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方面,李鳳苞接替了曾紀澤為駐法國大使,一切的安排都是為了求和,可惜突然冒出一個沈從雲來,就在慈禧下令停戰的前夕,直接把越南全境都那下來了,造成了一個既成事實的局面。
恭親王奕訴主持軍機處以來,清朝曾出現了“同治中興”的局面,這和恭親王奕訴主張興辦洋務向西方學習有分不開的關係。
如今的軍機處,沒人有能力和威望與慈禧抗衡,基本上是慈禧手上的算盤珠子,撥一下動一下。
眼下,軍機處的幾位大老爺們,正為一件事情犯愁,甚麼事情呢?那就是16歲的光緒皇帝,要見沈從雲。
越南戰事後,沈從雲突然變的低調了起來,一切事情都丟給馮子材等人去處理。沈從雲只是每天帶著手下,在西貢找那些和法國人合作的“越奸”還有法國人開的公司的麻煩,抄家抓人,清算總帳。
馮子材也對沈從雲的舉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是安排人上奏將戰果上奏朝廷,同時派人將波里也和列莫波約押送到廣州,交給張之洞處理。
沈從雲到底撈了多少,沒人清楚,反正撈的少不了。一直等到朝廷的聖喻下來,讓沈從雲孤身進京,沈從雲這才遺憾的離開越南,迤邐北上。
這期間,張之洞派人將法軍的一干被俘高階將領都送到了北京城,以兩廣總督的身份顯示一下自己的功績,同時上奏大大的誇獎了一番沈從雲。
光緒皇帝見了那些法軍高階將領後,對沈從雲這個人產生了極大的興趣,這才下了聖旨要接見沈從雲。
慈禧也下了一道懿旨,讓軍機處在如何“獎賞”沈從雲這件事情上,好好的拿出一個方案來。怎麼獎賞,慈禧不明說,讓軍機處的人去猜,這可真要了世鐸等人的老命了。
“這個沈從雲,一幫子清流,參他妄開戰端,大肆勒索越南王,其心不軌。岑毓英也上了摺子,參沈從雲私分勒索來的銀子,收買人心。馮子材透過張之洞,上了摺子稱,沈從雲在越南戰事中居功至偉,還上繳了一百萬兩越南王孝敬太后勞佛爺的孝敬銀子。要說這帶兵的打了勝仗,哪有不大大的撈上一筆的,然後挑點不值錢的上繳。這沈從雲好大手筆,上繳就是一百萬。當年曾國藩、李鴻章滅了太平軍,也沒見他們上繳朝廷幾個大子。你們都說說,這事該怎麼辦?”領銜軍機處的世鐸說罷,眉頭皺的厲害,在中間來回的走動,丟下這個問題讓大家一起頭疼。
“阿訖!”醇親王往鼻子裡塞了點鼻菸,打了個噴嚏,舒坦的喝了一口茶,身為光緒的老子,一貫的韜光養晦,在軍機處裡基本不作主。
翁同和一直在一邊斜著眼睛審視著這些位皇親貴胄,光緒要召見沈從雲,是出自翁同和的謀劃,這是一個比較陰險的謀劃。
首先,讓一幫子沒啥實權的清流,去參沈從雲。搞的聲勢浩大,壓一壓沈從雲最近一時無兩的風頭,同時也算打擊一下李鴻章,可謂是一石二鳥之計。接下來,自然是由光緒出面接見,之後由光緒去找慈禧,保下沈從雲,讓沈從雲心生感激之心,目的自然是要拉攏沈從雲,為光緒日後親政,打下一個兵權的基礎。之所以翁同和覺得這樣做能成功,只要是因為沈從雲雖然頭上頂著一個“李”字,又和張之洞、左宗棠保持著來往,看起來有點不太像死心塌地的“李黨”之人。巧的是,慈禧扶持起來對抗李鴻章的張之洞和左宗棠,都上摺子說沈從雲是幹才,要重賞重用,似乎也起到了分化沈從雲和李鴻章的作用。
“醇王爺,您有說要說?”翁同和沉著臉問了一聲,醇親王奕譞連忙搖手道:“大家說,大家說。”
屋子裡接下來一陣死氣沉沉的,沒人肯在這個問題上多說話。這裡頭牽涉的事情太多了,亂說話絕對是要引火燒身的。
慈禧對李鴻章的態度,一貫是即要用,又要防。沈從雲看起來是李鴻章的人,如果再好好的提拔重用一番,李鴻章的聲勢不是更大了麼?可眼下沈從雲算是名動天下的英雄人物了,多少年輕人的偶像,不表示表示,豈不是寒了天下人的心?今後誰還肯為朝廷賣命?
