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儀落對這個天皇感官不錯,雖然有著所有貴族的一些臭毛病,但相對來說並不嚴重。既然對他有好感,那兩儀落也不會落了他的面子。
笑著對天皇點了點頭,讓這位年輕的天皇總算是鬆了口氣。
自家的老祖宗不怪罪自己就好。
“這位是?”
兩儀落眯著眼看了一眼那個恭敬有禮但笑容溫和的男子,對著天皇問道。
他的穿著服飾到很像是陰陽師,但是兩儀落沒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一丁點的法力。
不過兩儀落的眼光與常人不同,他能夠透過身體的表面直達靈魂,在這個男子的靈魂中,他感受到某種執念,某種執著,這是人類對某一件事有著天才般的天賦,以及對它猛烈追求時才會出現的情況。
身穿狩衣的男子終歸是個普通人,年紀尚輕的他在兩儀落的注視下,感到壓力極大,只得勉強露出笑容。
文武天皇聽到兩儀落的發問,連忙應道:“這是藤原家的後人,名叫藤原佐為。是一位天才棋士,我平常時也愛下棋,便讓他來教我下指導棋。”
“天皇陛下謬讚了!”
藤原佐為有些羞赧,聽到文武天皇的誇獎,害羞地說道。
兩儀落饒有興致的打量著藤原佐為,猶如實質的目光刺的佐為渾身難受,背後出了一身冷汗,不知道面前的太政公大人,到底為甚麼要這樣看自己。
“藤原佐為,藤原佐為……”
兩儀落輕輕一笑,“倒是個好名字!”
這個人,他怎麼可能不認識!
在很久以前,藤原佐為是他頗為喜歡的人物,但是到了現在,以兩儀落的閱歷與見識,自然不會在對藤原佐為有甚麼其他想法。只是過去久遠的記憶,讓他對藤原佐為有些好感罷了。
掃了一眼文武天皇,兩儀落就知道,藤原佐為就如記憶中那樣,是個徹底的棋痴,對政治一竅不通。
否則的話,在當下這個節骨眼,文武天皇也不可能和一個藤原家的人這麼親近。因為這個天皇知道,藤原佐為根本就沒有政治上的選擇。
就是不知藤原佐為在藤原家是不是要受氣,竟然去教導藤原家政敵指導棋,這可和藤原家的利益不符。
但看這位棋痴的樣子,也想不到那麼多吧。
“咦?”
突然,兩儀落髮現面前的文武天皇氣色非常不好,最開始他本以為是他身體問題,也沒在意。
天皇雖然被稱作現人神,但本質上只是個普通人,縱慾過度,酒色過度也是經常的事,兩儀落自然不會詫異。
文武天皇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眶更是深深的凹了下去,就和普通的那些縱慾過度的貴族子弟很像,但是兩儀落卻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妖氣。
那絲妖氣非常的細膩,隱蔽性也極高,若不是兩儀落,換做其他的陰陽師,恐怕根本無法發現。
這絲氣息纏繞在天皇的身上,奪取的不光是他的生命力,還有整個國運!
氣運,命數最是虛無縹緲,但是對因果也有些許瞭解的兩儀落,對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也有研究,一個人有自己的氣運,一個國家也有自己的氣運,當氣運被耗光,也就是一國滅亡之日。
因為天皇自稱為天照與素盞明尊的後裔,在神明的鎮壓下,才讓天皇世世代代更替,雖然無法讓國家如大唐那般蒸蒸日上,但也沒有斷了傳承。
只是現在在天皇體內的那絲妖氣,卻在剝奪整個國家運勢,就好比昏君信任佞臣,寵信妖女一般。
看那絲妖氣雖然微弱,但是輕車熟路的樣子,兩儀落就是眼神一凝,讓他想起了某個大妖怪。
那可是毀滅了數個王朝,天下人盡皆知的妖怪!
不過有藤原佐為在一旁,兩儀落也不好直接問起天皇。
兩儀落有些欣喜,這一次本打算是來找一下資料,沒想到好像卻吊到了一條大魚!
兩儀落沒有理會天皇,而是來到了藤原佐為的對面,本坐在那裡的天皇忙不迭的起身讓開座位。
這也看出了藤原佐為的確對政治不精通,否則從這些小細節上,他就能看出,作為天皇,竟然在害怕著太政公,而且還非常恭敬。
“太政公大人這是?”
藤原佐為詫異的看著兩儀落坐在他對面,將桌子上他和天皇已經下了一半的棋全部收好。
“既然是天才棋手,那便與我對弈一局沒問題吧?”
兩儀落執起手中黑色棋子,笑眯眯的問道。
藤原佐為雖然對政治不懂,但不代表他情商過低。
他是個棋痴,一生摯愛圍棋,但同時他也是個普通人,需要吃飯睡覺。除了圍棋,他身無長物,沒有任何的求生技能,平常與高手對弈享受圍棋的樂趣,更要和達官顯貴下指導棋,然後獲得些賞賜,這就是他謀生的手段。
失去了這份工作,就算他再怎麼才華橫溢,最後也得死在飢餓之下。
自然的,以兩儀落的身份地位,要求他下棋,他也不可能拒絕。
“在下求之不得!”
藤原佐為像是一位謙謙公子,溫和而恭敬地說道。
細長的手指抬起,拿起了一顆與兩儀落手中棋子相對應的白棋。
在他想來,這種大貴族不可能天天研究棋藝,水平之差可想而知,但是這些貴族也要面子,佐為下棋時,也得深思熟慮一番,既要能做出指導的樣子贏得棋局,又不能贏的對面太快,贏得太多。否則這些貴族惱羞成怒下,可不管他一個藤原分家的無名子弟,直接就讓武士給他拉出去剁了。
藤原佐為也是頗為苦惱,這種下棋方式,可是很費心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