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艾繼續夾小籠包:“只長眼睛沒張嘴?直接問不就行了。”
白鳶點點頭,又猶豫著吃飯的時候問是不是不好,楚艾卻先一步問話:“你以前跟範卓文一起住,也這樣事事盯著他,看他喜歡或不喜歡吃甚麼嗎?”
白鳶艱難回憶,剛結婚的日子實在有些遠了:“記不太清了,現在都慢慢磨合好了。”
“那每天都做他喜歡的麼?”
“沒有。”白鳶搖搖頭,“喜歡的就那幾樣,總不能一直做。菜式是,換著來的。”
楚艾掀起眼睛看他,讓白鳶又把嗓子眼兒提起來了,小老闆問:“就是說,早中晚做甚麼吃的,逐個準備,都是你定的?”
白鳶點點頭,很像那種被問情況的實習生。
楚艾下巴一仰:“那多費勁。”
他好像很不屑範卓文被白鳶全方位伺候的狀態。
楚艾終於想起自己八百年沒用過的營養師:“到時候我讓營養師擬一下菜譜,還有我的忌口和喜好。你別不好好吃飯,全盯著我去了,瞎琢磨怎麼伺候……瞎琢磨該做甚麼飯。”
白鳶很聽話地繼續點頭,臨出門了,楚艾又狀似不經意地問:“以前出門,會給範卓文打個領帶甚麼的麼?”
白鳶說:“偶爾會打。”
楚艾撇撇嘴,白鳶剛想問是不是要自己幫他打領帶,這個omega就手法利索地把著裝整理好了,換上鋥亮的皮鞋,在門口站得慵懶又凌銳,他朝這個剛上崗的omega保姆道:“我不用你這裡幫那裡幫,又不是沒手。”
白鳶往後退了退,不知道楚艾甚麼意思,只“嗯”了一聲。
“意思是,”他又開始了,“我可比範卓文好多了,你別老想有的沒的,也不用提心吊膽怕做不好。”
楚艾嘖了一聲,像在承認自己脾氣差:“有時候兇你,你就聰明點,別總傻不拉……別總笨笨的,鬧得人不高興。等會兒認真學用家裡的電器,有不懂就要問,別怕麻煩人。光看著我做甚麼,聽進去沒有?”
職工小白認真朝老闆點點頭,楚艾終於露出近似滿意的神請,拉開門,要去上班兒了。
臨走前又多補了句:“你要是在家無聊,就自己學點東西。”
楚艾轉了轉眼睛,看白鳶傻不愣登的樣子,估摸著這人估計也不知道學甚麼,他懶得想了:“走了。”
白鳶倒突然往前邁了半步,又停穩在門框裡,楚艾已經走出去了,眼神問他是不是還有甚麼事。
這對職工和老闆便分別站在門裡門外,不尷不尬地互相望著。
楚艾突然想起自己對白鳶的形容,這是一個適合放在屋子裡的omega。
此時這個omega扶著門框,像自覺不邁出某個籠子一樣,朝他說:“路上小心。”
楚艾轉身進了電梯,沒有回話。
他覺得這樣的早晨十分舒適,熱豆漿、小籠包,一位順從的omega保姆。
可是白鳶的樣子,又讓他隱隱不快。
白鳶本人倒十分有gān勁,花了半天時間學習使用各類用具、一些智慧設定,還有樓頂的泳池怎麼開啟關閉,以及需要定期請人進行專門打掃的事項,記了好幾頁手機備忘錄。
培訓他的員工看出白鳶是新手,但做家務的底子很好,學得也十分認真,便寬慰了他幾句,開頭會辛苦點,要和僱主磨合,時間久了就好了。
白鳶倒不覺得很辛苦,只感到新奇,這裡的傢俱比從前自己習慣用的要高階不少。
讓白鳶覺得自己好像也聰明瞭一點,挺奇怪的,他的確覺得自己學到了很多東西,有種吃了跳跳糖一樣的雀躍和成就感。
下午則把時間花在整理楚艾的行李上,光衣服就有兩三個大行李箱,套裝不少,顏色鮮豔的便服也很多,白鳶根據季節分類,一件件往衣帽間掛。拿到一個毛線帽的時候頓了頓,摩挲了幾秒,才把它擺進櫃子裡。
他自己悄悄買過一點嬰兒的衣服,就有一個和這個一樣顏色的毛線帽,橘粉色的,當時覺得很可愛,就買下來了。範卓文都不知道。
白鳶沒多傷神,到了時間又去做晚餐,還剩一個箱子,打算飯後再清理完。
楚艾迴來的時候電飯煲正煮好飯,白鳶聽見聲音,出來跟楚艾打了個招呼:“回來了?”
楚艾點點頭,此時快七點,天全擦黑了。
他這一天累得夠嗆,本來要給周鏡的一個影視專案現在空置,讓給別人楚艾當然不樂意——他賣了那麼多天笑,胃都喝吐了,怎麼捨得?但他本身又沒專門開經紀公司——他們家是賣水晶首飾的,中高階產業——暫時只搞了個半成的藝人工作室,還沒簽人,現在一邊加緊物色人選,都做到這份上了,便又一邊籌備開個小型的經紀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