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蓬萊山輝夜會在這裡?她不是應該在月球之上嗎?她不是應該被禁錮在那傳說中的夜國,只能悲苦孤獨的坐在寬敞的大殿裡,遙望著遠方的地球思念著自己愛著的人嗎?她不是應該永遠也無法從那裡逃出,會和自己一樣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痛苦嗎?
曾經幻想的一切都像是泡沫般的崩潰,現實的殘酷就這樣冷冷的擺在自己面前,原來那一切只不過是自己的胡思亂想,原來蓬萊山輝夜早就從月球上離開再次回到了大地。
那麼她是甚麼時候回來的?是在兩儀落被“封印”之前還是之後?她見沒見過兩儀落?她是否和自己一樣,也曾經陷入無法自拔的想念與絕望的掙扎中?
這一切的一切迴盪在她的腦海中,像是“天意”一般無法揣測,扣心自問了良久,藤原妹紅也得不出任何一個結論。
但是,看著蓬萊山輝夜那喜悅的雙眸,那和千百年前一樣魅惑動人,讓男人為之痴迷瘋狂的曼妙嬌軀,看著她清澈的眼眸中絕對沒有痛苦,藤原妹紅不知怎的,就產生了一種名為嫉妒的情緒。
現在的自己一定很難看吧?那緋紅的眼眸中一定全是傷口與哀傷,與蓬萊山輝夜的純粹與純潔相比,現在的自己一定很難看吧?
像是行屍走肉般踉踉蹌蹌的往前走了幾步,曾經在墜入不死山口時自己發的誓言盤旋在腦海中,兩儀落他已經受到了報應,他已經被封印在了地獄的最深處,她的母親也因為自己的失手錯殺,讓自己看到了絕對不想見到的最是悲慘的一幕,那就是名為母親的偉大存在,只能嘶喊著孩子的名字卻無可奈何的樣子,那是從小就對母親抱有尊敬的妹紅最是不能接受的。
所以妹紅原諒了兩儀落,甚至還會感到愧疚,他讓自己經歷了絕無僅有的痛苦一生,但是自己卻將報復之心落在了他的母親身上,那時候殺死羽衣狐的自己,一定是讓人憎惡而噁心的樣子吧。
自己的報復物件明明只是兩儀落的,為甚麼會附加在無辜人的身上呢?隨著羽衣狐的死去,那份縈繞心中數百年的仇恨就這樣煙消雲散了,它們隨著羽衣狐一起墜落到了地獄中。但是,那只是兩儀落的那一份,蓬萊山輝夜的那一份可還沒有清算呢!
不,應該說都是這個女人的錯,如果不是她的話,父親也不會痴迷,如果不是她的話,曾經的夫君也不會變心,如果不是她的話,自己本應在藤原府上過著快快樂樂的生活,母親欣慰的笑,父親安慰的笑,夫君溫柔的笑,那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面前這個女人的原因,才會全都不見的!
“蓬萊山……輝夜……”
妹紅喃喃著輝夜的名字,緋紅的雙眸中燃燒著不死鳥的火焰,在瞳孔最深處甚至有著鬼魅的漆黑在擴散。
但是即使心中再次被仇恨填滿,藤原妹紅的內心深處還是保有著一絲清明,經歷過最絕望的痛苦,在滄海桑田中活過了千年的她,已經擁有了屬於長生者的智慧,仇恨是不可取的,那是自己的智慧所訴說的真諦,藤原妹紅清楚的知道對於她們這種長生種而言,要不就直接殺死對方,要不就不要擁有仇恨。
只是,不讓自己去恨蓬萊山輝夜可以,但是想讓自己原諒她,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我吃了你留在這裡的不老不死之藥,希望你也吃過那個藥吧,否則我又怎麼能讓你來品嚐到我曾經所經歷的痛苦呢!”
一聲嘹亮的不死鳥的鳴叫聲響起,像是清麗的竹蕭吹動著最美麗的音調,只是在這悅耳之中的,則是遮天蔽日的不死之焰!