既不能重用,又不能不賞,這裡頭就大有文章了。
“諸位,時候不早了,皇上讓我去城門口接一下沈從雲,表示一下朝廷的重視,我這就動身去了。”翁同和見大家都不說哈,站起神來拱手,要開溜,讓他們頭疼去。
翁同和閃了,世鐸望著翁同和的背影,冷笑道:“光說不練的天橋把式!”
“李鴻章上摺子說,請調沈從雲參助與法蘭西議和一事,太后準了。太后還說,越南的事情,我們幾個好好議一議,拿出一個章程來。要我看啊,張之洞、左宗棠上摺子說要練新軍,不如先給沈從雲一個虛閒,賞點物件,讓他幫著李鴻章把和談的事情辦妥當了,然後丟他到廣西去折騰,法國人讓沈從雲打怕了,有沈從雲在廣西邊境,法國人就能老實一些。”一直沒有說話的奕劻,這時候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奕劻一向深得慈禧的寵信,海軍衙門的事情也有他一份,他這麼說,是不是代表了慈禧的意思呢?
世鐸心裡立刻翻滾起來,深思了一番道:“就這麼著吧,這就擬條陳,上奏太后。”
“這主意好!沈從雲雖有才具,但是行事任性張狂,不知道內斂。李鴻章要留他在身邊,假以時日,打磨出來了,日後必為李鴻章的左膀右臂,這事情可不能由著李鴻章來。編練新軍是大事,不能全由著沈從雲胡來,得派個得力的大臣去看著他。我的意思,是不是請奏太后,讓張之洞挪一挪地方,派個信得過的人做兩廣總督。”醇親王這時候也插了一句,要給沈從雲頭上戴個緊箍咒。
世鐸連連點頭,來回走了幾步,苦笑道:“派誰去接替兩廣總督好呢?”言下之意,這個人自然是滿人,不能是漢臣。
“讓剛毅去吧!”奕劻道。
……………………
北京城遙遙在望,古老的城牆在數百年歲月的風雨敲打中,遠遠的看著有點蒼老,像一個搖搖欲墜的老人行走在道路上,似乎有點外力輕輕的一推,就會轟然倒塌。
遠遠的看見無數的人頭湍動,一陣密集的鴰噪聲隱隱的傳來,好像是有無數的人在竊竊私語一般,沈從雲勒住韁繩,揚鞭一指前方道:“李耀祖,你帶兩個先往前去,看看發生甚麼事情了?”
天津到北京不遠,一大早起來動身,半天的光景就能到。昨夜沈從雲可沒睡好,眼下的局面太頭疼了,李鴻章起了猜忌之心,十有八九要留自己下來,好看著自己。還有就是越南的問題,盛宣懷隱晦的告訴沈從雲,李鴻章的意思是維持戰前的態勢,也就是說中國軍隊要從西貢撤出來,把西貢還給法國人,藉此以討好法國人,順利的達到和談的目的。同時盛宣懷還告訴沈從雲一件事情,波里也和列莫波約等十幾名法軍首領,被張之洞派人押送到北京後,第二天慈禧就下懿旨,本著中法友好的原則,好吃好喝的招待了一番,讓法國領事把人給領回去了。
沈從雲氣的牙根疼,早知道一槍崩了這兩個法國鳥人,慈禧這麼一鬧,今後的談判桌上,手頭少了一份重量級的籌碼。真***賣國誤國!
