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光逼人的渡緣劍身染魔氣,八九數道劍劍沒入人心。就連夭夭也沒能倖免,它被渡緣劍擦傷臉頰,倉皇逃跑時,一頭撞到誰的腿上,疼的頭暈眼花。
抬頭,它看到容慎的面容,男人眉心的硃砂痣不知何時裂成一道縫隙,血痕順著他的眉眼蜿蜒佈於臉頰。他居高臨下望著夭夭,輕勾唇角柔聲說著:“團團你看,他們都在欺我。”
白梨欺他懦弱,同門欺他仁慈,就連養大他的師尊,都欺他好騙。
如今……所有人都在拋棄他啊。
容慎緩緩閉眸再睜開,眼前依舊是同門拿劍朝他揮舞的畫面。想來,他的師尊也快出現了,容慎屈膝將夭夭從雪地中撈起,輕輕用下巴蹭著它軟軟的毛髮。
夭夭覺得好難過,可身體不受控制的在發抖。
它嗚咽著,想要告訴容慎自己會一直陪著他,可它說不出一句話。
遠處金光耀眼,是宗門幾位殿主得知了這邊的情況,等到他們趕來,容慎定會被他們降住。
【快跑啊!】夭夭啾啾叫著,不去看容慎殺了多少同宗弟子,它只想保護住現在的他。
容慎並沒有逃離的念頭,在一片嘶喊聲中,只是將夭夭輕輕環抱,用盡此生最大的溫柔抱著它。夭夭聽到容慎問它:“你會不會……也要拋棄我。”
畢竟他入了魔,人人喊打,被宗門拋棄。
夭夭一個勁兒的搖頭,用腦袋輕輕蹭著他。
紅月詭異,週四都蒙上一層壓抑的血氣,夭夭仰頭看到容慎眼尾殷紅,那鮮豔的顏色好似隨時往下滴血。
伸出爪爪,它只是想輕輕觸碰他的臉頰,然而心口的劇痛來的突然,夭夭睜大瞳眸,低頭看到一隻手刺穿它的心口……
“我就只有你了。”容慎眼睫發顫,一滴血淚從他眼角落下。
他低眸看著夭夭,探入它心口的五指微微收攏,夭夭疼的喘息困難,不敢置信回望容慎。
有金光降下,擊潰漫天穿刺的渡緣劍,在幾位殿主出現的同時,容慎靈力聚集,毫無留情打在夭夭身上。
夭夭噴了口血,身體四分五裂散落成微光,它死前一直看著容慎,看著容慎將它魂魄打散,又小心收攏入自己的神魂與之合一。
血淚從他眼眶一滴滴落下,他低喃著:“只有這樣,你才永遠不會離開我。”
這世間沒有甚麼亙古不變,有的只是人心難測陰謀算計,人都如此善變,更何況是一隻靈獸呢?
雪越下越大,夭夭的意識徹底在這世間消散。
時空扭曲,呼嘯的厲風將它卷出場景,最後一眼,它看到妖魔肆意的詭秘禁地內,容慎修為被廢、手腳被束魔鎖鏈縛住,囚禁於困魔淵。
額間的硃砂痣變為殷紅的墮魔印記,容慎於黑暗中低笑,蒼涼的笑聲引萬鬼哀嚎,群魔亂舞。
“總有一天,本尊要殺光你們這群虛偽的修仙人。”
“……”
小小的靈獸於昏迷中抽搐,不停的嗚咽掙扎。
隱月等了片刻,施法助夭夭走出攝魔鏡,淡淡的藍光將它籠罩,隱月皺眉喚它:“醒過來。”
“夭夭,快醒過來。”
夭夭於鏡中飄動,被數不盡的漩渦圍困其中。聽到隱月的聲音,它尋聲追著找到一處光洞,隱約看到站立在洞外的身影,於是不管不顧一頭鑽入……
獸身一顫,小小的啾咪獸總算睜開眼睛。
大概是鏡中受到太大的驚怕,不受控制的,夭夭直接從隱月手中化成人形。
半大的小女孩兒摔落在地,臉頰蒼白瞳眸圓睜。剛剛從鏡中出來的那一瞬間,夭夭意識陷入未知幻境,滿世界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每一行都描繪著它剛剛經歷過的場景。
夭夭略過那段故事往後看去,越看身體越無力,顫抖著捂住心口,她終於相信,原來容慎真的會黑化。
原書中期,容慎殺了白梨大肆屠戮宗門弟子,被隱月囚禁在詭秘禁地的困魔淵內,魔神血脈覺醒成了魔尊。之後的故事就算夭夭不看,也猜測的差不多了。
意識收回,夭夭捂著心口艱難喘息,一時接受不了這殘酷真相。
隱月等了片刻,見夭夭始終沒能平復情緒,他抬手往夭夭額間注入一道靈力,幫她穩住心神。
“你都看到了甚麼?”隱月出聲問道。
夭夭聽到他的聲音蜷縮身體,咬住唇瓣沒有回答。
她該怎麼說呢?
難道要她說,她看到容慎入魔殺了白梨,之後成了魔尊,把幻虛大陸變成了人間煉獄?
一方面關係著她的生死,乃至萬千生靈,另一方面又關係著容慎自己的安危。
夭夭不知攝魔鏡有何用,還以為自己只是穿入了原書,所以她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先站在容慎這邊,不準備將看到的情節告訴隱月。
“告訴本座,你都看到了甚麼。”見夭夭遲遲不說話,隱月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
夭夭知道自己逃避不了這個問題,著急想著對策,她慢吞吞開口:“我……”
指甲用力掐入掌心,夭夭逼迫自己紅了眼眶,醞釀出情緒開始胡編:“我、我看到自己死了。”
儘量避開隱月的視線,她抽噎著故意口齒不清,“裡面好可怕,好多漩渦,我找不到出口嗚嗚,也不能開口說話,我聽到有人在尖叫,裡面好亂……”
陰影籠罩,夭夭感覺有人蹲在了她面前。
本想悄悄望去一眼,結果下巴被冰涼的指攫住。隱月屈膝蹲在她面前,強迫夭夭與他四目相對,他吐字緩慢:“看著本座的眼睛,繼續說。”
隱月冰冷的瞳眸不帶絲毫感情,黝黑無光。
夭夭哪裡被這樣對待過,與隱月近距離接觸,小小的獸完全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