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連寺至道輕聲說道,他直接扭過頭往這個儀式場所的外面走去,不多時就看到一個小女孩正瑟瑟發抖的站在角落中低著頭,不敢抬起看他一眼。
“鈴鹿,來,到父親這裡來……來看看父親的傑作,那些愚蠢陰陽師七十年來已經忘記的,只知道追尋著土御門夜光的蠢材們永遠不會成功的傑作!”
第0006章西行寺咒法
大連寺至道面色溫柔,讓人覺得他就是一位仁和溫慈祥的父親,但是在角落中有著金色的直卷雙馬尾的小女孩卻是面露驚恐,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女兒的反應讓大連寺至道面色一下子就難看起來,臉上的溫柔不見,變成了往昔那樣冷漠嚴肅的樣子,沉聲道:“……鈴鹿過來,如果你不想明天的實驗今天就開始的話。”
聽到大連寺至道的話,大連寺鈴鹿的身體都是顫抖了起來,就算心裡不願,但是身體卻彷彿不是自己的一般一步一步的往父親的地方挪去,她害怕那個實驗,那慘絕人寰簡直不拿她當做人去做的實驗,她猶記得那種深入骨髓的痛苦,直入靈魂的疼痛,就算是個成年人恐怕都會被那痛苦弄的發瘋,大連寺鈴鹿覺得自己直到現在還能活下來,真的是不可思議。
她曾經有一個哥哥,但是在她有意識以來,哥哥在父親的實驗下堅持沒兩天就死去了,大連寺鈴鹿很羨慕自己的哥哥,因為死了的話就不用經歷那些痛苦了吧,死亡對大連寺鈴鹿來說並不是甚麼可怕的事,反而是一種奢求。
她的父親大連寺至道不允許她死亡,她只能在實驗中死去卻不能自殺,所以大連寺鈴鹿很是怨恨自己,怨恨自己為甚麼能夠忍受住那種非人的痛苦,而不是如同哥哥一樣在那悽慘的嚎叫聲中變成一具屍體。
大連寺鈴鹿慢慢的接近自己的父親,她知道如果自己敢反抗的話,她的父親會用更加兇殘殘忍的方式去虐待她,她的父親曾經誇獎她很有陰陽師的天賦,但是這個誇獎不但不會讓大連寺鈴鹿感到開心,反而讓她如墜冰窟,因為越是優秀就越是被更殘忍的方式虐待,如果是個沒有天賦的普通人,反而能夠就這樣直接死去吧。
“真乖呢鈴鹿……來,和父親進來吧,看看父親的傑作,父親一生的夢想!”
大連寺至道狂熱地說道,小鈴鹿的身體哆嗦了一下,她遲疑了一下害怕儀式場裡是甚麼更加令她痛苦的實驗,但是不敢反抗父親的她還是麻木的跟隨在大連寺至道的背後,磨磨蹭蹭的走入了儀式場中。
那是一個昏暗的屋子,屋子中刻畫著數不清的神道與陰陽道的銘文,四周燭火燃燒,散發出陣陣神秘的氣息,大連寺鈴鹿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這是一個極其複雜的儀式,像是祭祀神明又像是召喚某個靈,四周所擺放的祭品與各式神具在大連寺鈴鹿的記憶裡,是任何一個書上所記載的儀式都沒有的。
“大連寺先生,儀式可以開始了吧。”
之前和大連寺至道說話的小女孩變成了一個身穿狩衣的年輕男人,小女孩名叫相馬多軌子,是這一代相馬家的宗家血脈,她不想讓外人看到自己的本來面目,所以借用現任陰陽廳廳長倉橋源司的咒術變成了一個青年男人。
由相馬多軌子變成的男人只是看了一眼大連寺鈴鹿後就是連忙催促著,這個即將開始的儀式可是相馬家期待了不知多少年才完成的秘法。
“請放心,這個儀式很快就開始!”
