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奚臉上有點掛不住,問道:“我自問沒甚麼地方做的很糟糕,能問問章製片否定我的原因嗎?”
章華聳了聳肩,說道:“不是因為你糟糕,單純因為我討厭你們陸家人。”
白奚:“……”那還真是很巧,他也很討厭。
章華拿了本厚重的資料夾給他,說道:“我和高思遠是多年的朋友,就當是賣他個面子,另外,我也信他的眼光。這裡面是我選出來合適你的兩個劇本創意,你看一下。”
白奚接過去翻開,只看了兩眼便皺起了眉:“都是商業愛情片?”
章華坦率道:“老實說,這就是你目前的市場定位,其他題材的創意我不會給你。”
白奚當然有不滿,可也知道他說的是實話,他現在只有拍這樣的片子才是最安穩的,作為製片人,章華首要考慮的當然還是票房回報。
章華看出他的猶豫,說都:“不如這樣,你和你的老師商量一下?我想高思遠會說服你的。”
白奚倒不是想讓高思遠來說服他,不過問問高思遠的看法還是應該,他說道:“也好,我和高老師討論過之後再回復你。”
章華笑笑,伸出手道:“我等你電話。”
白奚和他握了一下手,說道:“希望再見時,你會忘了我姓陸這件事。”
章華的笑容多了幾分訝異,很快道:“那倒不必,我會自動過濾掉你名字裡的那個字。”
章華今天到高思遠這裡來,主要是和高思遠談事情,高思遠上一部的金柏獎獲獎作品就是和章華合作的產物。
白奚看到兩人都笑哈哈的進了高思遠的辦公室,看來是私jiāo的確很好。話說回來,高思遠對他這個學生也是真的很不錯。
他想趁著今天來了就和高思遠談妥,索性就在這裡等著章華和高思遠談完。
昨晚幾乎沒有休息,坐了沒一會他就開始哈欠連天。
左傑不用參與後期製作,正在和女同事開玩笑扯皮,看到白奚的時候,臉上還是露出幾分尷尬來。
好在白奚只顧著上下眼皮打架,根本沒注意他的異常,問道:“傑哥,你有沒有象棋五子棋甚麼的?”
左傑搖頭,那個女同事道:“這有跳棋,你要玩一會?”
於是三個人圍在一起,開始下跳棋。
白奚天生對棋牌類遊戲格外敏感高能,就算現在半夢半醒之間都能輕鬆秒殺他倆。他跳完他那組之後,只剩下左傑和女同事捉對廝殺,白奚使勁瞪著眼睛看。
左傑心不在焉的下著棋,心思有一半都在白奚身上。
自從前天發現了他的秘密之後,回家就好奇在網上查了些資料,網路上對雙性的描述多半都誇大其詞吸引眼球,左傑雖然半信半疑,世界觀卻受到了更大沖擊。
如果他沒手賤查資料,把這個當成心照不宣的小秘密揭過去也就算了,偏偏他查了,查完還腦補了,人有時候就這麼在不知不覺中就上了心。
白奚一邊看一邊小jī啄米似的犯困,冷不丁衣兜裡手機嗡嗡的響,他拿出來看了看就結束通話。
因為下棋的緣故,左傑離他很近,清楚的看到手機螢幕上閃爍的是周行的名字,他是個直心眼兒,也沒多想就問:“為甚麼不接?吵架了?”
女同事抬頭笑道:“小陸有女朋友?”
左傑一時露出尷尬,白奚也悶不吭聲,女孩很識趣的拿了水杯道:“我口渴了呢,你們聊著哈。”說著就走開了。
左傑有點窘迫道:“蔚然,對不起啊。”
白奚笑了笑,說道:“沒事,就是吵架了。”
左傑一臉想八卦又不好意思八卦的表情,白奚苦笑道:“傑哥,我和你差不多,也被人騙。”
第34章
左傑有心想問問到底發生了甚麼,可是白奚也只是說了這麼一句便不肯再說,到底這也是對方的私事,左傑只好把問題吞了回去,心裡對周行的印象分又拉低了許多。
章華離開以後,白奚去找高思遠,徵詢他的意見,高思遠應該是已經聽章華清楚的講過,直接便道:“我的確也認為你現在各方面的綜合素質足以挑起一部電影的大梁,可是投資市場和電影受眾未必這麼認為。倒不如從易入難,循序漸進,時間和作品都是會說話的。當然了,你也有資本去建空中花園,就看你自己怎麼想。”
白奚明白他的意思,說道:“高老師,我以為你是瞭解我的,我想做的是和你一樣優秀的導演,如果只是想到娛樂圈來試水的話,我大可以做第二個陸誠然。”
高思遠微笑起來,問:“那你的決定到底是?”
