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統治白天,妖怪統治夜晚,人類安居在大地,妖怪賓士在天際,妖怪與人,自然的共存。
白天享受光的更迭,日落畏懼夜的黑暗,這是陰與陽的完美結合,是為陰陽!
現在是藤原不比等被賜死,藤原家再次新生,妹紅沉入富士山中的一年後。
曾經權傾朝野的藤原一族被兩儀落算計而崩,曾經把持朝政的左大臣,大納言,中納言等,也在輝夜的求婚遊戲中,死的死,瘋的瘋,這大和國的最上層建築,完全是煥然一新。
新上任的高官們自然以兩儀落馬首是瞻,生怕自己杵逆了這位強大的太政公,最後落得和藤原不比等一樣的下場。
沒看到那位在大和官場經營數十年之久的右大臣,都在僅僅的一年中,就莫名其妙的落寞消亡了嗎?
無數的官員們都是暗自感嘆,藤原不比等不在了,新的太政公大人其實就是另一個藤原不比等,甚至比藤原公更加的強勢。他已經完全可以說是隻手遮天,完全就是世人只知道有兩儀,而不知道還有天皇了。
不過文武天皇知曉兩儀落的真實身份,他對自己的老祖宗自然不敢多言。
官員們暗自懼怕,反而是普通的人民,對於太政公的統治拍手稱讚,在兩儀落把持這個國家的一年中,人民安居樂業,物業豐收,好似就連神明,都在對這位大人讚美一般。
一年之中,也出現過數次百鬼夜行,但在大陰陽師閣下的術法之下,就連最強大的妖怪也要為他而臣服,但是隻有陰陽師這個群體知道,這位被稱做兩儀的大陰陽師,根本不是消滅退治妖怪,而是讓妖怪成為自己的僕人,成為自己的手下,讓它們在夜晚肆虐整個京都,有年輕氣盛的陰陽師憤而爭鋒,但是大陰陽師的名號並不是噓頭,而是實打實的強大,不管何等天賦,何等自傲的陰陽師,在大陰陽師的面前,都只有敗亡的下場。
一時間,本應在夜晚退治妖怪的陰陽師,反而被妖怪徹底壓迫,陰陽師敢怒不敢言,但是表面上,都對兩儀落恭恭敬敬,客客氣氣,聽從他的命令。
在普通的民眾眼中,大陰陽師閣下便是善的代表,而在陰陽師這個群體中,兩儀落就是徹底的黑暗與背叛,但是不管如何,兩儀這個名字,成為了陰陽師的象徵。
兩儀,是為陰與陽,落者,正是無止境的了輪迴,或許從名字這個概念上,他就應該是操縱陰陽的主人。
整個陰陽師的群體,只有蘆屋道滿和他的花開院一族,明裡暗裡的與兩儀落作對著。
白天把持國家,操縱政治,夜晚命令百鬼,散佈黑暗,這就是兩儀落現在的生活。
只是這在他人看來,或羨慕,或嫉妒,或憤怒的生活,對於兩儀落來說,只是個打發時間的無聊遊戲,那能讓人類一生去思考,去奮鬥的目標,也只是他的調味劑。
生活走入了平靜,輝夜不見了,妹紅不在了,就連秦心都是跟隨著聖白蓮與聖命蓮,在整個大和國中游歷,兩儀落的生活變成了獨自一人,除了某個一有空閒,就光明正大的賴在他家的妖怪賢者外,這整棟的兩的宅邸,都變的陌生起來。
他不需要如普通人那樣去討論參議朝政,也不需要親自出手去讓妖怪臣服,他只需要呆在自己的家中,等著官員們送來政令讓他審批,等著他收服的妖怪們,聽從他的命令去讓其他妖怪臣服。
而直到這一天,八雲紫讓他去一個地方。
——
在平安京郊外某個鬱鬱蔥蔥的樹林中,蓋著一棟孤僻的房屋,房屋有些老舊,四周有破損的庭院,像是一座被遺棄不久的神社。
這裡是人跡罕至的野外,本應是妖怪生存的樂土,只不過由於這裡靠近平安京,靠近陰陽師的大本營,反而妖怪稀少,也並不如何的強大。
現在正是夏季,天氣有些悶熱,陰雲密佈的天空下著淋淋細雨,讓這棟如同廢棄神社一般的雜院,顯得很是孤寂而陰森。
