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珞也跟著兩人一併行禮,只當先前沒見過裴璨。王瓊看到裴璨,神色微僵,顯然她也想起了跟裴瑞無疾而終的相親。裴璨對眾人解釋說:“長之已經在西市聽風閣訂好了位置,他和貴主一會就回來。”
蕭長之是去年過年時跟七皇女有了口頭婚約,兩人自口頭訂婚後只見過兩次,未婚夫妻正是柔情蜜意的時候,難得有見面的機會,蕭長之自然要帶著未婚妻去郊外單獨相處一會,故特地請了裴璨當陪客,請他照顧七皇女帶來的宮女侍從,只是兩人沒想到七皇女居然將八皇女和伴讀們都帶來了。
八皇女掃了裴璨一樣,心中暗忖這人長相倒是不輸蕭長之,只可惜自己想下降鄭玄,不然她也不介意跟這位郎君來一段露水姻緣。別人不知道隱情,她知道鄭玄那位未婚妻根本不是病死的,她是服用打胎藥後,血崩不止而死的。光憑這一點,鄭玄就不會接受婚前就行事風流的公主,因此八皇女比任何公主都注意男女大防,就怕給鄭玄不好的印象。
裴璨領著眾人去西市的聽風閣,以蕭長之的手筆,跟貴主約會自然不會只訂一間包間,他今天把聽風閣包了下來,專為貴主服務。裴璨陪著眾女到聽風閣時,宮侍們早將聽風閣佈置完畢,閣裡溫暖如chūn,熱水熱茶一應俱全,貴人們一到就有人上前伺候。
閣中的歌姬舞者樂者也開始奏樂唱歌,一名腰肢妙曼、服飾bào露、容色惑人的舞娘在眾人面前翩翩起舞,王珞由芳池伺候著淨手洗臉,托腮聽了一會歌者的歌曲後便聽不下去了,看慣了現在歌舞后,古代這些舞樂實在引不起王珞太多關注,她環顧四周,見眾人皆津津有味的欣賞著舞樂,她悄然起身,選了一個僻靜廂房,取出帶來的書津津有味的看起來。
裴璨一直注意著眾人,見王珞看了一會舞樂,便起身離開了,還當她去更衣,可等了一會也不見她回來,心中有些訝異,遲疑了一會,他還是起身出門去找王珞,他怕小姑娘遇到了甚麼麻煩,在外面耽擱了。但是沒想到王珞居然坐在一個小廂房裡看書,裴璨先是一怔,隨即微微一笑,這小女郎真得很喜歡看書,自己每次見她,她似乎都在看書。
“裴郎君。”芳池正在給王珞煮熱水,見裴璨站在門口,起身給裴璨行禮。
王珞注意力也從書本上轉移,她起身給裴璨行禮:“裴郎君,你怎麼來了?”
裴璨沒提自己是專門出來找王珞的,他微笑地說:“我覺得大廳裡有些悶,隨便出來走走,沒想擾了三娘子的書興,是裴某的不是。”
王珞搖頭:“我也只是隨便看看罷了,談不上打擾。”她見裴璨站在門口似乎不想馬上離開,她略一猶豫,對裴璨道:“裴郎君可要進來喝杯熱水。”
裴璨看著灶上煮著的清水,不由笑了,還真是隻有熱水,他隨口問道:“三娘子不喜茶水?”
王珞點頭說:“我只愛清水。”這裡的茶水不是放鹽就是放糖,王珞都不喜歡。
裴璨見王珞在看《chūn秋》,不由微微挑眉:“三娘子喜歡史書?”
“打發無聊時間罷了,也談不上喜歡。”王珞沒想裴璨如此善談,只能坐在跟裴璨閒聊。
裴璨也不知自己為何想跟王珞說話,他平時因身份容貌的關係,向來對女子敬而遠之,王珞是第一個他想主動jiāo談的女郎,他見王珞拘謹的坐著,頭微微低著,也不看自己,猜她平時甚少跟外男相處,他不由放緩了聲音問道:“三娘子最近在弘文館上課可還習慣?”
王珞有些奇怪的看著裴璨,兩人都不熟,他這麼問自己,是不是有點jiāo淺言深了?
裴璨也知道自己有些孟làng,但他素來城府過人,喜怒不形於色,他對王珞微微笑道:“先生很掛記大娘子和三娘子。”
“先生?”王珞眨了眨眼睛,猜測的問:“裴郎君的先生是指我父親?”
“正是王翰林。”裴璨笑容溫文,“僕讀書時得先生指點甚多。”裴璨原以為這段話會讓王珞稍稍放鬆,不再拘謹,沒想小姑娘小嘴微抿,神色淡然,裴璨一愣,這是怎麼回事?他說了甚麼讓她生氣的話?
王珞也不是生裴璨的氣,而是想到父親連一個外人都肯悉心指點,對自己卻敷衍了事,她本以為自己看書也算多,不說才學如何豐富,至少也過得去,可得了鄭玄和先生指點才知道自己差遠了,光看家完家裡幾本書,只能說不是文盲……如果在現代,她或許能自學成才,畢竟現代社會,只要你肯用心學習,知識隨手可得。
但在古代這種情況絕對不可能存在的,就比如之前鄭玄提起的《chūn秋公羊》她就不知道是哪本書?她知道chūn秋,但沒聽過chūn秋公羊,她將chūn秋翻了一遍,也沒長到有關chūn秋公羊的內容。她又是跟七皇女一起上課,上課時也沒機會問先生。王珞這時無比懷念現代社會,現代社會有甚麼不懂的問題,上網一搜就知道了,哪裡像現在?想要了解一點內容,連翻到底查詢哪本典籍都不知道,即便知道,也不一定能找這部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