沈從雲感到一份深深的無奈,可惜現在要錢沒多少,要兵沒幾個,要造反那是找死。也只能暫時無奈的等著著,反正在越南也撈了上千萬兩,煤礦、鐵礦、銀礦霸佔了十幾個,手續齊全的,這次一定要把握好自己的命運,殺回越南去,好好折騰一番。
<b>第二部第七章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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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從雲還在北京城十里之外時,世鐸和醇親王急匆匆的進了宮,遞了牌子要見慈禧。暮春的風軟綿綿的,吹的慈禧提不起精神來,正靠在躺椅上打盹。
“噓!二位王爺,太后老佛爺,睡下了。”攔住兩位後領到遠一點後,李蓮英這才假模假式的打了個千道:“奴才給二位王爺請安了。”
“免了免了!”世鐸趕緊的發話,醇親王也笑著說:“李大總管,皇上派翁同和去接沈從雲的事,太后今天有說啥沒?”
“二位王爺見諒,軍國大事,奴才可不敢多聽。”李蓮英尖尖的嗓子,像公雞的喉嚨被割了一刀沒死發出的聲音。
世鐸和醇親王互相看看後,世鐸將擬好的條陳遞給李蓮英道:“如此,拜託李總管了,太后一起來,將此條陳呈太后御覽。”
正說話間,裡頭傳來慈禧的聲音道:“小李子,誰來了?這剛吃的午飯,想打個盹都不得安生。”
李蓮英趕緊拿著條陳跑了進去,沒多一會,李蓮英笑嘻嘻的出來了,朝世鐸二人道:“太后說了,二位王爺勤勞國事,辛苦了。條陳上說的事情準了。只是這事情不能著急,得緩一緩,讓沈從雲那小子知道他的前程握在誰的手上。”
世鐸和醇親王領了懿旨出了宮,一路上兩人都不說話,到了外頭世鐸忍不住問醇親王道:“醇王爺,您說太后到底啥意思?緩一緩,怎麼個緩法比較好?”
“太后準了我們的條陳,一是斷了李鴻章留下沈從雲的念想,順手敲打一下李鴻章;其二是斷了清流頭子抓兵權的心思;其三是熬一熬姓沈的那小子,讓他知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其四也給了張之洞、左宗棠一個交代的同時,也斷了李鴻章在西南的手腳。可謂一舉四得。我琢磨著,回頭我們是不是再加上一條,姓沈的不是能折騰麼?讓他到了廣西后,練兵自籌糧餉,我看他怎麼玩。至於現在讓姓沈的先住下,熬上他一個月,順便熬一熬李鴻章。”醇親王說到這裡,世鐸不由一陣笑容,連連點頭道:
“時候不早了,為了這事午飯都沒吃呢,先回了。”其實,醇親王還有一個意思沒說出來,那就是表面上是斷了翁同和的心思,實際上是斷了光緒掌握兵權的念頭。
………………
吩咐了李耀祖,沈從雲翻身下馬,整了整身上的官服,這清朝的官服,穿著實在是彆扭,可惜不能不穿。
“小七,讓大家都下馬,咱們走過去。”
說罷,沈從雲安步當車,往北京城走來。
李耀祖一陣疾馳,看見前面的陣勢,也嚇了一跳,前方的十里長亭附近,密密麻麻的全是人頭,看這陣勢怎麼也得有上萬人的規模。連忙下馬上前一打聽,才知道沈從雲今天到北京的訊息,不知道怎麼的就傳開了,這不百姓們最近沒少聽關於沈從雲的書,這不訊息一傳來,這些人就來著等著,意思是要看看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