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走向,總有一條最重要的線索,擁有大能之人,都能夠隱隱約約的感受到那條線,以讓自己在重要的時刻做出正確的選擇,以趨吉避凶。
兩儀落略一沉吟,緩緩問道:“霖之助,這附近,可有甚麼人類的聚集地?”
正喝著茶,臉藏在茶水飄起的霧氣後面的半妖一愣,然後想了想說道:“回兩儀殿,此去往東大概八百里左右,出了這片森林,有一城,附近有一寺,圍繞寺院則有人類村莊,在往外去,零零散散,我也不知了。”
“很好……”
兩儀落點點頭,這個資訊已經足夠了。
“兩儀殿可有要事?”森近霖之助將茶水放下,忍不住的問道。
“確實如此……我也不在此久留,便自離開,你也就隨意吧!”
八尺鏡已經拿到手,兩儀落也沒有在這裡盤桓的想法,況且如今好像發現了有趣的事,他自不會在這裡陪著個大男人聊天。
“兩儀殿且慢走!”
趕忙站起身來,森近霖之助幫兩儀落來開了自己那破舊的木門,恭敬的做著請的動作。
兩儀落也不跟他客氣,走到了門前,腳步稍停了一下。
“兩儀殿可還有事?”
“那些跟了我許久的小妖怪也是厭煩,你便清理乾淨吧。”
“自會從命!”
兩儀落走出屋門,認準了方向,整個人瞬間消失,八百里的路程可不短了,要是用走的也頗為麻煩,既然有事情發生,還是快些過去來的好。
也沒有直接穿越空間,而是以人類最高的幻想,飛行來作為代步工具。
一身寬大的御神袍,以極快的速度在天空迅速的飛著,瀟瀟灑灑,到猶如仙人一般。
想到仙人,兩儀落就想到了豐聰耳神子,那個想要躲避生死的後代,恐怕曾經一直在被死神追著吧。
一個巨乳的懶散死神,手拿著鐮刀,滿世界追著聖德太子跑,那畫面到也是有趣。
在門口恭敬的看著兩儀落飛走的森近霖之助,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後,才回到了自己那有些破敗的小屋中。
“倒是瞞不過兩儀殿的眼……”無奈的一笑,森近霖之助開啟了一個櫃子,從中拿出了一把太刀。
“霖之助??”
一直沒有存在感的讀書小妖怪,這時候在看到兩儀落離開後,才敢開口。
她奇怪的看著森近霖之助的行為,害怕的低下頭,輕輕的叫著。
“朱鷺子我出去一趟……”溫和的對著小妖怪笑了笑,半妖將太刀掛在了自己的腰上,“……你在這裡好好待著,只要不出門,就不會有甚麼危險。”
“我知道了……我會老老實實在這裡待著的。”
沒有甚麼力量的小妖怪,忙不迭的低聲答應著。
跨步邁出屋子,森近霖之助的眼神一下子變的銳利起來。
“讓兩儀殿覺得有些煩,也算是你們倒黴……”
附近森林中的妖怪們,恐怕又要死傷無數了……
……
在平安京的東方,有一地名為信濃國,在信濃國的邊緣,有一山名為信貴山。
此山上有一寺院,叫朝護孫子寺,乃是真言宗的道場,其信奉的主神,正是昆沙門天。
這座寺廟的開宗始祖,正是飛鳥時代的聖德太子——豐聰耳神子。
聖德太子以佛教治國,自然對佛法頗為精通。
她著書一部,是這個國度最古老的法華經的註解,其名為“法華義疏”,而根據這法華經與“法華義疏”,便建造了這麼一座寺廟。
而法華經還有一個別名,叫做白蓮華經。
不過,恐怕很少有人知道,那位表面尊崇佛教的聖德太子,背地裡根本就不信佛,而是信仰著道教,她不屑於佛教,只不過是拿佛教作為自己的統治工具。
佛教僧侶勸導世人只修來世,而不必在意今生,這思想正符合當權者的利益,讓貧苦大眾忍辱偷生,不管受何種苦難都要忍耐,而不要去造反,因為在佛教看來,這是為了下一世而修行。
但佛教子弟侵佔土地,不交雜稅,對國家來說,這就為統治者所不容了。再加上天皇乃是天照與須佐之男的後裔,神道教信仰不能廢,種種關係,讓佛教雖然發展順利,卻也無法壯大。
不過,僧侶們的確持有神通,而除了少數道德敗壞之僧,大多數的僧侶都算是慈悲,在這個妖怪猖獗的年代,也能庇護世人。
朝護孫子寺,自飛鳥時代建寺以來,迄今也有兩百多年,寺中僧侶守護一方,讓山下民眾不受妖怪迫害,也算是莫大的功德。
以朝護孫子寺為中心,人類的村莊民眾們,自然都供奉著朝護孫子寺的僧侶們,同時也信奉著那寺廟的信仰,昆沙門天。
在朝護孫子寺山腳的村莊中,有一對姐弟,父母早亡,心智早熟,年紀雖只有十三四歲,但姐姐美貌動人,弟弟也是氣質不凡,在加上姐弟懂事,吃苦耐勞,就算從小悲苦,也不抱怨,本應是村民喜愛的孩子。
但是,事與願違,這對姐弟的生活只能勉強活下去,雖不會被村民棍打相追,但異樣的眼神總是少不了的。
只因為,這對姐弟出生後頭發就異於常人,初見之人,恐怕會驚恐的以為是妖怪。
這個年代,妖怪種族之豐富,其數量比之人類還多,山精野怪,普通野獸,乃至放在家中的物品,都可能化為妖怪,耳濡目染下,人類其實早已習慣了那千姿百態的外貌。
偶有生來異常之人,也不會如神代那樣,被村民驚恐,乃至棍棒相加。但是,異於常人的外貌,也總會讓人以有色的眼光來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