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泠泠也被黃曉玉突然變化的情緒感染了,她努力控制心中的恐懼,聲音哆嗦著:“黃曉玉!你先冷靜,我們想想辦法,能有辦法的!”
黃曉玉突然笑了起來,笑得很怪異,直笑得裴泠泠心裡發毛,她伸手指著?裴泠泠的背後:“你和?我一樣。”
一樣?
裴泠泠愣了一下:“甚麼?一樣?”
黃曉玉的臉突然又開始痛苦的扭曲,
像是有另一張臉要從她的麵皮裡衝出來,她的喉嚨裡開始發出痛苦的嘶吼,眼底確實異樣的冷笑。彷彿有無數靈魂要從她身體裡衝出來。
裴泠泠突然意識到了甚麼?,她慢慢地伸出手,摸向了自己的後背,只這一下,她覺得自己的頭皮都炸了。
首先接觸到掌心的是蠕動著的根鬚,上面沾著?粘液,佈滿肉瘤,接著就是一種滑溜溜軟囔囔的球狀物體,似乎是眼珠。
她幾乎在一瞬間就聯想到了在那個古怪天文望遠鏡裡看到的“自己”。
驚恐、噁心、厭惡......無數負面情緒井噴式地從心底湧出,裴泠泠幾?乎控制不住自己想用手把長在背上的眼睛挖出來,她甚至分不出多餘的精力去思考現在到底是甚麼?情況。
黃曉玉幾?乎已經陷入了某種癲狂的狀態,一會兒笑,一會兒痛苦的掙扎,推擠她腿部的血泡開始瘋狂地生長蔓延,鋪天蓋地地向四周湧動,像在瘋狂生長的雜草,帶著惡臭的膿液,一個爆裂,另一個又迅速長出。
在血泡即將觸及到裴泠泠的小腿時,她猛地從床上躍了起來,掀起被子蓋了過去,很快,被子上也爬滿了那種噁心的血泡。
裴泠泠一直往後退,這東西生長得太快了,很快就蔓延得到處都是,她已經沒辦法再往門口跑,只能退到陽臺邊,一把拉開落地窗式的陽臺門,“嘭”地把門關上了,幾?乎是與此同時,密密麻麻地血泡就湧了上來,將玻璃門完全覆蓋住了,一層層的。
在模糊的血泡中,裴泠泠看見黃曉玉緩慢地從床上站了起來,或者說“她”已經沒有了“站”這個動作,甚至沒有了腳,她的全身都覆蓋著?蠕動的肉瘤,上面冒出一串串的血泡,就連她披散著的頭髮都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蠕動著的肉塊。
“她”緩緩地轉過身來,在面向陽臺玻璃門的那一刻,最後一絲縫隙也被血泡遮住了。玻璃門輕輕地嗡動著,被一層層的血色覆蓋,裡面的情景已經完全看不見了。
裴泠泠控制不住地往後退,後背很快碰到了陽臺的欄杆,她的肩縮了一下,脊背間那種噁心感的蠕動感又蔓延開來,某種不屬於她的奇特情緒開始從心底瘋狂生長。
現在到
底是甚麼?情況,裴泠泠非常懷疑自己是在做噩夢,她努力地剋制著心中的恐懼,四下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陽臺外面沒有一絲一毫的燈光,陽臺就像是憑空懸掛在黑色的濃霧裡一樣,找不到依附,光亮是從天空投射下來的,裴泠泠望天上望去。
漆黑如墨的雲層層疊疊,點點星辰破碎在雲層之間,在裴泠泠正上方,一顆血紅的月亮高掛,她從來沒見過這樣大的月亮,幾?乎撕裂天空,要從蒼穹之上鑽入地球。
血紅的月亮之上,有一道黑色的裂紋,周圍佈滿了扭曲的細絲,裴泠泠皺著眉觀察。
突然之間,一個怪異的想法從她心中產生,那根本就不是甚麼?月亮,而是一隻猩紅的眼珠,那道黑色的裂紋就是眼珠的瞳孔。
完了,這下真?的完了。
裴泠泠摔坐在陽臺的地上,頹然地望著?天空。
這特麼是要世界末日了嗎?!!
“裴泠泠!”
裴泠泠突然聽到有人叫她,但是她沒動,她以為喊她的是美女蛇。
過了好半天,又是一聲。
“裴泠泠!”
誰在叫她?饒是在這種時候,她還是生出了一絲疑惑和?好奇,而且這一次,她判斷出了聲音的來源。
那是從陽臺下面傳上來的,裴泠泠雙手扶著欄杆,腳踩在了欄杆下的臺子上,整個上半身探出去向下看。
這一看,嚇了她一大跳,她們的房間是在六樓,不算低,但也不至於一眼看不到地面吧。
四周都是陰沉的濃霧,向下是一望無際的深淵,像一雙冷漠的眼睛,冷冷的注視著?她。
這要是掉下去了,還不知道會怎樣呢。
“裴泠泠!”
裴泠泠循聲望去,聲音是從四樓傳來的,四樓房間的陽臺上站了個人,是之前她和黃曉玉見過的、那個有點兒帥的年輕人。
裴泠泠差點兒熱淚盈眶,她對著?年輕人大喊:“你是活的嗎?”
年輕人皺著眉,沒有回答裴泠泠的問題,只說了三個字:“往下跳!”
裴泠泠:“?”
甚麼?情況?勸人跳樓天打雷劈。
年輕人大概是感覺到了裴泠泠震驚的情緒,他又補充了一句:“往五樓跳!”
裴泠泠:“?”
……當是在演電影呢?
“我跳不過去啊!”
“我能接住你。”
裴泠泠:“!”
雖然人與人之間應該有最基本的信任,但是......
“大哥,你不是在開玩笑吧?就算你真?能接住我,你自己不也得被砸傷?”
年輕人沒有再回答裴泠泠的問題,他的目光移向了裴泠泠的背後,聲音低沉:“小心背後!”
裴泠泠心裡一驚,只來得及猛地轉身,就看見一雙佈滿了肉瘤和複眼的手不知從哪鑽了出來,直向她的面門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