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從雲看他這個樣子,不由一陣好笑道:“不服是麼?好,我給你分析一下,你給我聽好了。”沈從雲說罷,走到李耀祖面前,看著李耀祖的臉道:“越南阮朝,是靠著法國人的幫助打敗了山西阮朝建立起來的。法國人在越南經營多年,越南朝野上下,有多少人親法,你我這些外來戶根本就不知道。現在法國人就在南邊,只要稍微有點藉口,法國人只要在暗地裡支援一些親法地越南人,很有可能就會釀成一次全國性的動亂。這一點,身為河內治安的負責人,你想到過沒有?你再看看我們這邊,有多少能拉的上戰場地部隊?三千新兵現在連槍都不會使!真的要出現打亂地局面,你說我拿甚麼來維持越南的穩定?眼下劉永福在西貢的兵馬不過三千,南邊要是亂起來了,我拿甚麼去增援?靠那些連槍都不會開的新兵麼?說你是豬都是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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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耀祖被罵的半天一句話都沒有,不過從表情上來看,倒也是心悅誠服的樣子。這時候萬樹生和餘震的身影出現在大廳裡,沈從雲收起怒色,低聲道:“好了,知道錯就給我改,別一副哭喪臉,讓人看見了笑話,省的別人說對待親信太刻薄。”
沈從雲的話裡頭蘊含的意思,李耀祖再傻都能聽明白了,親信兩個字,李耀祖還真的當之無愧。
“大人!”
“沈督!”
萬樹生和餘震不同的稱呼,說明了他們和沈從雲之間的親疏程度,沈從雲聽了心中暗暗的有點詭異的感覺,不由的心中一驚道:“這樣可不行啊,至少表面上還是要統一稱呼的,看來回頭暗地裡要給這些親近的老人們打個招呼了。”
“都辛苦了,事情辦的怎麼樣了?勤務兵,倒茶來。”沈從雲心裡的想的沒有露在臉上,露出關切的微笑迎了上來。
“按照您的吩咐,皇城以內由三千萃軍把守,三千新兵放在外城,新兵們別的不行,做做樣子還是可以的。”萬樹生的話說的餘震臉上一紅,沈從雲看在眼裡,連忙笑道:“呵呵,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新兵就是這樣,沒有個半年的訓練下來,當不得大用的,當初河內阻擊的時候,招募來的各地團練,平時也沒少訓練啥的,上了戰場不也讓法國人一通大炮轟的亂成了一鍋粥麼?”
沈從雲這話,算是給餘震一個下臺階了,餘震上前一步道:“大人,請放心,屬下一定把新兵練好。”
沈從雲笑著安慰道:“餘震啊,你也不必內疚。你們雖然接受過正規的西方軍事訓練,但是時間不長,又沒有實際的帶兵經驗,新兵一時半會沒練好,不是你們的錯。是**之過急了。”沈從雲說著伸手拍了拍餘震的肩膀接著笑道:“對了,我有個打算,把你們這些學生兵分成三批,先後送到德國的正規軍校裡去接受為期三年的軍事教育。”
沈從雲現在正是用人的時候,按說這些學生兵,好歹也是接受過正規訓練,他們都走了,兵誰來練?
餘震也是心中一陣疑惑,不由的問道:“大人,我們都去了,新兵怎麼辦?”
