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運!皇帝昭曰,沈從雲戰功卓著,……。”文縐縐的聖旨,沈從雲聽著實在彆扭,不過大致意思還是明白了,兩宮大大的表彰了一番沈從雲,尤其是提到那一百萬兩銀子的事情,馮子材很夠意思,說這銀子是沈從雲孝敬太后皇上的,皇上很滿意,太后也很滿意。本來呢,皇上是打算接見沈從雲的,不過最近身體欠安,就不接見了。一干晉升和爵位,沈從雲從毓秀那裡都知道了,最後才說,李鴻章現在和法國人的談判就要開始了,任命沈從云為欽差副使,趕緊先去天津談判吧,希望沈從雲再接再厲,在談判桌上為朝廷增光添彩。
鬧了半天,讓沈從雲在北京呆了十多天,又打發走了。最要命的是,關於編練新軍的事情,居然隻字未提,沈從雲心中大驚,冷汗順著後脊樑滾滾而下,難不成是慈禧那邊生出猜疑了?皇帝不給見,連新軍的事情都擱淺了。
“老爺!”盛小七在邊上捅了捅沈從雲,沈從雲這才回過神來,看著死太監正帶著怪笑看著自己,沈從雲急忙站起身來,接過聖旨後遞給盛小七,然後露出親熱的笑容朝這個太監道:“這位公公,請問怎麼稱呼?”
“不敢,太后身邊的一個小奴才,李蓮英!”李蓮英皮笑肉不笑的,目光在沈從雲身上掃來掃去。
我日,怎麼是這一位!沈從雲心中一驚,太監總管啊,慈禧身邊的第一紅人,連李鴻章見了他都要禮讓三分的。
“哎呀,原來是李大總管!在下之前不知,失禮之處,多多見諒。李大人是否行個方便,到書房一敘?”沈從雲臉上笑出花來了,心道,李蓮英親自來,這裡頭肯定有說法,不下點猛藥,回去這傢伙亂說話,那麻煩就大了。
李蓮英也不客氣,依舊一臉木然道:“如此,打擾了。”
四名侍衛站在門口,沈從雲朝盛小七怒了怒嘴巴,盛小七會意而去,沈從雲這才領著李蓮英進了書房,然後笑道:“公公稍坐,在下去去就來。”
“不敢,請便!”李蓮英可是精明人,一聽沈從雲這話,臉上便多出了笑容。
沈從雲出了書房,遠遠的看見盛小七,正在和四名侍衛親熱的聊著,心中不由感慨道,還是銀子好使啊,這玩意砸出去,誰都要給笑臉。匆匆回到臥室,出來的時候手上已經多了一個信封,想想當初讓唐紹儀去勾搭李蓮英,費了老鼻子勁都沒勾搭上,現在李蓮英親自上門,這裡頭可要感激一下毓秀格格,只是不知道毓秀到底在慈禧面前都說了些甚麼。
“有勞李大人久候了,在下從邊陲匆匆而來,也沒來得及準備啥值錢的東西,一點小意思,公公拿去喝茶。”沈從雲說著把信封遞了過去,李蓮英斜著眼睛看著沈從雲,一驚一咋的樣子道:“這怎麼話說的,這萬萬不可。”
“公公伺候太后,那可是辛苦大了,在下有心孝敬太后不得其門,這不李大人您把太后伺候舒坦了,也就等於在下孝敬到了嘛。”沈從雲不容推拒,硬塞了過去,李蓮英半推半就的手下,兩人靠的近了,沈從雲聞道李蓮英身上有一股子奇怪的味道,一種香和騷臭的混合體,心頭一陣的噁心。
傳說中李蓮英是假太監,就他身上這股子味道來看,傳言靠不住,不過給慈禧拉皮條的事情不知道有沒有。
收了銀子的李蓮英,也不看信封裡面多少,臉上笑的好看多了,拱手道:“太后身邊離不開人伺候,在下這就回去了。”
沈從雲想起在越南繳獲來的法國香水,不由心中一動,笑著微微後退一步,拱手道:“如此,在下躬送公公,不過在下還帶了一點小玩意打算孝敬李大人的,現在李大人忙,不如給李大人送府上去?”