唯一的老舊房屋下,透過玄關上的紙窗,能夠看到一縷或明或暗的燭光,在這陰沉恐怖的氣壓下,更讓人感到害怕,曾經有獵人遠遠的看到燭光,以為這裡是妖怪的棲息地,頭也不回的嚇跑了。
外表有些破舊的房屋,內裡卻很是乾淨整潔,裡面的傢俱擺放簡單而有品位,雖然並不如何的奢華,卻讓人覺得這裡的主人,一定會是個優雅的人。
在房屋的中間,跪坐著一位年齡約有二十七八,仿若貴婦人一般的女性,她或許有著優雅,但更多的,卻是一種妖異與魅惑。
女“人”穿著一身和這有些簡陋的房屋不相襯的華麗振袖和服,深色調的和服上,印有許多細小的花紋,皆是人類用手工繪製,她染著黑色指甲的右手上拿著一柄小巧的摺扇,而左手,正輕輕的撫摸著自己衣襬下,那惹人注目的一條長長的狐狸尾巴。
“嘻……轉生成功了。”
有些妖異的女人輕聲的嬉笑著,對於自己的轉生非常的滿意。
她的鼻子嗅了嗅,然後滿臉感動的輕嘆道:“瀰漫在空氣中那黑暗的味道,真是讓妾身沉迷,這座被稱作京都的城市,一定會成為妾身想象中的樣子,這裡,一定會被黑暗所吞噬!”
昏黃的燭火在女人的身前燃燒著淡淡的光,她的影子印在身後昏暗的牆壁上,只是那個影子並不是人類的形體,而是一隻昂首的狐狸!
她正是確定了狐狸的形體,第一次完成人類轉生,以憤怒,以嫉妒,以絕望與憎恨為食,讓自己變得更強的轉生妖怪——羽衣狐!
第0002章心底的渴望
窗外的小雨盡情的揮灑,屋中的羽衣狐梳理著自己尾巴的毛髮,她享受般的哼哼出聲,妖異的嘴角勾起一絲微笑。
窗外泥濘的土地上,突然傳來一根樹枝斷裂的聲響,這突兀的聲音讓羽衣狐皺了皺眉。
屋外下著小雨,這種溼軟的土地竟然還會有人發出聲響,就好似來人是故意的般。
“哎呀呀……是有客人到了呢。”
羽衣狐皺緊的眉頭鬆了下來,她將自己的尾巴放下,從乾淨整潔的地面上慢慢站起,在一旁的小櫃子中,尋到了一件白色的斗篷式雨披,將她罩在了自己那身華貴的和服上。
開啟推拉式的屋門,一陣冷風吹拂進來,讓羽衣狐眯起了那雙狐狸眼。
木屐踏在軟軟的溼地上,好似要陷下去一般,她一手拿著摺扇擋著自己的半張臉,一手拽著身上的雨披,往一旁幽暗的樹林中走去。
樹林中很是幽深,像是擇人慾噬的深淵入口,羽衣狐猶豫了一下,還是下定了決心,走進了樹林中。
羽衣狐會害怕,因為現在的她還很弱小,就和一個小妖怪沒甚麼兩樣,羽衣狐不會害怕,因為就算是死去了,她也可以再次轉生,唯一的煩惱就是,這一次轉生將會失去變強的機會,失去吸收憎惡與絕望的機會。
樹林中的雨滴小了一些,這讓羽衣狐舒了口氣,不用在小心翼翼的用雨披來擋住雨水,以防被水淋溼了衣服,這身華貴的和服她很喜歡,對於現在很是弱小的她,只能躲在這裡的她而言,弄到這身衣服可不容易,要是弄溼弄髒了,可是會心疼的。
雨水落下的嘩嘩聲越來越小,隨著羽衣狐的深入,她的臉色就越見不安。
然後,當樹林中突然出現了一個空曠地帶,當雨水聲再次襲入耳中時,羽衣狐見到了那個有著披肩長髮,頭帶烏帽,身穿以白色為底,邊緣鑲嵌著紫金色御神袍的男人。
他有著一張十分俊秀而清雅的臉,微微翹起的嘴角讓人很有好感,只是那雙如星的雙眸中,卻是像夜晚的天空,空闊遼闊又讓人心生畏懼。
男人帶著饒有興致的眼神打量著她,讓羽衣狐心中一陣悸動。
一半光明一半黑暗,那光明讓羽衣狐有些不悅,那黑暗讓她心動不已,這是一個將陰與陽,將兩儀這個詞彙,完美詮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