沈從雲笑笑道:“這也暫時是一個打算,以後再說吧。”其實沈從雲心裡已經有了主意,只是不想說出來罷了。沈從雲的主意來自斯蒂芬這個傢伙,前兩天斯蒂芬看了新兵的訓練,連夜就找上沈從雲。斯蒂芬的話說的很難聽,他說:“那些連走路都亂七八糟計程車兵,一群嘴巴上鬍子都沒幾根的軍官,再怎麼練都是一群烏合之眾。”
話難聽,可是有道理,沈從雲當即接受斯蒂芬的建議,等鄭觀應來到後,由斯蒂芬親自回一趟歐洲,從德國高薪聘請一些退役的軍官回來。斯蒂芬當時對沈從雲對德國軍官情有獨鍾的觀點很不在乎,覺得隨便那個國家找些軍官來,訓練這些農民都綽綽有餘了。結果沈從雲一再堅持,要請就請德國的。
沈從雲一直慶幸的是,現在不過是才,沈從雲趴在書桌上奮筆疾書,建立一所軍事學員的構思已經初步成形。新軍一旦成了規模,沒有大批接受過正規訓練的低階軍官,到了戰場上,真刀真槍的打起來,結果可以想見。
七天後,越南王的喪禮順利的結束,表面上看起來,越南似乎平靜的接受了新王。實際上,正如沈從雲擔心的那樣,一場暴風雨正在醞釀著。
<b>第三部第十一章海納百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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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全走到兩廣總督的衙門口時,心情不由的緊張了起把他打發到廣州來,任務有兩件,一是代表沈從雲給剛毅送十萬兩銀子,順便表達一下沈從雲的意思,朝廷撥的練兵款項,就由剛毅隨意處置好了,沈從雲只求剛毅幫著說話,把廣西巡撫這個位置坐實了。二是沈從雲手下需要一些文職,歐陽全就是來招人的。
歐陽全到廣州已經有半個月了,見了剛毅兩次,這次來是想討個回話,回去好給沈從雲交差。
後宅裡的剛毅此刻正陪著新納的小妾說笑,這個十八歲的小妖精是剛毅從窯子里弄出來的紅姐兒,從骨子裡往外透著一股*勁,正坐在剛毅的大腿上,用臀部在剛毅的大腿根部揉著。胸前的扣子被剛毅解開了兩個,露出肚兜的吊帶和一段雪白丨粉丨嫩的肌膚,還有小半個**。
剛毅盼著外方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了,做京官的油水怎麼能和外官相比,更別說是兩廣總督這個肥的流油的位置。這不剛到廣州,沈從雲的師爺就巴巴的上門來送銀子了,而且一送就是十萬兩。十萬兩銀子不求別的,就求朝廷把廣西巡撫的位置給坐實了。
收了銀子自然要給人家辦事,所以剛毅給朝廷上了道摺子,幫沈從雲說了幾句好話。剛毅對沈從雲這種很上路的做法,心裡非常的滿意。一個會送銀子的官員,自然會撈銀子。一個會撈銀子的官員,自然是要把官位做大做牢。而沈從雲要想把官位做牢了。自然要多多的巴結剛毅這個上司。
剛毅上地摺子被留中了,其中原委剛毅也搞不清楚,只是知道這是老佛爺地意思。既然是老佛爺的意思。那今後就別提這事了,反正收了銀子事情也辦了,回頭給個話就成了。
沈從雲給剛毅送銀子要廣西,實際上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地,白花花的銀子送給剛毅,沈從雲也心疼不是。可是沒辦法啊。越南歷來是一個極具野心的不安分的民族,沈從雲必須加快同化和控制的速度。最有效的辦法自然是大批地往越南移民,要大量移民越南,就必須掌握廣西一省的實際控制權。
更重要的一點,沈從雲打算花點錢買個安生日子,免得剛毅三天兩頭的給自己上眼藥。
“老爺,沈從雲的那個師爺來了,意思是要個準信。”管家的在剛毅耳邊低聲的彙報。剛毅聽了不由從小姐的懷裡抽出手來,拍拍小妾地屁股道:“老爺有事要談,先先去吧。”
“哼!”小妾多少有點不滿的撒嬌一下,扭著屁股下去了。
剛毅讓管家把歐陽全帶進來。歐陽全此刻正在後宅的院子裡等著呢,一聽招呼立刻就進來了。
“卑職見過總督大人。”
剛毅正眼都沒看歐陽全一下。正用拇指往鼻孔裡塞鼻菸呢,打了幾個噴嚏,過足了癮頭後,剛毅這才掃了歐陽全一眼道:“回去告訴你們沈大人,摺子本官已經上了,朝廷留中不發,據說這是老佛爺的意思,本官也沒有辦法。”
歐陽全沒想到花了十萬兩,就買回去這麼一句話,心中多少有點差事辦砸了地感覺。正打算上一步說話的時候,剛毅已經搶先道:“本官乏了,你下去吧。”
歐陽全只得無奈地告辭出去,走出大門外不遠的僻靜處,不由的回頭憤憤的瞪了一眼高牆大院內,狠狠的啐了一口唾沫道:“娘西皮,甚麼玩意。”
領著兩個沈從雲配給歐陽全的護衛,歐陽全心中不滿的往回走,館驛裡聯絡過來的幾個老鄉,都在那裡等著呢。一身新式軍裝的護衛,走在大街上挺顯眼的,不時招來路人的目光。
歐陽全心裡覺得自己有負沈從雲的重託,心裡非常的不舒服,走路的時候也就低著腦袋,盤算著該給沈從雲出個新的主意,走點別的路子把事情辦下來才顯得自己這個師爺的稱職。
“噗通!”沒注意看路的歐陽全,一頭撞上了對面的人,一屁股就坐到路上。心中有火的歐陽全立刻就急了,蹬著眼睛看著對面那個帶著眼鏡的廣東佬怒道:“娘西皮,沒長眼睛啊。”
來人被罵了也不生氣,反而露出笑容拱手:“在下鄭觀應,敢問閣下可是沈從雲所部的新軍來的?”
