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澤續嘆氣道:“你是沒見他當時的樣子,連我這個不怎麼疼他的叔叔都覺得他挺可憐的,回來的時候一臉的意氣風發,還不到倆小時就像喪家之犬一樣又回美帝去了。”
白奚想象了一下,本來美味無比的雲吞麵頓時變得難以下嚥。
這番談話幾乎步步為營,白導演的思維順利的被他嫂子帶跑偏了,現在別說生氣,他簡直快心疼死周行了,恨不能穿越回幾年前把自己剁吧剁吧切碎了餵給周行吃。
“和侄子一點不都親”的周澤續默默的想,周都督,叔叔也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周行已經連續抽了半包煙,正要再去拿一根的時候,白家別墅的大門響了一聲,有個人從裡面閃了出來。他的眼睛立刻一亮,手忙腳亂的推開車門下車。
白奚出來後,就站在鐵欄門邊的yīn影裡,沉默的望著他。
周行忐忑的走過去,說道:“你怎麼穿這麼少就跑出來了?”
白奚小聲道:“我沒事,你回家去吧。”
周行頓時有點慌,臉色都變了,“你就這麼不想看到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白奚皺了皺眉道:“我是讓你回家睡覺,萬一再頭痛怎麼辦?”
周行一怔,想也不想的張開雙臂抱住他,喜悅道:“我才不怕頭痛,就怕你一直不理我。”
懷抱裡溫熱的軀體讓他有種從漂浮狀態踩回實地的滿足感,這兩天的日子太難熬了。從前他和白奚的關係如履薄冰,每每見到都覺得對方遙不可及,那時雖然也很痛苦,可和得到之後再失去的絕望相比,並沒有這麼難以忍受。
他放柔了語氣道:“你不要再生我的氣,我真的知道錯了。”
片刻後,白奚說道:“周行,你以後不要再對我說謊。”由於身高的緣故,他鼻子以下小半張臉都貼在周行肩上,聲音聽起來也悶悶的。
周行語氣急促道:“我發誓,再也不會。”
過了十幾秒,白奚問道:“不是應該有甚麼賭咒嗎?為甚麼沒有?”
周行緊了緊手臂,低聲道:“對我來說,你不肯理我就已經是最殘酷的事。”
“……”白奚有些嫌棄,“以後少看點偶像劇。”
周行道:“我也不想看,是你不肯換臺。”
白奚不滿道:“電視機和遙控都是我的,憑甚麼聽你的?”
周行迅速回道:“可你是我的。”這才總算把歪了的情話圓了回來。
兩人就這麼抱著,也算是甜蜜的和好了。
白奚有點好奇的問道:“你到底從甚麼時候喜歡我的?”
周行道:“知道有喜歡這件事的時候,就已經喜歡你了。”
白奚忍不住彎了彎眼睛,說道:“你跟我哥還真是一類人。”
周行古怪道:“我和他哪裡像?他脾氣那麼糟糕。”
白奚偏過頭,瞪他道:“你還是個罪人,沒資格說我哥壞話。”
周行被他瞪的身心俱慡,說道:“你說甚麼都對,讓我親親你。”
白奚一邊躲閃一邊道:“這兩句話有甚麼關係?!”
周行只親到了臉頰,不滿足道:“讓我親就告訴你有甚麼關係。”
白奚一隻手推開他硬湊過來的臉,不屑道:“不!想!知!道!”
氣氛正無比和諧時,白家二樓的某個視窗傳來一聲bào喝:“周行!!!你在gān甚麼!?”
兩人抬頭去看,白坤站在敞開的窗邊,頭髮亂七八糟大概是剛從chuáng上爬起來,一手扶著窗戶一手指著這邊,滿臉的憤怒和不滿,眼看就要bào走。
這時已是夜深人靜,他這樣吼了一嗓子,驚擾了四鄰,幾十米開外的某家鄰居院子裡有隻大狗盡職盡責的吠叫了起來。
白奚有些無奈,說道:“我哥不會像我這麼輕易原諒你。”
周行無謂道:“他早就不喜歡我了,反正我又沒想和他結婚。”
白奚瞥他一眼,說道:“明天見吧,我哥早晚要和你‘聊一聊’。”
周行眨了下眼睛道:“明天回公寓嗎?”
白奚抬了抬下巴,“我是不會告訴你新密碼的。”
周行飛速的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說道:“。”
周行的車已經開遠了,白坤還在視窗兀自罵個不停,只不過槍口轉向了自家弟弟:“你怎麼那麼不爭氣!?那傢伙存心害我們兄弟不能團聚,能原諒嗎!?”