沒錯,我知道憎恨是不能有的負面情緒,但是痛苦卻也不是能夠被我輕鬆遺忘的!
“你為甚麼會在這裡啊,蓬萊山輝夜!!!”
不死鳥的鳴叫與藤原妹紅淒厲的喊叫聲重疊在一起,遮天蔽日的火焰像是滾滾洪流一往無前!
第0048章心思歹毒的女人與火雞
遮天蔽日的火焰將蓬萊山輝夜如星的瞳孔染成了一片紅色,恐怖的火燒雲掀起火焰的巨浪,劈天蓋地般的拍向了輝夜,在火焰正中的藤原妹紅臉上蘊藏著痛苦與發洩的恨意,整個人化為了不死鳥的鳴啼,那巨大的拳頭如同鳳凰的利爪,刺向了輝夜。
“妹……紅?!”
完全沒有防備的蓬萊山輝夜怎麼也沒想到藤原妹紅竟然會對自己下“殺手”,本就在成為蓬萊人後對一切警惕心下降,再加上再次見到妹紅的喜悅與興奮,讓輝夜一點反應都無的就被不死之焰刮過身體,恐怖的火焰巨浪勢如破竹,衝入了迷途的竹林中,在一陣陣連環劇烈的爆炸聲後,整片竹林都被炸成了粉末,燒成了灰燼。
土地焦黑,一個渾身散發著烤肉味的人形從天而降墜落在已成灰燼的大地上,藤原妹紅呼呼的喘著氣,剛才那一下她真是拼盡了全力,恨不得把自己所擁有的所有妖力都用上了。
看著前面不遠處那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燒焦人形,妹紅一步步的走了過去,就這樣站在她的面前,眼中閃過痛苦,又帶著些微的得意道:“……原來輝夜姬的原型就是這麼一塊黑炭啊,真不知道你當時是怎麼欺騙了天下人的。”
妹紅雙手叉腰,就像是正在和人爭論的小孩子一樣的洋洋自得。
漆黑色的焦黑慢慢的從人形上脫落,露出下燒焦下的嫩白肌膚,輝夜那已經不成人形的手指動了動,僅僅只是剎那間後,那怎麼看都死的不在死的嬌軀開始有了生命的氣息,隨著那星空般美麗的瞳孔張開,所有的焦黑都是全部從身體上脫落,露出了下面那妖嬈動人的美麗身形。
腳下的大地也好似經歷了時間的蛻變,被妹紅轟出一大片空地的竹林竹筍生長,僅僅是幾秒過後,這裡再次化為了一片翠綠,被八意永琳和兩儀落設定過陣法的這裡,根本不是輕鬆靠蠻力就能摧毀的。
輝夜的便服上有著許多的咒法,不死鳥的火焰雖然沒有把輝夜的衣服全部燒掉,但是也是有些破損,露出了破損衣服下嬌嫩的肌膚,她的臉色複雜,就這樣躺在地上看著妹紅,從她的緋紅雙眸中讀懂了痛苦與哀愁,蓬萊山輝夜若有所思,她緩緩的從地上爬了起來站在妹紅的面前。
本就聰慧無比的輝夜姬在剎那間就讀懂了妹紅的心思,讀懂了她的想法,若是一般女人這個時候一定會張開懷抱任由對方發洩怒火與怒氣,等到對方發洩的差不多了在好生安慰,但是輝夜可不是普通的女人,她是一個絕對不會吃虧,輕易不會妥協的女人。
在瞭解了妹紅的那點心思,知道她為甚麼會如此憤怒後,竹取的輝夜姬眯起了雙眼,像是兩片月牙在微笑,清麗絕倫,美豔不俗,高貴典雅的氣質配合著身後的竹林,讓女人自慚形穢,讓男人為之痴,為之狂。