鄭觀應的大名,沈從雲整天都掛在嘴邊的,歐陽全如何不知道?
“哎呀,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識一家人。在下歐陽全,暫在沈督跟前行走,適才心中有事,走路沒注意衝撞了先生,鄭先生莫怪!”歐陽全趕緊賠禮解釋,鄭觀應哪裡會往心裡去,剛才帶著長隨出來準備上路的事宜,沒曾想看見兩個護衛穿著新式軍裝,這才上前故意攔住歐陽全問了一句。
“不礙的!自家人別客氣,你們這是在廣州做啥?”鄭觀應問了一句,歐陽全猶豫了一下,還是露出遺憾的笑容道:“適才到總督衙門辦件差事,事情有點棘手,故而走路的時候沒怎麼注意看路。”
鄭觀應其實早到了廣州了,本來半個月前就能動身去越南的,沒料到臨時收到唐紹儀派來的電報,說已經招募了第一批一百多名南洋青年,請示鄭觀應該怎麼進行下一步。鄭觀應立刻回電,讓唐紹儀直接帶著南洋青年到廣州來會和,然後一起上越南,這才耽擱了去越南的時間,沒想到在大街上撞見了歐陽全。
歐陽全話裡有話,鄭觀應如何看不出來,立刻會意的笑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上我那裡去,不,還是上你那裡去細說。”鄭觀應說到一半,想起自己住的旅館裡,還有一個跟著來的紫玉,連忙改口。
一行人到了館驛。歐陽全屏退下人。這才
雲交代地事情一一道來,鄭觀應在越南發展地一事上和沈從雲商議過。自然明白沈從雲有大量移民的想法。歐陽全提到剛毅說事情是慈禧這個老女人壓下來的時候,鄭觀應便直覺地意識到,這其中有可能牽涉到慈禧玩平衡的手段上面來。
沈從雲計劃是李鴻章一手提拔起來的,腦門上等於刻了個“李”字,現在名義上還擔任欽差練兵使,慈禧本著利用和牽制的一貫作風。在當前李鴻章一系實力日漸高漲的時候,拿沈從雲這個根基相對薄弱的後起之秀來敲打李鴻章,是再自然不過地事情了。眼下李鴻章是直隸總督,北洋大臣,沈從雲要是在越南搞出點名堂來,又領著廣西的軍政大權,臺灣還有個劉銘傳,真有點甚麼風吹草動的。李鴻章振臂一呼,東南西北的有人響應,朝廷還真不好牽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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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觀應想明白其中的關節,安慰歐陽全道:“此事不怪歐陽先生。也著急不來,暫且先放一放就是了。”
兩人接著一番敘話。決定同時上路回越南,三日後一艘英國客輪“瑪麗”號駛入廣州港。
一路風塵的唐紹儀,臉上寫滿了疲憊,南洋數月的奔波,唐紹儀的收穫並不怎麼理想。南洋地華,有嚴重的家族觀念,大一點的家族在南洋都頗有產業,其子弟自然也不會輕易的離開家族地產業。唐紹儀費了好多的腦子,勉強地招募來105,這已經是一個極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