大連寺至道壓抑著興奮說道,他之所以讓相馬多軌子進來觀摩,也是想要讓其他人知曉,名叫大連寺至道的他所完成的這個大咒法,這個他一生最是完美的傑作!富貴不為知,如錦衣夜行,對於大連寺至道這樣的人來說,也只有陰陽道的成就才能讓他感到榮耀與狂熱了,那是一個窺不到盡頭的神秘,古往今來多少陰陽師都不敢說自己掌握了陰陽,只有他,只有那個陰陽道的創始人,才是真正的執掌陰陽之人,因為現如今所有的陰陽之法,都是出自他之手!
“藉由相馬家的典籍讓我知曉了千年前曾經作為京都名門西行寺家的存在,我於陰陽廳的收藏中終於是找到了那個已經滅亡家族所遺留下的古代咒法,能夠溝通幽冥的咒法!”
“傳說這個家族曾經反抗大陰陽師閣下而被滅族,而這個家族傳言擅長與死亡有關的咒法,能夠溝通幽冥兩地,我以西行寺咒法又配合帝式陰陽術創造了這個大儀式,只要能用它洞穿幽冥,我們一定可以引導大陰陽師閣下的意志降臨!”
相馬多軌子的身體亦是興奮的顫抖起來,她沙啞著聲音問道:“……大連寺先生,成功機率有幾成。”
“八成以上!”
“八成的機率已經太多了,請您開始儀式吧!”
大連寺至道輕輕的點了點頭,他跨前一步臉色肅穆,相馬多軌子往後退去,在興奮的觀看儀式的同時也分出一部分注意力注意著身旁的大連寺鈴鹿,害怕她突然做出甚麼行為以致儀式失敗,要知道這種大儀式大咒法可是不容有任何差錯的,不過相馬多軌子是多慮了,大連寺鈴鹿的面色木然,就像是活著的死人一樣,她的內心深處也生不出任何敢反抗自己父親的心思。
“啪!”
雙手合十響起清脆的掌擊聲,四周的燭火下一瞬間全部點燃,大連寺至道眯著眼念著拗口的咒文,同時腳下連踏罡步,兩隻手變化莫測,來自神道教,佛教,陰陽道的各式手印出現在他的手中,作為古代的大咒法施用起來極其的麻煩,這也是為甚麼古代咒法漸漸被現代咒法取代的原因,因為古代咒法對天賦與知識要求太高了,但是神秘永遠是神秘,是絕對不能被縮減的,以至於現代的咒法威力完全比不得古代。
相馬多軌子只看的是眼花繚亂,她雖然是相馬一族的天才,年紀輕輕就擁有著可怕的實力,但是和大連寺至道這位御靈部部長相比還是有著巨大的差距,很快的她就不在注意大連寺至道的手印,腳步以及念出的咒語,全身心的將注意力放在了儀式場的中央。
隨著大連寺至道拿出一卷卷軸開啟,念出了上面用硃砂所寫的古代咒文,當他將卷軸合攏點燃之時,儀式場地的中央突兀的出現了一股能夠棟徹人心的冰冷,一隻深紫幽蘭的反魂蝶從虛空出現翩翩起舞,而大連寺至道臉上的表情愈發凝重。
——
同一時刻,剛剛從另一個世界返回這個世界的兩儀落卻是心中一動,已經奪取了大和之地泰山府君權能的他就是這裡的冥界之神,他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有人正從陽世溝通陰世幽冥,而其中的意念竟然是在聯絡他!
“有趣,那就讓我看看到底是誰吧……”
兩儀落輕輕一笑,整個人穿過幽冥的境界,順著那道意念降臨了過去!
第0007章逆轉陰陽
令人耳鳴的古老拗口咒語繼續被大連寺至道念出,儀式場的中央越來越多的反魂蝶翩翩起舞,相馬多軌子面色興奮的看著那些飛舞的反魂蝶,但是內心亦是陣陣緊張,害怕著這個儀式的失敗。
“幽冥的境界被貫通了!”
