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眉綠還是不放心,她跪在王珞跟前,脫下了王珞的繡鞋羅襪,讓醫女檢視。醫女告罪一聲後,握起王珞的腳輕輕一捏,只覺掌下肌膚軟香溫玉,玉足似新生的筍芽秀而翹,腳腕、腳踝纖穠合度,秀麗天成。
她忍不住抬頭望了王珞一眼,見她雙眸微垂,蝶翼般的睫毛一下下的扇著,好似能扇到人心坎裡,她暗忖難怪指揮使將這未過門的夫人護成這樣,這樣的絕代佳人,她身為女子都憐惜,尚且是男人?
醫女捏了一會道:“姑娘並無大礙,只要休息幾天便好。”說著又從藥箱裡取出一匣子藥膏,“這是宮中的溫玉膏,最能滋養肌膚,可讓姑娘用來抹腳。”
眉綠千恩萬謝的收下,芳池知道王珞好潔,等眉綠送走醫女,她就給王珞打水洗腳,“姑娘,您要用溫玉膏嗎?”
王珞沒甚麼興致的搖頭,芳池要給王珞的腳抹面油,王珞也不讓,芳池見她懨懨的,擔心的問:“姑娘您這是怎麼了?生病了?”
王珞想問她們剛才去哪裡了,但隨即一想,這有甚麼好問的?這是鄭玄的別院,即使他記在了自己名下,在所有人的概念中這也是鄭玄的別院,而鄭玄是她未來的夫婿,她的天,他自然可以指使自己所有人……
王珞無jīng打採的樣子,讓芳池和送走醫女後,走進來的眉綠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兩人困惑的面面相覷,也不敢打擾姑娘,讓王珞獨自想著心事。
芳池和眉綠不出聲,鄭玄卻不能任她發呆,他在屋外對王珞說:“出來用膳。”
王珞:“……”
鄭玄又叫了一聲:“阿石。”他很少喚王珞小字。
王珞抿了抿嘴,不怎麼情願的換了衣服出門。
鄭玄見她櫻唇微抿,小臉上滿滿的都是不情願,心中暗暗嘆息,小姑娘心思就是難猜,動不動就生氣,他柔聲道:“剛才都是我不好,唐突了你,以後不會了。”他剛才是太孟làng了,她是自己正妻,他不該如此對她,不怪她生氣。
王珞啞然的望著他,唐突?其實他們兩人是未婚夫妻,就算是在古代,婚前做些親暱的行為也不是不可以,但他們兩人畢竟是陌生人,不說要讓他慢慢追求自己,可他至少做到時下婚前守禮的標準吧?
這種主動權完全由別人掌控、沒有任何隱私權的感覺,讓王珞很糟心,可這點她又說不出口,她這想法不止鄭玄無法瞭解,恐怕這個時代任何人都沒法瞭解。她沉默了一會,轉移話題問:“您怎麼回來了?”
鄭玄見即使自己道歉,也沒有讓她展顏,想到陳敬說她性子好靜,這兩年除了偶爾探親外,只跟阿姊出門,見人太少,難怪性子怯弱,平時倒是看不出來,他不由將聲音放緩和了說:“我來送你回家。”
“回家?”王珞一怔,完全無法理解鄭玄的所作所為,他天沒亮跑去早朝,下朝後趕回來只為送自己回去?
鄭玄好笑道:“我讓人接你出來,自然也要送你回去。”她是自己妻子,又不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侍妾,陳敬送她來陪自己,他肯定要送她回去。鄭玄不希望王珞怕自己,他情願她對自己發點小脾氣,反正她爪子軟,撓人也不疼。
王珞遲疑的說:“可是我跟你回去,大家不會都知道嗎?”
聽了王珞的話,鄭玄又忍不住逗她了,“哦?大家知道甚麼?”王珞無聲的望著他,眸光盈盈,她已經隱約摸到如何跟鄭玄相處的方法了。鄭玄笑嘆一聲,真是欠了她的,“放心,我有數,沒人會知道的。”
鄭玄天還沒亮就去上朝,下朝後又馬不停蹄的趕回來,肚子早餓了,身邊又有美人在側,胃口大開,還不時哄著王珞多吃一點,王珞被他哄得有些不耐煩了,她又不是小孩子,哪裡需要別人來哄自己吃東西?
鄭玄何等敏銳,眼見她眉尖一蹙,就立刻不再讓她吃了,橫豎中午還有點心。鄭玄這兩年雖不在王珞身邊,但對她種種壞習慣瞭如指掌,大部分都是無傷大雅的小事,鄭玄不會管,但用飯是大事,不能任由她吃這麼少。
王珞對鄭玄已經無語了,好容易等他送自己回家,她頭也不回往屋裡走,再也不肯跟他多說一句話。鄭玄無奈的搖頭,脾氣真大,也只有自己能包容了,但想到她剛才被嚇壞的模樣,還是脾氣大點好。
鄭玄對陳敬說:“去梨園找幾個年紀大點的、性子溫順的舞娘陪姑娘練舞,讓她們看著姑娘,別讓她摔了。”就這她這樣跳來跳去的,沒人看著,也不知一天要摔幾次。鄭玄無所謂王珞學不學舞,她喜歡就好,不過一個消遣,看她跳舞還挺賞心悅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