白奚低著頭關上大門進來,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白坤意猶未盡的還要說甚麼,他身後周澤續道:“關上窗,我冷。”
老婆奴白坤毫不猶豫的關窗,卻還是忍不住罵罵咧咧:“我看周行那混蛋小子就是又皮癢欠揍了!”
樓下白奚腳步一頓,奇怪的想,哥哥為甚麼要用“又”字?
第35章
第二天上午,白奚和章華約了見面談新電影合約的具體事項,準備出門的時候,對白坤說道:“哥,我今天晚上就不回來了,總到咱們家來也不太合適,陸家爺爺會發現不對勁的。”
白坤呆了呆,傷感道:“我辛辛苦苦養大你,就這麼白給了別人家。”
白奚被他弄的也有了幾分難過,說道:“哥,你別這樣說,就算我現在不得不姓陸了,你也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白坤正色道:“我可沒有在說陸家。”
白奚茫然道:“那你說甚麼?”
白坤嘆了口氣,更加傷感道:“你也不要找甚麼陸家的藉口,你不想回家來,無非就是想和周行雙宿雙飛,別以為你哥我看不出來。”
白奚臉上訕訕的,裝作看時間的樣子,說道:“哎呀,我快遲到了,晚上不用等我,我走了。”說完一溜煙的出門跑了。
白坤又嘆了口氣,一臉“弟大不中留”的哀傷表情。
他身後,周澤續口氣涼涼的說道:“我也是我爸辛苦養大的,你以為我們周家會做虧本買賣?”
白坤:“……”他撓了撓頭,有點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鬱悶。
章華作為金牌製片人,擁有一家獨立的製片公司,今天和白奚直接約在了公司裡見面。
關於劇本創意上一次他已經給白奚看過,新瓶裝舊酒的灰姑娘故事,但情節設定上還是有些出彩的地方。編劇是章華公司旗下的知名編劇,最擅長的就是這類的題材。
“男一號是投資方指定的,不過演技沒大問題,這點你可以放心。”章華把名單遞給白奚,說道,“女一號的備選有兩個,我個人更傾向於程薔,你知道她嗎?”
白奚點頭道:“知道,我也覺得她不錯,更貼近角色形象。”
章華道:“既然這樣,我就敲她檔期了。其他的配角們我已經敲的差不多,只有兩個還沒確定,你要是有甚麼意見的話,可以提出來。”
白奚粗略看了看,沒甚麼可挑剔的,章華做事還是很嚴謹負責的,就算是被指定加塞進來的那個男一號,也不是個純花瓶,的確還是有能應付商業片的演技。他想了想道:“演員這部分沒意見,但我想推薦一個攝影師。”
章華有點感興趣道:“哦?是哪位?”
白奚道:“左傑,你應該知道的,上屆金柏獎有提名他,今年剛簽了高老師的工作室。”
章華回憶了一下,笑道:“高個兒刺兒頭,長得挺jīng神的小夥子,我記得他。他可以,我隨後敲他。”
左傑很快就收到了章華的邀請,高思遠的電影還在剪輯,至少半年之內不會有新動作,左傑這段時間也處在空窗期,接到這個片約也很開心。章華每年能過手三到五部電影,不說部部jīng品,至少也是部部賣座。
他也不用問章華,只聽導演是白奚,一猜就知道肯定是白奚推薦了他,當即打電話給白奚約他一起喝酒。
白奚道:“今天不行,晚上我有約了。你放心,等開機以後你的錢包想瘦身,機會大大的有。”
左傑聽他那邊有點亂,問道:“你現在在哪裡?怎麼吵的像菜市場一樣。”
白奚哈哈笑:“我就是在買菜啊,正好問你,油燜鮮筍用的是蘆筍還是冬筍?”
左傑有點囧,說道:“我怎麼會知道……”
白奚道:“我還是都買一點吧。那就這樣,傑哥我掛了。”
掛了電話以後,他把蘆筍和冬筍都扔進推車裡,轉頭有看到旁邊有竹筍,更茫然了,為甚麼會有這麼多種筍?他只好又買了一份竹筍——反正周行肯定分得清誰是誰。
另一邊,左傑八卦的猜測起來,蔚然先是說晚上有約了,但是卻又在買菜,聯絡上次在他家遇到的情形,八成是和周行又和好了。
他談戀愛順利,左傑也替他高興,雖然左傑並不太喜歡周行。
他最近很愛瞎操心,這邊還沒替蔚然高興完,很快又有點擔憂,周行脾氣那麼差整天板著一張棺材臉,會不會對蔚然不好呢?那天蔚然還說被他騙了,這麼快又和好,這和左傑自己當初被未婚妻騙來騙去的節奏莫名的相似,怎麼覺得有點糟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