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玄以為妻子不知道京觀是甚麼意思,他也不想解釋,不然嚇到她就不好了。結果王珞語出驚人的說:“戰俘疊京觀多làng費,既然打仗消耗那麼多,賣了這些戰俘多好。”
賣了?鄭玄不可置信的低頭看著懷裡的妻子,她這是做生意做上癮了?
王珞也抬頭看著鄭玄,眼底滿滿的都是不解,她真不理解古人的想法。或者不是古人,而是華夏一脈傳承的優待戰俘的思路。在她看來,既然是戰俘,就應該充分利用他們的價值,不說關進集中營,起碼也要gān活吧?
就連武帝都曾善待過匈奴數萬俘虜,那麼窮的都賣爵了,還要供給那些俘虜吃喝,這太不符合武帝在自己心目中霸道皇帝的形象,差評!鄭玄也是大夏統治階層,他能理解那些人的想法嗎?
她對鄭玄說:“這麼傷亡的戰士、這麼多耗損,朝廷都這麼窮,養戰俘做甚麼?賣了他們就能補貼不少了。”身qiáng力壯的奴隸在那裡都是受歡迎。
鄭玄被妻子逗得發笑,他大哥只是慣例哭窮,他也不太在意,不然他也不會把這種不重要的奏章給嬌嬌唸了,“畢竟我們是天朝上國、禮儀之邦,怎麼能為這麼點蠅頭小利賣戰俘?”
鄭玄也覺得戰俘煩心,可他也做不出賣戰俘的事,殺光倒是可以,可若殺光這些戰俘,朝臣肯定會罵上他大兄好幾年,大兄也不是那樣的人。
王珞“哦”了一聲,也沒繼續這話題,連鄭玄都這麼想,難怪有這麼一個優良傳統。說來這傳統也不錯,挺厚道的。
她不說話,鄭玄反而好奇了,他捏捏妻子滑嫩的腮幫:“嬌嬌跟我說說,要怎麼賣這些戰俘?”他想知道這丫頭想甚麼。
王珞如實說:“分階層賣,如果是高層突厥貴族,就讓家人花錢贖人,不肯花錢的——”王珞想說殺了,但又覺得這些貴族是可用的,她改口道:“不肯花錢就帶回來。要是普通突厥可以賣給大食的商人當奴隸啊。”
“即使不賣,也可以押回來當奴隸啊。與其對普通百姓徵徭役,不如用這些戰俘啊,至少各個身qiáng力壯。”就像當年毛熊把六十多萬某島國的戰俘帶回國gān苦力,在西伯利亞gān了十多年才放回去。
鄭玄這下真詫異的看著王珞,他不敢相信這是嬌嬌說出來的話,以戰俘取代徭役,這提議——鄭玄有些心動了,“用戰俘服役也不是不行,就是管理起來有些麻煩。”
王珞不負責任的說:“我就隨口一說,我也覺得麻煩,賣了最省事。”還能賺錢。
鄭玄失笑,賣是不可能賣的,大夏還要臉,但用來當奴隸這提議不錯,正好他想找人挖河溝,嬌嬌真是自己的珍寶,每次都給自己驚喜,他低頭對王珞說:“嬌嬌要不要去御花園散散心?”鄭玄得了妻子的提示,現在要給大兄寫信,跟他商量如何處理這批戰俘。
王珞搖頭,聖人病重,她去逛甚麼御花園?她乖巧的說:“我給郎君磨墨。”她還挺喜歡陪鄭玄處理公務的,這讓她有種自己也在工作的感覺,而且看著奏章,她覺得自己眼界都開了不少,以前在家都養傻了。
鄭玄覺得嬌嬌真惹人疼愛,他給王珞換了一塊不大的墨條,“慢點磨,我也不急。”免得磨了手疼。
鄭玄處理公務,王珞就在一旁磨墨,替他整理批閱好的奏章。長樂進來時,就見王珞正在給鄭玄倒水,而鄭玄頭也不抬的寫著公文,拿起茶盞隨手喝了一口就放下了,長樂忍不住扶額,她這阿弟是沒藥救了,都把妻子當丫鬟了。
王珞見長樂進來,剛想要喚鄭玄,卻被長樂阻止,兩人走到外間後,長樂才說:“伺候了阿弟一天累嗎?”
王珞說:“不累。”宮裡那麼多宮侍又不是擺設,她哪裡會累?她關心的問長樂:“阿姐,你怎麼來了?”
長樂輕嘆一聲:“阿耶睡了,我出來走走。”
王珞看到長樂憔悴的模樣,想起外祖母去世前,她也慌亂的彷彿天塌了一樣,可後來還是慢慢熬過來的,她低聲說:“阿姐辛苦了。”
長樂說:“我不怕辛苦,就怕阿耶——”長樂說著哽咽了下,沒再繼續說下去,她對王珞說:“我聽說你母親再嫁趙翀了?”
王珞道:“本來阿孃覺得趙將軍官職太高,她配不上,只是趙將軍誠意求娶,我們都勸她應了。”
長樂臉上露出一絲淺笑:“趙將軍是好人。”那會趙翀跟他妻子鬧得最厲害的時候,長樂還代替父親出面調解過,只是他那夫人冥頑不靈,長樂見了就頭疼,“趙將軍幼時還教過我騎馬,跟我有半師之誼,一會你把我的賀禮帶給趙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