畫面都分別交給兩個人看兩遍,這些人部分是我們自己人,還有些是市區調派下來的刑偵老手,按道理應該不會漏過嫌疑車輛,只是到現在還沒發現別克車出了服務區。”
高棟吐口氣,思索片刻道:“你跟我去旁邊會議室裡說。”
兩人進到小會議室,高棟連忙問:“紹市服務區的兩個監控位置分別在哪裡,有沒有監控盲區?”
張一昂肯定地搖搖頭:“沒有。我們查的兩個監控分別在服務區的入口和出口。服務區是內是客貨分離的,車輛進入服務區後,客車往右開,貨車朝左開,客車道和貨車道的中間用綠化帶和鐵護欄隔離,並且有保安管理,只有人能從中間走過,車輛無法從客車區駛入貨車區。1月9號中午別克車駛入了客車區,但兩個監控查到晚上,始終沒看到別克車開出來。”
高棟介面道:“就是說,別克車一直停在服務區裡?”
“對,目前查到的結果是這樣。”
高棟眯眼尋思了一下,搖頭道:“不應該,別克車中午就出事了,不應該1月9號全天都停在服務區裡不出來,對方應該越早離開越安全。”
“是啊,我也覺得奇怪。”
“你們是以哪些依據判斷每輛出去的車是不是工商所的這輛別克車?該不會只看牌照吧,牌照要套一個新的上去太容易了。”
張一昂詳細解釋:“通常的案子是看牌照,但這種大案誰都不敢馬虎。我們首先是盯著影片中出現的別克GL8這款型號的車。其次是車身顏色。當出現同是銀灰的別克GL8時,為了保證萬無一失,每輛離開監控的銀灰別克,我們都記下車牌,再調取該車此前進入監控的畫面,核對一下。如果這輛車此前進過監控,那麼顯然是其他人的別克車了。如果這個車牌的銀灰別克此前沒有進過監控,那麼就表明是工商所那輛偽裝的,套了號牌。”
高棟點點頭,這套調查方法很科學。剛剛他還擔心按通常的辦法只看車牌呢,兇手換了車牌,難怪會查不出。現在聽了張一昂的詳細講解,當同色的同款車輛駛離監控時,只要查這輛車此前是否進過監控,進過監控,說明是無關車輛。
可是這麼嚴謹、萬無一失的調查,怎麼可能沒查到別克車離開監控呢?難道別克車在服務區過夜,1月10號才走的?這不太可能吧?
高棟想了想,又問:“紹市服務區當天的車流量共有多少?”
“我問過服務區管理人員,說通常週末每天進入服務區的車流量大概在一萬五到兩萬輛。”
高棟顯得有些意外:“怎麼會這麼多?”
張一昂解釋道:“杭甬高速本來就是省內最重要的高速,流量很大,杭甬這一段上,共兩個服務區,除了紹市的這個外,餘姚服務區從去年開始就在裝修,處於封閉狀態,所以路過車輛通常會到紹市服務區休息。恰逢週末,流量就更大了。”
高棟點點頭,來回踱步一圈,抬頭道:“服務區裡就這兩個監控嗎?”
“服務區內的幾家商店內外也都有監控,但基本拍不到停車的地方。我們調的出入口兩個監控,一定可以確保拍進別克車了。因為服務區裡沒有其他通道能離開,別克車進入服務區後,要出去,必然會被其中一個監控拍下來。”
高棟還是搖搖頭:“不應該,不太可能,別克車如果1月9號沒出服務區的話,那就是1月10號才出去的,1月10號晚上就把人殺了,而1月9號車上的這些人是活著的,控制一車的活人,在這麼熱鬧的服務區裡過一夜,不太可能。會不會晚上的光線不好,你們查監控的人沒看清楚?”
張一昂還是確信地回答:“高速晚上雖然沒燈,接下來查監控的工作可能有困難。但現在我們查的是服務區的監控,服務區裡面晚上亮著路燈,光線很好,從實際的監控畫面來看,過往車輛的基本特徵都很明顯。”
高棟噓了口氣,握起拳頭搖擺一下,道:“再查,查仔細,我覺得車子不太可能1月10號才離開服務區。總之,你們加班加點查仔細,1月9號和10號的監控都詳細查,儘快找出車輛離開監控的確切時間。”
張一昂走後,高棟覺得有些心神不寧,查監控這個環節顯然出了些狀況,他覺得別克車不太可能在服務區停留一夜,應該是查監控的人員疏忽了,畢竟面對一個大服務區,當天的車流量在一萬五到兩萬間,平均下來每小時有近千輛車進入監控,每過三四秒,就有一輛車進入,疏忽也是在所難免的。
服務區是全封閉的結構,入口和出口分別都有監控,除非別克車長了翅膀,否則不可能避開監控駛離服務區。
對,一定是下面的人沒查清楚。
高速通行證沒下過高速,是個疑點,現在,服務區監控的調查似乎也是個隱患了。
高棟隱隱有種不安。
第十一章
“怎麼樣,有其他發現嗎?”李衛平雙手插腰,臉上寫滿了焦急,把旁邊幾個搜查隊員都招呼過來。
一名偵查員手裡牽著一條大狼狗,擦了下額頭的汗心,憤懣地搖頭:“一直在找,周圍沒發現任何線索。”
李衛平看了其他人,答案都寫在臉上。
他皺著眉,分析道:“車上還有兩個人找不到,只有兩種可能,要麼這兩人是兇手或其中之一是兇手,要麼這兩人被兇手抓走了。”
他身旁的刑偵隊長道:“是兇手不太可能,犯下這麼大案子鐵定跑不了,他們工商所的人放著好日子不過,哪會去做這種事。可要說被抓走,兇手殺了車上的五個,抓走另外兩個算甚麼道理?兇手也沒繼續給我們打電話做更多的威脅呀。”
另一名隊員道:“有可能也已經遇害了。”
刑偵隊長道:“如果也遇害了,何必不直接殺在車上,還把人帶走了?”
“或者失蹤的一男一女,男的是兇手,把女的抓走強bao了。”
所有人都嘆氣加搖頭,各種可能性都有,瞎猜也沒用。
李衛平思索了一會兒,問:“這附近有人住嗎?”
一名縣局的偵查員搖頭:“沒有,幾十年前更裡面的山上有幾個村子,沒幾戶人,老早都搬出來了,我們附近山上找了,一戶人家都沒看到。”
李衛平咬咬牙,問:“現在搜尋過的範圍有多大?”
搜查組長回答:“大概方圓一公里內都找過了。”
李衛平不滿道:“怎麼才方圓一公里,這進度太慢了吧!這是公丨安丨部點名的案子!”
搜查組長無奈解釋:“昨天剛出的案子,我們縣自己的搜查人員只有四五十號,早上市局的兩隊人剛趕下來一起找,昨天高總隊特意跟我們交代過,案子太敏感,只安排刑警搜山,不動員其他人,我們總共就這麼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