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了。”
夭夭尋聲望去,只見來者一身綠裙,竟是白梨。
他是為了來見她?!
夭夭的驚訝不止於此,因為它還發現,走近的白梨步伐搖晃,像是瘸了一條腿。
烏雲散開,月光清亮落在白梨臉上,楚楚可憐的姑娘失了以往的氣勢,謹慎停在容慎三步之遠。她像是在害怕甚麼,唇瓣囁嚅身體微顫,良久開口喚了聲:“師、師兄。”
石碑的投影將容慎埋於黑暗,他挺直而站一動不動,沁涼的笑聲不急不緩,“梨兒這次找師兄,又想說甚麼呢?”
白梨顫的越發厲害,最後噗通一下跪在了他的面前,“師兄對不起,梨兒真的沒有辦法啊。”
“你為了我,為了我忍一忍好嗎?”
“就、就再救梨兒最後一次!”
夜風吹起容慎的衣襬,在暗影悄悄探出霜白一角。夭夭並不知前情,它只見容慎沉默了許久,忽然問了句:“你還想讓我怎麼救你?”
“就認下你為了得到我,一時糊塗扮成燕和塵,將我……”後面的話白梨沒敢說,她知道容慎會明白。
容慎是明白了,可夭夭沒有明白,它窩在容慎懷中茸毛蓬起,感覺周身有股陰戾壓迫越來越重,像是有甚麼危險的東西要破土而出。
輕吐濁氣,容慎仰了仰脖子。這個時候他早就忘了夭夭的存在,一雙眼睛直勾勾只盯著白梨看,看著看著,他忽然笑出聲。
涼涼的笑聲壓得極低,容慎似想到甚麼好笑的事情,搖著頭撫著眉心一直在笑。
“當初你為了燕和塵,同掌門說我身染魔氣重傷同門,我被冤枉被宗門重罰遍體鱗傷之時,你可想過救我?”
容慎止住笑,從陰影中走出靠近白梨,“你發現懷孕要燕和塵娶你,得知那孽種是影妖姦汙所得,轉頭逼迫我娶你時,你可想過救我?”
夭夭聽愣了,而白梨搖著頭只知道哭,一聲聲說著:“……我沒有辦法!”
“是,你沒有辦法。”
容慎停在白梨面前,俯身捏起她的下巴,壓低面容輕緩問著:“可師兄都答應娶你了,梨兒怎麼又轉頭後悔,同掌門說是我強迫於你呢?”
“因、因為……”
白梨不敢說,容慎替她說了,“因為燕和塵又答應娶你了,你不再需要我,自然要把我踢得遠一些。”
“梨兒,師兄說的對嗎?”
“不!不是。”白梨瘋狂搖頭,眼淚一滴滴落在容慎手上。
見容慎不為所動,她受夠跪地求饒的卑微感,惡狠狠開啟容慎的手,“是!我利用完你就是要把你踢遠些,不然你還真想讓我嫁給你?”
“容慎,這些都是你欠我的,我要你補償我有甚麼錯!”
白梨撕破臉皮,站起身厲聲:“你都為我做了這麼多,再為我做這一件事有甚麼不可以?”
“你的名譽有我的幸福重要嗎?別忘了你先前可是答應過我,要護我一世無憂,怎麼,現在反悔不覺得太晚嗎。”
容慎冷眼看著她發瘋,等她說夠了才輕吐兩個字:“不晚。”
先前的他總被侷限於一方天地,束手束腳違背意願,活成了提線木偶。如今他想,那些誓言有這麼重要嗎?
白梨見他不肯幫自己,冷笑了聲道:“誰說不晚?”
“你當真以為我來見你,沒有準備嗎?”
白梨說著轉身要走,“想來這個時辰,宗門已經傳遍你嫉妒燕和塵而姦汙了我。”
“容慎,你的名聲已經臭了。等我再生下這種孽種,你就等著坐實妖魔身份被宗門處死吧!”
夭夭聽到這兒就怒了,它呲牙從容慎懷中躥出,恨不得把白梨咬死。
氣急的它並沒有聽清楚,白梨後來又說了句甚麼,正是這句話,將容慎徹底激怒,瞬移到白梨身邊,他掐著她的脖子將她撞到禁地石碑上。
“你說……甚麼?”
雪落得越來越急,容慎掐著白梨的脖子收緊,衣襬無風揚動。
夭夭跑出一半撲了個空,回頭察覺到容慎氣息不對,它著急往回跑,卻被突兀灑出的溫熱鮮血澆了一臉。
“真想。”
“看看你的心,是甚麼顏色。”
視線模糊,夭夭聽著容慎低緩的嗓音,驚愣在原地。
鮮血順著夭夭的茸毛滴答滴答往下落,耳邊是白梨的尖聲求饒:“師兄我錯了!”
“不要殺我!”
所以,它身上被澆的是白梨的血。
容慎殺了白梨?!
頭頂的圓月,不知在何時變為暗紅,鮮血如同觸手浸透雪地。沖天魔氣肆意,夭夭看到有甚麼血淋淋的東西被容慎捏於掌心,又隨意丟在地上。
不遠處,白梨躺在血泊中一動不動,她綠色的裙子被血染紅,雙目驚恐睜著,到死也沒想到容慎會對她出手。
“是容慎,是容慎殺了白梨!”
“快去稟告掌門,容師兄入魔了!”
如同整個世界被顛覆,夭夭眼前是一片血海。它身體埋在雪地中,傻愣愣看著容慎肆虐殺害宗門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