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水湖的不遠處,是一片極其寬廣的竹林,那竹林清高淳樸的氣質,清麗脫俗,風韻渺然,清幽而雅緻,仿若一位絕世的美女,讓人心神恍惚。
兩儀落好笑的搖搖頭,把自己腦海中的奇怪想法拋去,之前自己不還是對後宮生活感到無聊嗎,沒想到這才剛一離開型月世界,就發情了?竟然能將竹林看成美女……
兩儀落的目光幽深,在翠綠的竹林間,他看到了一位老人家,正在吃力的砍伐著竹子……
第0010章竹取翁
伐竹子的老人氣定神閒,站在一株正成熟的竹子面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舉起手中那並不鋒利的柴刀,砍到了竹子的截斷處。
翠綠的竹子連帶著枝葉應聲倒下,老人呵呵的笑著,打著補丁的袖擺擦了擦頭上的汗,那看似很輕鬆的動作,在他這個年紀來說,已經是有些困難了。
他的技巧很好,那是用人生與生命所換來的生存技能。
用手摩挲著倒下的翠竹,老人好似在思考著能夠將它用來做甚麼。
他的手很是粗糙,那是一生都在勞作的證明,黝黑的面板,粗糙的手掌,但是撫摸竹子的動作,又有著一種異樣的溫柔。
這些竹子,就是他能夠活下去的根本,這些竹子,就是維持生計的必需品,若是有竹子的神靈的話,他一定是最虔誠的信徒吧。
老人穿著破舊的麻布衣服,身子骨也不是很靈便,滿頭華髮,灰白的鬍鬚也有些凌亂,他揹著一個老舊的草帽,在腳下,有一個已經開了縫的竹簍。
竹簍他不捨得換。
用新竹編制的竹簍與其自己拿來用,還不如送到平安京中賣掉,換上些許的文錢,還能給在家中天天做著手工活計,和他吃了一輩子苦的老婦人買些好的吃食。
竹簍在破舊,只要自己能用的話,那也就滿足了……
想起家裡的老夫人,這位滿臉皺紋的老翁,也是露出了開心的笑。
這是一對善良淳樸的老夫婦,就和這個年代大多數的普通人一樣,悲苦中自得其樂。
兩儀落遠遠的注視著他,有些感嘆。
那個老翁,有著奇妙的生命軌跡。
站在原地略微的沉吟了一下,兩儀落邁動了步伐。
走在湖泊附近,略有些潮溼的田間小路上,往來奔跑的孩子們雖然好奇的看著他,但是都是有些懼怕,平安京內的官老爺和這些普通人,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生活的人。
面色土氣的村婦,拉住了自己的孩子,小聲的告誡著甚麼,不敢讓這位穿著華貴的大人,受到一絲的驚擾,若是怪罪起來,自己一家子都可能吃不了兜著走。
壯實黝黑的青壯年,舉著大家共用的破舊鐵器,在田間努力耕作。帶著破舊草帽的老農夫,拽了拽自己露著許多大洞的褲腳,手裡拿著不知道是何物的樹葉,往嘴裡塞著,嚼著。
這個年代,鐵器也是受到限制的。
看那位大人去的方向,好像是去找那老頭子的。
“哎……不知道造麻呂犯了甚麼事,怎麼就被這麼位大人物盯上了?”
坐在田間道路上的老人,感嘆般的嘀咕出聲。
他不知道那位大人官居何品,對大和的官職也不是很瞭解,但是僅從衣服上看,他就知道那位大人不凡,他這一生中,也遠遠的見到過幾個大人物,但是無一人的穿著有那青年的華美。
“天照大神保佑,素盞明尊大人保佑……想那造麻呂一輩子老老實實,如今晚年連個兒女都無,只希望這一次安好,也能安詳個晚年。”
好像是想起了自己,這位老人唏噓短嘆。
不過,他也不敢做甚麼事,只是那老老實實的坐著,看著。自己也只不過是一升斗小民,若是杵逆了甚麼大人物,讓家裡受到牽連,自己這副老身子骨,就算是萬死也難贖罪了。
他能做的,就是向神明去祈禱。
孩子的喧鬧聲不在,就連天空的鳥兒都不在嘰嘰喳喳,好似是被那位大人的氣質所折服。
耕作的壯年,田間的村婦,也只不過是輕聲細語,除了閉眼祈禱外,再無他法。
不是他們麻木不仁,而是這個時代就是如此。
如今的文武天皇在位,除了一些妖怪作祟,天下也算是太平,黎民百姓雖不敢說是富足,但也算是能維持生計,斷不會為了他人就葬送了一家人的卿卿性命。
為了那老翁去祈禱神明,也是大家這麼多年的鄰居了。
砍竹子的老人也是發現了兩儀落,他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繼續伐竹也不是。
竹林漱漱作響,妖嬈雅緻,露出了絲絲沉重,也彷彿是在為這竹林中生活了一輩子的老人家擔憂。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想起家中的老婦人,深深的嘆了口氣,伐竹老翁放下了手中的破舊砍刀,以防驚擾了這位大人,他用那老舊卻乾淨的衣衫蹭了蹭手,好讓自己看上去潔淨些。
就這樣,靜靜的等著兩儀落走到他的面前。
“這位老丈人安好?”
兩儀落站在這伐竹老翁三步遠的地方,就不在向前,微微的拱了拱手,這簡單的禮儀以他的地位來說,已經算是極其的有禮貌了。
“豈敢如此,豈敢如此……”慌張的擺了擺手,伐竹老翁深深的鞠了一個躬,兩儀落可以隨意拱手,他卻絕對不能這麼做,這是雙方地位的差距……
“這位大人貴安!”
他小心翼翼的打量著這位面容俊美清秀,身穿紫金御神袍,手搖摺扇,帶著溫煦笑容的青年,斟酌了一番,道:“不知這位大人找小老兒,可是有事?”
“我且問你,你對這一帶可熟?”
“小老兒在這竹林裡住了一輩子,雖不敢說對這一帶都知曉,但也算是頗為熟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