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蒙多判斷,就算是黑旗軍給河內拍了電報,援軍趕到最快也是四天以後的事情了。事實上餘震的援軍在路上也正好走了四天,可惜的是沈從雲提前預感到了危機,提前四天就讓餘震帶兵南下了。
“報告總指揮,大事不好了。”傳令兵狼狽的跑進指揮部的時候,卡爾蒙多剛好一口咖啡在喉嚨裡往下,被狠狠的嗆了一下,劇烈的咳嗽起來。
“哦,該死,我的新軍裝。”卡爾蒙多憤怒的瞪著倒黴的傳令兵,手忙腳亂的先擦拭起被咖啡弄汙的軍裝。
“甚麼事情大驚小怪的?”
“報告總指揮,中國軍隊的援兵到了,城東的部隊全亂了。,西蒙上尉請求您,立刻增援!”
苦戰了一夜的劉永福,還以為這一次要掛了,沒想到風雲突變,河面上傳來的隆隆炮聲。雖然都不是甚麼大口徑地傢伙,可
些越南叛軍的威懾力是強大的,上百發跑到落下後,越南叛軍,已經開始做鳥獸散狀。
這樣的機會劉永福如何肯錯過,立刻下令全軍出擊。炮火一停。從兩側包圍上來的援軍就開始衝鋒了。要說新兵們不害怕,那就是扯淡。只是一年多殘酷地訓練下來,新兵們已經形成了服從命令的慣性,加上那些學生兵軍官也都揮舞著指揮刀衝在最前面,所以士兵們也都閉著眼睛跟著往前衝。
王潮所部迎面撞上一支叛軍,這是城東叛軍的指揮官西蒙派出的預備隊。兩軍相遇,王潮習慣性的把指揮刀一舉,大聲喊道:“全體都有了。前排蹲下,舉槍!預備!放!”
口令都是一年的訓練中練的再熟練不過的了,新兵們也跟著作出了機械地反應。開槍打靶子和打活人是完全的兩個概念,從沒見過血的新兵們,要不閉上眼睛,要不渾身發抖。
第一次齊射的效果非常之爛,距離兩百米以內,對面倒下十幾個,王潮這邊也在對方的還擊下倒下了十幾個。
“他孃的,你們這幫***往哪裡打?”王潮見射擊效果不好。反倒傷了十幾個人,頓時大罵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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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給我把眼睛瞪圓了,舉槍,預備!放!”
身邊的戰友倒下了,就在腳邊痛苦的抽搐的情景,對這些新兵而言是在是非常震撼地一幕。怒火被點燃了,恐懼被血淋淋的場面激發出來了。
第二排的射擊效果就好多了,幾十名叛軍中彈倒地,新軍在裝備和訓練上的優勢也顯示出來了,一色的快槍比起對面裝備有點雜的叛軍射擊效果要好不少。
叛軍有意識地加快了步伐,目的是逼近後進行白刃戰。西蒙也算是下足了本錢了,兩千多人的預備隊一次性都砸上來。叛軍的指揮官西蒙還是犯了一個錯誤,如果第一時間就選擇全軍撤退。而不是先派人求援,將所有預備隊都砸出來的話,圍攻城東兵營的這支叛軍,多少還能剩下一點。
叛軍的推進速度很快。兩軍眼看距離不過幾十步了,王潮舉起指揮大吼一聲:“第一營,上刺刀。”
刷!士兵們上好刺刀,整齊的把槍往前一舉。
“跟著我殺啊!”王潮舉著指揮刀衝在最前面,有點殺紅眼地五百新兵,端著刺刀發出整齊的怒吼聲:“殺!”