大連寺至道突然興奮地說道,相馬多軌子瞪大了眼睛看去,只見到儀式場的中央出現了一個如同黑洞樣的螺旋狀物,陰冷幽冥之氣從中溢散而出,與此同時這個地下儀式場佈置在周圍的符咒都是無火自燃,構成了一個巨大的結界,將這幽冥死氣攔住,不讓它暴露在世人的眼中。
相馬多軌子知道這是來自冥界的力量,在那個黑洞一樣的東西的另一邊,就是亡者的世界,是地獄的深淵,活人只要踏進就會漸漸被這冥界之氣所腐蝕成為死者,就算是強大的陰陽師的也不敢讓自己的肉身長時間置於這死氣之中,不過冥界的氣息又和陽世格格不入,如果任由這些死氣暴露在城市中的話,不管是陰陽廳還是對策室,亦或者是那些稍微強大的陰陽師都會察覺到這裡的不對,從而派遣人過來檢視,那樣的話這個儀式一定會功虧一簣的。
洞穿幽冥,連線死亡是一種禁忌的咒法,泰山府君祭實際上就是一種最高階的連線死亡的系統,如果這種咒法出現失誤會造成大面積的靈災,讓不知多少普通人為之失去生命,普通的人類可是絕對無法抵抗這種來自死者世界的氣息的。
“大連寺先生……”
相馬多軌子緊張的開口問道,而大連寺至道的臉上都是流出了冷汗,咬牙道:“……我已經將我們的意志傳遞到了冥界中,據說大陰陽師閣下是被封印在地獄的最深處,那裡不是我的意志可以到達的地方,只能希望……”
大連寺至道話還沒說完,他和相馬多軌子都是渾身一震,就連一旁木然的大連寺鈴鹿都是渾身顫抖了起來,他們的意識仿若被冥界所捕獲,落入到了那由陰冷色調所組成的世界中,四周盡是參天的死之樹,無窮無盡的反魂蝶飛舞盪漾,而在這以藍與紫的色調所構築的世界遠方,彷彿還能看到櫻花的盛開與凋零,而就在這時,在冥界的最深處,那是人們傳說中的地獄所在之地,是由冥界主宰泰山府君所統治的領域,那裡是一切罪人的最終歸屬之地,是六道輪迴的起源之始,就算是閻魔也只能在地獄的入口處審判,而不敢墮入其中!
而就在這世界的最深處,無人能夠掙脫的一切罪惡的凝結之地,一道恐怖到極點,仿若將整個地獄都壓迫在身下,令人跪拜臣服的氣息轟然爆發,那道氣息是如此的純粹,匯聚陰陽,成為兩儀,乃是所有陰陽師所追求所憧憬的最高之道,而在大連寺至道與相馬多軌子的意識中,那道氣息就是他們的目的,他們的追求,也是這個儀式的使命!
“太……太強大了……”
大連寺至道呻吟出聲,他無法想象有存在竟然能夠擁有如此恐怖的威勢,能夠逆轉生死,顛覆陰陽,就連世界根源所化的地獄都無法將他徹底的禁錮,仿若隨時都會被他破開封禁而出。
“我們無法開啟地獄之門,迎接大人的完美降臨,但是我們卻能讓您的意志降臨世間……偉大的大陰陽師兩儀大人啊,如果您能聽到不孝罪人後代的請求,就請於此地展現您那偉大的意志吧!”
隨著大連寺至道的嘶吼,儀式場上的空間都是產生了裂紋,四周用數年時間佈置的結界都是顫慄起來,彷彿隨時都可能破碎,恐怖的冥界暴風颳在這儀式場中,讓在場之人都不得不施展開咒法抵抗那股風暴,而一雙如妖如魔,又清冷高貴的眼眸仿若是高空懸掛的明月突兀的出現在那黑洞之中,其左眼燃燒著破滅的黑炎,右眼蘊含著三生與三世,僅僅只是被這雙眼睛看到,大連寺至道與相馬多軌子就覺得自己的靈魂都仿若被捏碎,變成了孤獨流浪在黃泉之上的野鬼。
“僅僅只是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