沈從雲這一說,李蓮英臉上笑的更燦爛了,知道沈從雲這是要長期進貢,不由的露出不解的表情道:“沈大人,太后最近嘴邊老掛著您的名字,說您打仗不怕死,還不貪財,是大清難得的人才。”
沈從雲總算是明白問題出在哪裡了,這年月不貪財的官,肯定不是啥忠臣,人家這樣問,自然是想知道,你沈從雲在越南撈錢的內幕,還是主動坦白了吧。
“哎呀,李大人,在下明人不說暗話,千里做官只為財,在下也不例外不是?正所謂富貴險中求,有的時候,確實需要拼一下性命的,倒叫大人見笑了。不過,在下有一門好處,那就是有財大家一起發,決不是吃獨食的主。”沈從雲擺出一副貼心的語氣,李蓮英這一下笑的更詭異了,伸手指了指沈從雲道:“沈大人,很會做官啊。毓秀格格最近天天纏著太后,估計過些日子才能回家,格格託在下轉告,沈大人把心放寬了,安心和那法國人談判去,該您的肯定少不了。”說罷,李蓮英拿起桌子上的筆來,寫了一行字,上面是一個地址。
沈從雲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是落了下來。
李蓮英得了出了門上了轎子,第一件事情就是開啟信封,裡頭整齊的一疊銀票,全是一萬一張的,數了數正好二十張。
“這小子,誰說他不愛錢來著?”李蓮英笑著嘲諷一句,將銀票收了起來。
回到宮裡,李蓮英剛到宮門,門口一個小太監就上前道:“總管大人,太后有話,請您一回來利馬就去見駕。”
李蓮英匆匆趕到慈寧宮,老遠就聽見慈禧在說話道:“我說老九啊,你一個格格的身份,以後別老往館驛裡面跑,真要看上了那個姓沈的,等和談結束了,哀家託人給你保個大媒,不就完事了麼?姑娘家的老上男人的門,這算怎麼一回事?傳了出去,日後你還要不要做人了?”
李蓮英一陣疾步上前,站在門邊上細聲細氣的說道:“奴才李蓮英伺候太后。”
“小李子,回來了?老九你下去吧。”
李蓮英彎著腰,站在門邊等毓秀格格出去,這才邁著碎布急急的進去見慈禧。
“奴才給太后請安了。太后吉祥!”
“小李子,看你滿面春風的,沈從雲塞了不少銀子吧?”
“太后明鑑,奴才謝太后給奴才發財的機會。”
“這就好,這就好。這些天被老九把頭都吵暈了,哀家乏了,去躺一會。”慈禧似乎也是長出了一口氣。
<b>第二部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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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小七按照地址給李蓮英送香水去了,天黑的時候才回來。進門後盛小七直接奔沈從雲這來了,見了沈從雲便道:“老爺,東西他收下了。還讓我轉告老爺,越南那地界,老佛爺說了,有和沒有差不離,就看沈大人的了。拿下了,是朝廷的體面,沒拿下,朝廷也沒啥損失。”
“我日,敗家的玩意!中國有多少土地都敗你手上了,還要接著敗。”沈從雲聽了氣不打一處來,能不能拿下越南,就看談判桌上的嘴皮子功夫了。
“吩咐下去,打點行李,明天一早上天津去。”
這一趟北京城,總算是沒白折騰,接下來就看如何忽悠李鴻章了,這老傢伙是成精的人物,不好忽悠了。要不怎麼說清流誤國呢?這一趟要不是翁同和和那些腦子進水的讀書人在中間攪和,事情估計也不至於落到這地步。
領著一干人等,一大早天還矇矇亮便出了北京城,沈從雲叫了輛馬車,躺在車裡頭尋思呢,呼聽前面有人說話道:“來的可是沈大人?”