第一營的怒吼聲,快速的傳染了全軍,隨後壓陣地餘震,從望遠鏡裡目睹了王潮營端著閃亮的刺刀衝鋒的場面,不由一陣激動的跟著怒吼:“傳令下去,第一協!全體上刺刀。”
“第一協!全體上刺刀!………………。”傳令兵的聲音此起彼伏,很快就傳遍了整個戰場,形成了一片排山倒海的怒吼聲。
沒有及時撤退的叛軍,幾乎是讓餘震和劉永福的前後夾擊包了餃子。
應該說新軍的戰鬥力並不強悍,指揮上也多有錯誤,可是叛軍也是一群烏合之眾,指揮上的錯誤也很多。導致的結果是兩軍相遇,原本打算進行白刃戰的叛軍,看見新軍個個殺氣沖天的端著刺刀就往前衝,倒是叛軍有不少人腿軟了,有的乾脆拔腿就跑。
這一邊的預備隊的阻擊形成了白刃戰,另一邊劉永福在餘震派出的一標人馬的增援下發動的反擊打的更為順手。這主要功勞還要歸於河面上的炮艇,別看都是些小口徑的傢伙,可是炮彈落到人群裡,排著密集隊形的叛軍照樣損失慘重,西蒙苦心穩下來的陣腳,瞬間被炸亂了,正好劉永福一個反擊,負責包抄的新軍及時跟上,一下就把叛軍主力夾在中間。
第一次上戰場的新軍,表現出了極強的紀律性,加上劉永福的彪悍的黑旗軍作為表率,一個個都端著刺刀殺聲震天吼。
戰場的局面很快形成了一邊倒,從對抗快速演變成了叛軍滿地亂跑,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新軍和黑旗軍端著刺刀趕鴨子似的在後面追。
這一仗很多新兵都吐了,機械的按照訓練動作,刺刀扎進去抽出來,鮮血飛濺在臉上的時候,忍不住的吐了,一邊吐還要端著刺刀跟著大家往前衝,看見叛軍照樣是上去就是一刺刀,然後繼續吐,一直吐到神經麻木,不再吐為止。
身為臨時總指揮的餘震,這時候也端著一把上了刺刀的步槍站在後面督戰。一個連的督戰隊,帶著“督戰”的袖標,負責壓陣,只要有人敢後退就是一槍擊斃。好在沈從雲最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叛軍實在是比較渣,不是甚麼訓練有素的正規軍,兩下一次對沖,叛軍就散架了,新兵們都惦記著殺敵立功去了,沒人害怕後退。
會和了劉永福的黑旗軍後,餘震下令全軍追擊,然後到碼頭上會和了弗朗索瓦,一起往丙字號軍營過來,打算見一見這裡的指揮官,搞清楚戰況。
來到兵營裡面,只找到了十幾個南洋青年出身的銀行職員,這些小夥子們個個都端著步槍上了刺刀,其實他們也想跟著衝殺來這,可惜被劉永福嚴令看好倉庫,這才不得不留下。
得知劉永福率部親自殺出去了,餘震急的一陣苦笑,趕緊讓人去找。帶著手下追的正爽的劉永福,聽見戰場上呼喊自己的聲音,這才停了下來答應。
這一停下來不要緊,劉永福只覺得大腿上一陣生疼,一屁股坐在地上站不起來了。原來劉永福的大腿上讓子丨彈丨鑽了個孔,運氣的是沒傷著骨頭。
<b>第三部第十八章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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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依舊激烈的進行著,戰場的情況卻讓弗朗索瓦這個的參謀長大搖其頭,有學生兵為基幹的新軍,開始的時候打的還有點樣子,部隊完全按照事先的部署在推進,很有章法的從兩側包夾叛軍。網佩佩貢獻
可是雙方接觸戰以後,叛軍被擊潰之後亂跑的局面出現了,叛軍亂跑,新軍亂追,叛軍亂了套,新軍也亂了套。血氣方剛的學生兵們,由王潮帶頭衝在最前面後,其他人有樣學樣,個個都揮舞著指揮刀衝鋒在前。除了餘震和趙星龍這一正一副兩個標統還算是堅守崗位,其他人全忘記了一個指揮員該做的事情了。
