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甚麼人?”
羽衣狐小心的問道,面前的人給她一種虛幻不真實,卻讓人心生驚恐的感覺,當目光放在這個人的身上後,羽衣狐就覺得自己的意識一陣恍惚,整個世界都朦朧起來。
“你便是……轉生的妖怪嗎?”
兩儀落打量著羽衣狐,歪了歪腦袋問道。
他將頭上打著的那把油紙傘收起,任由雨滴灑在他的肩上。
面前的羽衣狐雖然是人的形體,但是狐狸的特徵十分明顯。
她的眼睛顯得比人類的要小,十分的狹長,傾斜在臉上,嘴角就算是冷靜著,也是翹起在臉頰,仿若在笑著一般,給人一種狐狸的狡黠。
透過雨披下的陰影,兩儀落能夠看到她散落在額頭的機率髮絲,以及頭上的那若隱若現的狐狸耳。
光憑外貌,就能讓人確定她是一隻妖怪,更不要提她背後那一隻正在晃動的狐狸尾巴了。
是的,尾巴只有一隻,並不是九隻,現在的羽衣狐,僅僅是個剛剛轉生的小妖怪。
“妾身便是羽衣……狐……”
羽衣狐聽到兩儀落的話,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個標準的狐狸式微笑,只是話還沒說完,她就驚詫的發現,兩儀落已經跨過了兩人間的數米距離,像是一陣幻影般,來到了她的身前,一隻手已經按在了她的腦袋上。
“真是弱小啊,這種程度的實力,可是不行啊,你要,快快的去轉生,你要,快快的去吸收更多的絕望。人類的世界不缺乏戰爭,人類的世界不缺乏陰暗,人類的世界,能夠滿足你的需要,能夠讓你成為一個強大的大妖怪!將它銘刻在心裡,不要忘記,不要遺棄,就這樣一個世紀一個世紀的,跟隨著人類的歷史,去變成心目中的那個妖怪吧!”
兩儀落的話仿若呢喃在羽衣狐的耳邊,讓她的精神恍惚不已,她的整個精神識海,都被兩儀落的力量入侵。
兩儀落眯著眼,看著陷入呆滯的狐狸,詭異的一笑。
若是強行改變他人的記憶的話,就算再強的術法,都可能出現差錯,在未來的某一個時間,斷開這個聯絡。
但若是用幻覺,順從著人類或者妖怪心底最深的渴望,則那個人將會讓虛幻的變成真實,永遠的沉迷其中,因為這是她,最希望的世界。
兩儀落所做的,就是引匯出羽衣狐心底最深處的渴望,然後讓自己代入那個渴望中,在羽衣狐的世界中,這一切就如刻印在世界的根源中一樣,讓她不會有任何的懷疑。
“那麼,你心底最深處的渴望又是甚麼呢?就讓我,將它引匯出來,就讓你,沉浸在你最歡喜的,最讓你幻想的世界中吧!”
人類內心中最深處的願望,那是連“覺”這種讀心妖怪也看不出來的深沉,而兩儀落,現在就要將它從羽衣狐的內心中引匯出來。
羽衣狐陷入了幻覺中的另一個世界中,她好似在自己的世界中,愛上了一個普通的人類武士,但是愛情並不是最重要的,愛情對羽衣狐來說,只是一個附屬物,最重要的是,她和人類的武士有了一個孩子,有了屬於自己的孩子!
第0003章母愛
(鬼X與豔X!)
孩子有著一半的人類血統,有著一半的妖怪血統,他天生就有過人的天賦。或許羽衣狐的本質就是個母性的妖怪,當孩子降生後,她將自己的一顆心,自己的全部都放在孩子的身上。
看著孩子健康的茁壯成長,羽衣狐就感到一種由衷的滿足。她覺得自己人生的意義,就在於孩子,為了孩子,就算是自己,就算是自己的生命也一點都不重要。
“妾身的孩子啊,你一定會讓這個世界,被黑暗所吞噬!”
羽衣狐由衷的盼望著。
可是,事情的發展稍稍有些超乎她的預料,逐漸長大的孩子,有著過人的陰陽術的天賦,以半人半妖之軀為憑依的他,在短短時間內,就成為了令人敬仰的偉大陰陽師,甚至讓自己的名字,成為了陰陽師這個群體的代名詞。
白天用光明來統治人類,夜晚用黑暗來統領妖怪。
雖然孩子的行為與羽衣狐的期望有些偏差,但是對一位母親而言,孩子的願望是母親必須要尊重和支援的,雖然他沒有讓黑暗統治白天與黑夜,但是羽衣狐,也很是滿足了。
她好像愛上過一個普通的人類武士?不過無所謂了,相對於曾經的愛情,還是孩子更加重要,為了孩子,曾經的野望都漸漸的消失。
孩子對她很好,對她很是孝順,由於羽衣狐的轉生還沒有徹底的完美完成,她的第一世,還有著非常清晰的狐狸外表,所以她只能隱藏在平安京的郊外,隱藏在一片鬱鬱蔥蔥的樹林中,朝思暮想的期待著孩子來看她。
她想念自己的孩子,但是她知道,若是以自己如今的面貌進入平安京的話,一定會給孩子帶來麻煩,所以,她就算心中的期盼像是烈火在灼燒,卻依然壓下想念,每日坐在木屋中,等候著孩子的到來。
無聊了,累了,就在木屋附近轉轉,也是一種幸福。
幸好,孩子真的很孝順。
就算每日繁忙,白天要處理政務,晚上要召集百鬼,他卻依然會抽出時間來看望自己,從來沒有忘記自己。
羽衣狐覺得自己很幸福,她希望這個幸福,能夠到永遠。
今天,外面下著小雨,但是身為母親的她,在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孩子的到來,心情激動的她披上了雨披,穿上了最愛的和服,遠離了木屋去迎接他,她想要,在第一時間見到他,見到自己的孩子。
只是,或許最近真是有些累了,現在的自己真的很弱小,竟然會無緣無故的,暈倒下去。
努力的睜開眼,在迷濛的細雨中,看到那張朝思暮想的臉,羽衣狐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璀璨的笑臉,用著包含著濃濃母愛,要將自己的一切都奉獻的輕語,低聲喃喃:“啊……妾身的孩子,是妾身的孩子……”
——
兩儀落整張臉都黑了下來,他不發一言,將被他“篡改”了記憶的羽衣狐攔腰抱起,迎著夏季有點寒冷的雨水,跨過泥濘的土地,走過被雨水沖刷的樹林,回到了那間外表有些殘破的小屋中。
屋中只有兩隻燭燈在亮著,傢俱很少,但是都很雅緻,兩儀落逡巡了一圈,找到了一個薄薄的毯子和墊子,鋪在了屋子的中間,給這隻在現在的他看來,弱小的不能再弱小的妖怪蓋上了薄被,用陰陽術將她身上被浸溼的水漬弄淨,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裡。
他陰沉著一張臉,滿臉的不爽。
真是,太丟臉了!
竟然被一隻小妖怪,被一隻小小的狐狸妖怪給戲弄!
而最讓兩儀落無法忍受的是,在被那包含著濃郁的母愛,仿若可以為了孩子連自己都能犧牲的母親面前,兩儀落那已經堅若磐石,清透如琉璃的心,竟然會產生了一絲顫動!
這一絲顫動看似很無所謂,但對兩儀落來說,這簡直就是破天荒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