沈從雲探出頭來,一看前面的人心裡就是一哆嗦,這人還真是不經唸叨,這麼前面攔路的正是翁同和。
沈從雲趕緊下車來,遠遠的拱手道:“翁大人,您這一大早的在這做甚?”沈從雲這是明知故問,誰曉得翁同和身邊有沒有慈禧安插的眼線。
“翁某特意在此,恭送沈大人。”朦朧的晨色中,看不清楚翁同和的表情,不過翁同和語氣中的一絲無奈,沈從雲還是聽的出來的。心道,老傢伙賊心不死啊!你鬥不過慈禧的。
沈從雲急忙客氣道:“多謝翁大人盛情!”
翁同和走上前來,突然拉住沈從雲的手道:“沈大人乃國之幹才,此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再見,翁某些話,想對沈大人說啊。”
沈從雲一聽,知道肉戲來了,心到老翁啊老翁,你這是害我,還是拉我啊?心裡這麼想,嘴巴上沈從雲還是很客氣的說:“翁大人是上官,又是長輩,有話不妨直說。”
“皇上快16歲了,親政在即,皇上很欣賞你的才幹,也非常期望你能練出一支強兵來。”翁同和一臉誠摯的樣子,沈從雲要不是知道翁某人屬於基本沒幹甚麼正經事的主,還真的要被他感動了。
親政在即?拜託,你想的太美了,還早著呢?就算是親政了,哼哼!慈禧要到1889年,才肯讓光緒親政,就這樣大權慈禧還捏在手裡。
翁同和拿皇帝做幌子,沈從雲連忙轉身,朝紫禁城遙遙拜倒道:“臣沈從雲,一定不辜負皇上的期望。”
一番惺惺作態後,喝了翁同和帶來的送行酒,沈從雲率眾而去。
馬車搖晃著走在土路上,這路還算平整,躺在馬車上搖晃的人一直在打瞌睡。沈從雲帶的東西不多,走的也快,下午三點多三樣子,就到了天津城下,隊伍剛走到門前,就聽有人在大聲喊:“來的可是沈子歸?”
沈從雲探出頭來,往外一看,喊話的是鄭觀應。
“鄭兄!沈某在此!”沈從雲從車上溜下來,連連拱手回應,鄭觀應的關係一定要搞好啊,這傢伙是買辦出身,日後用的上的地方可太多了。
“子歸,一路辛苦了。李中堂說子歸老弟下午準到,讓我在這候著你,直接帶你去行轅。”鄭觀應笑著迎了上來,拱手還禮道,後面還跟著幾個士兵。
“有勞鄭兄了!隨便派個下人來領路不就得了,還勞您的大駕走一趟。”沈從雲客氣道,鄭觀應笑著往馬車上一坐道:“上車,邊走邊說。”
幾個士兵在前面開路,兩人坐在車轅上,行走在鬧市間,鄭觀應笑道:“朝廷聖旨下了,安了你一個欽差和談副使的身份,中堂大人正等著和你商議這談判的事宜呢。要說你現在好歹也是欽差了,怎麼也不擺個儀仗?就這麼不起眼的上路了。”
沈從雲一聽這話,心頭不由咯噔一下,鄭觀應不會是來試探自己的吧,不行我得留點神。
“鄭兄,這次談判,朝廷讓我給李中堂當副手,在下自然是惟中堂大人馬首是瞻,不敢越稽半分。”
鄭觀應臉上看不出任何異端來,依舊是一副親熱的樣子道:“中堂大人的意思,這一次由你來主持談判事宜。你心裡可得有點準備啊,法國人刁蠻的很,打了敗仗還其勢洶洶的。這一次法國談判代表中,還有一個你認識的。”
“誰?”沈從雲不由問道。
鄭觀應放慢語速,苦笑著道:“波里也!”
沈從雲一聽這個,立刻臉色一沉,冷笑道:“釋放波里也,是誰的意思?不會是中堂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