這樣做的後果很快就導致了新軍第一協的建制全亂套了,第一標標統代領協統的餘震,除了趙星龍以外,其他各級指揮員,一個都沒聯絡上。
“怎麼得了啊!這樣打仗還能叫軍隊麼?指揮官就應該有指揮官的樣子,都端著刺刀去衝鋒了,部隊由誰來指揮?”弗朗索瓦氣的直跳腳,揮舞著拳頭對著餘震和趙星龍在怒吼:“這就是你們練出來的軍隊,連民兵都不如。”
餘震對弗朗索瓦的指責多少有點不以為然,部隊只要能打勝仗,管他亂不亂?敵人亂了,我們追擊能不亂麼?身為軍官不能身先士卒,如何能讓士兵們奮勇殺敵?這些話餘震憋在心理面沒說出來,反正弗朗索瓦是個參謀長。新軍地指揮權還是有自己掌握的,他要嘮叨就由他去好了,直接無視之。
戰場的另一端,卡爾蒙多少校得知圍攻城東的部隊被擊潰之後,作出的反應是立刻收攏手頭能用的上地部隊,然後下令圍攻電報局的部隊火速收兵。中午的時候卡爾蒙多手上就收攏了近四千部隊。綜合各方面的情報,卡爾蒙多下令部隊交替掩護退出西貢。
一直衝在最前面的王潮,看見對面出現上千的叛軍列好了隊伍舉槍準備射擊的時候,連忙停下回頭招呼手下列隊迎戰,這時候王潮才發現,緊跟在身邊不過三十幾個人。
在弗朗索瓦的一再堅持地,餘震勉強的派出了通訊兵,傳令部隊停止追擊。整隊再戰。幾個通訊兵剛離開不到十分鐘,城區內傳來了一陣密集的槍聲。
弗朗索瓦臉色大變,側耳仔細的聽了一陣道:“糟糕!這是夏什普式齊射的聲音!”接著憤怒的瞪了餘震一眼,對著餘震怒吼道:“你身為最高指揮員,對手下約束不力,對正確意見聽不進去,我一定要到沈將軍那裡告你。”
說罷,弗朗索瓦衝出臨時指揮所,找到在院子裡閒著的督戰隊,直接對隊長吼道:“帶上你的人。跟我走。”
督戰隊長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指揮部的門口,還是下令督戰隊集合。
這時候戰場上風雲突變,面對有組織的阻擊追敵地叛軍,建制已經全亂套的新軍吃了大虧了,王潮的先頭部隊損失最大。本人也中了一槍,要不是手下拼命給救了下來,王潮估計就成了新軍中第一個犧牲的營官。
要不是卡爾蒙多認定戰局已經惡化,只求平安撤退出去,在擊退了幾股新軍衝鋒後,沒有下令進行反擊,而是主動撤離,這一仗新軍的損失還要大的多。就算是這樣。新軍雜亂無序地衝鋒,也造成了一百多人的戰死,三百多人的輕重傷。而這個戰績,不過是卡爾蒙多下令負責交替掩護的兩千多叛軍造成的。掩護阻擊戰前後不過進行了半個小時,還好餘震派出去的一個傳令兵眼看找不到各級的軍官,急中生智的站在把馬停在某個路口,站在馬背上大喊:“餘大人有令,停止追擊,整隊再戰。”這樣才使得後面地士兵們停下了腳步,其間傳令兵還找到了一個營官,總算是把命令傳達到了一線指揮官的手上了。
弗朗索瓦的運氣不錯,很大程度上督戰隊還是起了警衛連的作用,所以沈從雲給督戰隊配了馬匹。弗朗索瓦熟練地騎著馬往槍聲最密集的地方趕去,可惜等他趕到的時候,悲劇已經發生了,叛軍的阻擊部隊已經後撤,留下死傷一地的新軍士兵。弗朗索瓦只得指揮者督戰隊,一面讓人去通知救護隊上來,一面讓督戰隊先救傷兵。
餘震看見劉永福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前後了。包紮好的劉永福讓士兵用擔架抬著進了指揮所,餘震趕緊過來招呼的時候,怒氣沖天的弗朗索瓦也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