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堂裡的先生給皇子們講完課,正是讓皇子做功課的時,見皇女們來了,其中一名約有五十多歲的老先生起身,領著皇女們去別處上課。即使同為皇家金枝玉葉,皇女也比皇子們要乖巧許多,先生說甚麼,大家都做甚麼,看著一群乖巧可愛的小姑娘們睜著眼睛,認真聽自己講課,老先生講課的聲音都響了幾分。
教女郎跟教皇子不同,老先生跟鄭玄做了一樣的選擇,從詩經開始教,同樣也是從國風教起,他先教眾人如何讀詩、如何斷句,然後再將這首詩的當時的歷史環境講述了一遍,再開始慢慢講詩經中深澀的文字。
王珞、何娘子、顧娘子都聽得津津有味,學堂餘下的人基本就是過段時間打個哈欠,也虧得今天是上學第一天,大家不敢打瞌睡,不然早有人睡著了。七皇女頭靠在胳膊上,懨懨的望著窗外,初上學堂的興奮早沒了,平時這時候她都可以跟人在暖房玩了……
老先生看著萎靡不振的兩位皇女,再看看認真聽讀的三位伴讀,輕咳了一聲,暫時放下講了一半的詩經,開始教大家算術。這課程是聖人授意先生教授的,他的女兒可以不管家,但必須要看懂賬冊。
只可惜算術課比詩經還無聊,至少先生講詩經的時候,還能說些歷史小常識,算術只有枯燥的數字,聽得大家雲裡霧裡,就是何娘子和顧娘子都聽得一頭霧水,兩人從來沒學過算術。這堂課唯一覺得輕鬆的,大約就是王珞了,這種簡單的加減乘除她五歲就學過了。
何娘子見王珞只掃一眼先生的題目,就把所有的答案都寫出來了,不由肅然起敬,她悄聲問王珞:“阿石,你學過算學?”
王珞想了想說:“跟家裡賬房先生打過算盤。”
何娘子還來不及說話,就聽到有人嗤笑一聲,王珞尋聲望去,發現笑自己的人是八皇女的伴讀,不是裴九、蕭七,而是另外兩個寒門出生的伴讀,兩人見王珞注意到她們了,笑得更張揚了,王珞興致缺缺的移開視線,一看就是pào灰,她都懶得費心。
兩個伴讀見王珞只瞄了她們一眼,就轉移了視線,臉色微變,正想發作,卻見先生虎視眈眈的拿著戒尺盯著她們,她們心頭一凜,乖乖的低下頭不敢說話。先生這才收回戒指,但凡老師都喜歡認真聽課的孩子,王珞是學堂裡聽課最認真的孩子,又長得最漂亮,老先生難免對她有幾分偏愛。
皇子們要酉時才下課,皇女自然不用這麼晚,午時就下課了,七皇女一下課就困得不行,回到慶chūn宮都來不及跟王貴妃說話,就開始哈欠連天了。王貴妃心疼的不行,連忙讓人給七皇女鋪chuáng,親自哄她午睡。
王珞站在一旁看著王貴妃圍著七皇女團團轉的樣子,心裡有點想阿孃了,她要是這時回家,阿孃肯定也會圍著她團團轉,王小四也會嚷著要她抱的。
“姑娘,您要不要也休息一會?”芳池問王珞。
王珞搖頭,她作息規律,又常年鍛鍊身體,jīng力比一般女孩子要好很多,古代又沒有電燈,不趁著白天好機會讀書,等晚上看書把眼睛看壞?她對芳池說:“你收拾一下,我們去佛堂看書。”有裴九和蕭七在,她在房裡估計是看不下書,還是佛堂安靜。
芳池說:“您想看甚麼書,帶上即可,別的都不需要。”那佛堂在宮裡幾乎是半廢棄了,今天姑娘上課時,王德順來找自己,說給姑娘準備了一個書房,就在佛堂的廂房裡,她正想跟姑娘說呢,姑娘就主動要去佛堂了。
王珞聽說王德順已經在佛堂偏房,替自己整理出一個書房,不由一愣,想著鄭玄給自己佈置的作業,他不會真想當自己先生吧?但隨即又覺得自己想多了,鄭玄哪來這麼多時間教自己讀書?
王珞回房洗臉洗手,內裡換了一身寬鬆的棉服,又整理了幾本書,才披上斗篷外出,剛出門迎面就看到裴九進來,裴九下意識的對王珞露出一個笑容:“阿石你出門嗎?”
王珞點頭說:“我出門走走,你回來休息?”
裴九腹誹,她們初來乍到,不好好呆在宮裡卻隨便往外跑,這王八平時裝的跟甚麼似地,現在看來也不是甚麼安分的人,不過她這樣也太急了,剛入宮就如此迫不及待,不怕宮裡的貴人收拾她?裴九眼珠子轉了轉,回屋召來伺候自己的宮女,低聲吩咐她偷偷尾隨王珞,看清她去了那裡。
宮女嘴上應了,心中叫苦,姑娘剛來宮裡,對宮裡情況不瞭解。這位八娘子剛入宮就能讓膳房太監替她準備洗漱的熱水,還有小太監專門伺候跑腿,她這後面說沒有貴妃娘娘撐腰誰都不信,她不過一個粗使奴婢,哪裡敢探聽貴人的去向?但宮女也不敢違背裴九的意思,只想著遠遠的跟著,看著王珞去那裡就回來稟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