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近了,她甚至能看到從那隻手的掌紋裡睜開的一雙雙惡毒的眼睛,帶著濃濃的恨意直撲而來。
裴泠泠下意識往後仰,因為她本身是站在欄杆下面的橫樑上的,這一仰,直接人仰馬翻,整個人從橫欄上翻了下去。
這一番弄巧成拙,倒是成功躲過了那隻噁心的手,但裴泠泠心裡也涼了。
涼了呀......
就她這姿勢,別說往五樓跳了,估計那位以為自己是電影男主能接住她的小帥哥也沒轍了。
耳邊是呼呼的風聲,鼻尖能聞到一些很異樣的鹹腥惡臭。
一秒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裴泠泠已經被嚇得自我放空了,接著,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人攔腰截斷了一樣,腰上傳來一股劇痛,又像是被甚麼?東西突然勒緊。
她幾乎在一瞬間就意識到發生了甚麼?,她被人攔腰接住了。
裴泠泠睜開眼,一臉地驚愕。
年輕人一隻胳膊緊緊摟著?她的腰,另一隻胳膊攀在欄杆上,整個身體都垂釣了出來。
裴泠泠心中一片“臥槽”的驚歎之聲,竟然真接住了。
這是甚麼?奇詭的夢境?
雖然被撈住了,但總體還是懸空的,裴泠泠心裡有點緊張,她想伸手摟住年輕人,又覺得不太合適,而且剛剛他接她那個力道,裴泠泠懷疑年輕人的胳膊能不能承受得住。
“你沒事吧?”裴泠泠有些緊張地問他。
年輕人沒回答,而是拖著?她的腰,用肩的力量將她往陽臺的欄杆上送。
裴泠泠趕緊手腳並用的攀住欄杆,她的手有點兒哆嗦,好在年輕人直到把她送進了陽臺,才鬆手。
裴泠泠趕緊轉身想把年輕人也拉進來,但是人家明顯用不著?,他腳尖抵著外緣的牆,一
手撐著?欄杆,整個人非常平穩地翻了進來。
“你沒事吧?”裴泠泠又問了一句,她估摸自己的腰已經青紫一片了,根據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這一特點,她感斷定,這年輕人受力也不小。
對方並不回答她的問題,反倒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只丟下一個字:“走!”
剛認識就牽小手?×
嫌她太慢拖著?她跑。√
“等等啊!我朋友還在上面!”
“她沒事,你再不快走一定會死。”
年輕人說完之後,不等裴泠泠反應,拽著她就衝進了臥室內。
裴泠泠腦袋還很混亂,聽到年輕人說黃曉玉沒事,心裡一邊懷疑,一邊又覺得眼前這位哥哥看起來不像是會騙人的樣子。
室內的場景並不是酒店的房間,而是一個非常奇特的地方,無邊無際,看不到盡頭。
很多詞語在裴泠泠腦海中閃過:荒蕪、扭曲、奇詭......
這是哪裡?
腳底是怪異的石塊,如果不是年輕人拽著她,裴泠泠還真?沒辦法在這種地面上走這麼?快,半空漂浮著古怪的幾?何體?,四周瀰漫著灰白的濃霧,有一種上下顛倒不和?諧感,迷霧裡面立著?一根根長長的石柱,直入雲霄,看著?像煙囪,但煙囪不應該這麼?高的。
“別亂看!”年輕人回頭瞪了她一眼,把裴泠泠嚇了一跳,她倒也沒多問,人家一看就很靠譜的樣子,聽他的準沒錯。裴泠泠把視線固定到了年輕人的肩上,也不敢再四處亂瞟了。
剛開始,裴泠泠還試圖跟上年輕人的腳步,但是很快她就發現,這是徒勞的,到後面她直接是被拖著?跑。
字面意思上的“拖”。
裴泠泠:“......”
不知衝出多遠,灰霧越來越濃,從霧氣的深處傳來一些細碎的、奇怪的聲響,像是痛苦的嘶吼,又像是很多人在大聲說話。
只是聽著,裴泠泠就覺得腦仁兒生疼。
年輕人又開口了:“別聽。”
裴泠泠:“......”
她如果能控制住的話,肯定不聽。
裴泠泠伸出一隻手捂住一邊的耳朵,即使是這樣,那些奇怪的囈語也像是無孔不入一般,瘋狂往她耳朵裡鑽。
灰霧幾乎濃稠成了實質,產生了巨大的阻力,阻擋著他們的前進,但年輕
人的速度沒有絲毫受到影響,裴泠泠被他硬拖著?跑,這感覺非常難受,連呼吸都快被濃霧黏住了。
窒息地感覺彷彿持續了很久,再呼吸到新鮮空氣時,年輕人放開了她。
裴泠泠再也沒有力氣支撐,整個人癱在了地上,周圍的場景也變了,變成了酒店的標準間,這裡應該是年輕人的房間。
他們是從陽臺衝進來的,裴泠泠觀察到,年輕人剛一放開她就反手拉上了陽臺的門,又從旁邊的桌子上抓起一把水果刀往掌心用力一剌,,動作行雲流水,像不怕疼一樣。
裴泠泠在心裡“嘶”了一聲,就見年輕人用流著?血的手掌在陽臺的玻璃門上畫了個奇怪的符號。
那是一個略顯扭曲的五角星,中間是一個類似於眼睛的圖案。
道士畫符驅鬼?
年輕人畫完怪異的符號之後,才像是稍稍放鬆了下來。
裴泠泠大口喘著?氣,因為驚嚇,全身都有些發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