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竹老翁小心的回答著，偷偷打量著兩儀落的臉色，害怕自己哪裡的回答不對。
同時卻也感嘆不已，自己一輩子，卻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貴氣逼人，氣質高雅之人，對比那曾見到過的右大臣，論年齡，論氣質，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不知這位老丈人如何稱呼？”
“折煞小老兒了，折煞小老兒了，怎敢讓大人用敬稱……”伐竹老翁驚慌失措，想要擺手，卻覺得失禮，兩隻手在身前顫抖，不知要怎麼做好。“小老兒名為贊岐造麻呂，祖上就居住在這竹林間，如今年紀大了，他人都叫小老兒‘竹取翁’。”
“老人家比我年長，用上敬稱，卻也合適……”
兩儀落手搖摺扇，說話如沐春風，那彬彬有禮的態度，仿若翩翩濁世佳公子。
這老翁年紀看上去也就四十來歲，在現代還當壯年，在這個古代，卻也是遲暮了。
竹取翁被兩儀落說的心裡暖烘烘的，蒼老的臉上也是露出笑容，暗自感嘆，如此少年，不知是哪個大家族培養的，地位高貴不倨不傲，見到自己這鄉野村夫也是多施禮儀，若自己有一閨女，嫁給此人，那也真是自己祖上燒香，三生有幸了。
不過，想想自己地位低下，也就是一伐竹老翁，就算真有閨女，恐怕這位大人也是看不上眼吧。
兩儀落不知其所想，他眯眼打量著竹取翁背後的竹林，雅靜別緻，如同深山幽谷，到別有一番韻味。
“我觀這竹林，倒是有些不同，不知老人家可知否，這竹林有甚麼特別之處？”
“這……”竹取翁躊躇著，仔細思考了一下，才不確定的道：“……好讓大人知曉，小老兒一生住在竹林間，到沒發現甚麼特異之處。不過從祖上處得知，在這平安京還沒建成，都城未遷之時，這竹林裡倒是住了一些兔妖，那些兔妖不害人命，與人類也能相處。自從天皇陛下下旨命令建平安京後，那些兔妖卻都是搬走了，也不知去了哪裡。”
搜腸刮肚，竹取翁也就是在自己的記憶中，找到了這麼一段說不上是秘辛的秘辛，對兩儀落如實稟告著……
第0011章叔叔疼愛你
“兔妖啊……”兩儀落不知怎的，就想起了那隻因幡的白兔，“說起妖怪，這附近可有甚麼妖物食人的事情發生？”
兩儀落手拿摺扇，指點江山，圍繞著整個琵琶湖指指點點，囊括萬里。
竹取翁隨著兩儀落的動作，看了看那遠方的樹林，據實回答道：“有天照大神，素盞明尊大神保佑，這平安京附近的吃人妖怪倒是不多，雖偶爾也會發生，那也是不知輕重的年輕人過於深入森林罷了。”
這老頭雖然不是貴族，說起話來倒是有理有據，大義十足，還知道將這平安生活的榮耀歸於神明，歸於皇室。
所謂人老成精，這話說來倒也有些根據。
“深山老林……倒是我此次的好去處。”
兩儀落輕輕嘀咕著，卻叫竹取翁聽去了。
這位善良的老人慌忙大叫，“萬萬使不得，萬萬使不得，這森林深處多有妖怪，以大人尊貴之身，又豈能以身犯險呢！”
“老人家有所不知，我本就是陰陽師，常住平安京中，今日出行，也是為退治妖怪而來，如今到得此地，也是神明指引，此地雖妖物不多，但看這裡人家也有百戶千戶，若真有強大妖怪，到時候就為時晚矣。”
“我且去探尋一番，也好知道些底細。”
離這湖水不遠的地方，土地肥沃，眾多人家聚集，形成村落，這平安京外眾多耕地產糧，也才能滿足整個京都的需要。
聽了兩儀落的話，竹取翁大驚，忙接言，“沒想到卻是陰陽師大人！小老兒真是失敬了！能為我等村野之民除妖，大人真是高義！”
這個妖怪猖獗的年代，身為退治妖怪的巫女陰陽師們，是很受人尊重的。
“在妖怪面前，我等皆是人類，哪裡分甚麼高低貴賤，這退治妖怪，是我人類所共有的使命。”
“大人志願實在寬廣，小老兒只能敬佩了。”
如此之人，才是真正的陰陽師啊。
竹取翁感嘆著，對兩儀落愈發的敬重。
“老人家雖是伐竹為生，但話語間卻頗有文采。”
竹取翁聽後，面帶一些驕傲，很是開心的道：“小老兒雖是鄉野匹夫，但少時也曾有幸，和一位雲遊此地的老師學了些知識，認識幾個大字。”
看他高興的樣子，好似這是甚麼了不得的成就一樣。
這個年代，知識都是掌握了貴族手中，雖有一些私塾，但那些錢不是一般人家能夠支付的。
“哦？”兩儀落微微詫異，“這倒是一位有德之士……”
“是啊……只可惜那位先生盤桓一斷時間就離去了。”嘆了一口氣，這位老翁又忍不住道：“……雖然先生教書方式有些古板，但先生肯免費教知識，當時可真是轟動這附近村民的大事。”
話語中很是恭敬，這個年代的老師，可是有極大的權威的。
然後，發現自己好像有些絮叨了，連忙道：“大人莫怪，小老兒有些多嘴了。”
“無妨！”擺了擺手，經過時間沉澱洗禮的兩儀落，從來都是瀟灑自如，“若有機會，到真想見識那位先生一番。”
“老先生得了些許知識，這一代代傳遞下去，或許終有一天，也能有一位後人出仕。”
這話剛落，竹取翁就面露難色，悲苦的道：“哎……卻是不知小老兒是否哪裡得罪了神明大人，這等年紀了也沒有後人，恐怕這輩子是不可能了……香火就此斷絕，祖先泉下有知，恐怕也會怪罪吧。”
“若是可能，小老兒也想兒有媳，女有夫，到時候抱抱孫子孫女，頤享天年啊。”
“倒是我說錯了話……”
打量了一番竹取翁，兩儀落皺了皺眉道：“我雖不能看破過去現在未來，但天文術數，陰陽五行，面相一道，也算略知一二，我觀老人家天庭有貴氣，晚年當是大富大貴之人，而且，也不是無兒無女之命。”
兩儀落如同神棍般的忽悠著。他說看不透一切卻是騙人，但說自己能看破過去現在未來，反而會讓人覺得是吹牛皮，不可信吧。
竹取翁一聽，面露喜色，忙不迭的連連鞠躬，“大人吉言，大人吉言！”
這時候的達官顯貴們，都是每隔一段時間就要請陰陽師來占卜，如果結果不好，就會進行物忌，不出家門，不見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