纖細潔白的素手抬起,像是個大家閨秀般的遮在了嘴邊,輝夜眼珠一轉,用著大方又動人的聲音開口道:“……千年未見,本以為小妹紅你已經出落的楚楚動人,像是那富士山上的白雪一般的純潔而美麗了,妾身本是抱著這種心思為你而欣喜,但怎麼也沒想到即使過了千年,小妹紅你依然不改那風風火火的性子,就像個男孩子一樣,也不知這麼多年了,你是否學會了煮飯做菜,洗衣倒水,不過看你那不修邊幅的打扮,妾身也是瞭解了,你這怒氣勃發像是火雞一樣的姿態,可是會讓男孩子躲的遠遠的哦。妾身總算知道夫君大人為甚麼要遠遠離開你,若是妾身是男子,也不敢與你相見呢。”
輝夜語氣悠揚動人,只是話中帶刺,極盡諷刺之能事,在“富士山”“火雞”“不修邊幅”等等詞彙上著重語氣,讓她回想起曾經的痛苦,恨不得讓妹紅永遠忘不掉這幾個詞才好。
她是月之公主,是竹取輝夜姬,但是同時她也是一個女人,女人總會有那麼一點小小的嫉妒心理,就算是長生種也不可能完全摒棄,只是兩儀落身邊女人眾多,就算是自詡美貌豔絕天下的蓬萊山輝夜,也沒那把握把所有女人都全部比下去,如今妹紅正撞在她的槍口上,若是三言兩語就讓她落寞離去,那可就真是大勝利了。
對於輝夜來說,用自己永無止盡的時間一點點的在夫君大人的心裡佔據最大的那一部分,可也是一種有趣的遊戲,長生種從來不缺少快樂的源泉。
若是一般女人面對輝夜這幽雅芳香,仿若孔雀開屏一樣的盡情展現自己的美麗,聽到她口中動聽卻又嘲諷的話語,恐怕早就受不住轉頭憤憤離開了。可惜的是妹紅也不是普通的女人,輝夜這番做作的姿態只會讓她更加憤怒,既然口舌之利比不過蓬萊山輝夜,那就用拳頭來解決吧!
“你這個除了會逞口舌之力,靠外貌去誘惑男人內心狠毒的女人,除了自己的美貌外還有甚麼呢?終有一天會有人看清你那惡毒的心思的!”
正暗暗得意的輝夜完全沒想到妹紅會不按常理出牌,她竟然連話都不說直接動手,潔白的拳頭仿若超越了音速襲來,輝夜一時間手忙腳亂往後退去,但還是被妹紅一拳打在香腮處,整個人都是飛了出去……
“痛痛痛,痛死妾身了!”
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輝夜捂著自己腫脹起來的潔白臉頰,雖然那腫脹很快的就消去了,但輝夜也被打出了火氣。
任誰這樣一見面就被暴打一頓都會不爽吧。
“你這個粗魯的野猴子!”
青筋直跳的輝夜把甚麼愛憐憐惜都拋到了九霄雲外,面對已經養成用拳頭說話的藤原妹紅,千年前那一套能讓妹紅捂臉逃跑的說辭早就沒用了。
五指一張,從袖口中滑落出一個銀根金莖白玉果,上有五色豪光的玉枝,左手一揚一件貴氣逼人上有柔軟毛髮的深紅大髦披在了身上,而背後天之羽衣飛舞,綻放著皎皎月光,那一刻的蓬萊山輝夜真真是如同天上神女,美豔不可方物。
妾身可不是不能打的弱女子啊!
——
永遠亭中,兩儀落就像是看電影一樣悠閒自在的透過空間的距離看著輝夜和妹紅在那裡大動干戈,那個整天宅在家裡不運動的宅女,也是時候讓她活動活動了,然後還能讓妹紅髮洩發洩自己心中的不滿,這正是兩全其美!
突然,兩儀落右眼的阿卡夏之瞳跳動了一下,奪取自泰山府君在大和生死權柄的權能也是微微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