白奚鄭重道:“我接受。”
離開高思遠工作室之後,白奚第一時間打了電話給陸錦榮報備這件事,陸錦榮的意見和高思遠的基本一致,而且還鼓勵了他一番。
以前白奚還對陸錦榮待他的態度或多或少有些揣測,今天他卻一點都懶得去猜想,一來是他實在太困,二來是他哥哥白坤都回國了,他們兄弟已經團聚,這些掛名親人又有甚麼要緊的?
叫了輛計程車回到白家,遠遠的就看到有輛熟悉的車停在大門外,周行倚著車身站在那裡,宛如一尊雕塑。
白奚付錢下車,裝作看不到一樣直直越過他進了家門。回身關門的時候,看到周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目光裡有一點委屈,還有一點失落。
白奚覺得煩躁,他現在只想回去撲倒在chuáng上快點睡覺,完全沒有jīng力來理會周行。
可是等他上樓真的躺下合上眼睛之後,周行剛才的樣子就在他眼前轉啊轉,弄得他更加煩躁,把被子拉起來矇住腦袋,又過了好半天才勉qiáng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多,坐起來惺忪了片刻,站在chuáng邊伸了個懶腰,動作猛地一頓,隔著窗戶上一層紗簾,能看到他家大門外,那輛車依然停在那裡。
等在那裡gān甚麼?!以為這樣他就會心軟了?!做夢!
這樣想著,白奚又忍不住走到窗邊向那邊望了望。只有一輛車,周行並沒有像白天那樣站在外面,車裡駕駛位那裡卻有個紅點在明明滅滅。
周行並不常抽菸,至少白奚幾乎沒有見過,也沒有在他身上聞到過煙味。
篤篤篤——房門被敲響,門外周澤續的聲音道:“醒了嗎?幫你煮了宵夜。”他端了碗熱氣騰騰的雲吞麵進來。
白奚還真有點餓了,接過去道:“嫂子,我哥呢?你時差已經調好了?”
周澤續在他chuáng邊坐下,說道:“他在睡覺,我睡不著,想和你聊一會。”
白奚現在的情況已經和他們jiāo代的差不多,周澤續挑了幾句無關緊要的問了問,就直奔主題道:“說起來,周行這次是不懂事,你生氣也是應該,連我都覺得他太過分。”
白奚低下頭小口的吃麵,沒有接他的話。
周澤續道:“不過如果我是他,八成也會這麼做。”
白奚捏著筷子的手一緊,詫異的看著自家嫂子。
周澤續歪了歪腦袋,認真的說道:“小奚,我知道你覺得他自私,可是談戀愛這事,本來就不是大公無私的。”
白奚憋了半晌道:“你別來幫他說好話,再這樣我就生氣了。”
周澤續挑眉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我哥不像你們哥倆這麼親,我們倆從小就不對盤,他兒子和我也不怎麼親近,我可幫不著他。”
白奚不吭聲了,周家的事他也都還算清楚。
周澤續又道:“其實我們很早就知道他對你的心思,可惜那時候你對他愛理不理的,我們都覺得這事沒戲,有段時間我回周家去,他爸都像唸經似的追著勸他,可他就是誰說也不聽。”
白奚彆扭道:“那時候他對我可一點都不好。”
周澤續說道:“你哥他從前對我也特別不好,沒事就欺負我,還揍過我呢。”
白奚驚悚狀:“啊?”
周澤續聳了聳肩道:“世上就有這種人,越是喜歡你,他就越是這德行。”
白奚微張著嘴巴,完全不能接受他哥在嫂子面前居然還曾經有過那麼王八之氣的時候。
周澤續裝模作樣道:“我告訴你一件事,本來我是答應周行不會說的。周行有那個甚麼綜合徵你知道吧?”見白奚點頭,他接著說道:“那年他病的嚴重,他爸硬帶他出國去,結果走了還沒半個月,他就一個人偷偷溜了回來。你那時候正在拍你第一個電影,我把他送到片場那去,他自己興沖沖的進去找你……”
白奚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睛,周行曾經回來找過他!?
周澤續講的越發聲情並茂:“我猜那時候他是想去跟你告白的,還挺期待你倆有個結果。結果還沒一會,他就黑著臉出來說要去機場,我問他怎麼了,他說,咳,看到你和別人正在亂搞。”
白奚有點傻眼,那段時間正是他努力刷節操下限的時候,除了工作以外的jīng力和時間全放在約pào上面。就算周澤續能說出準確的年月日,他自己都說不清楚那個“誰”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