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鎮一條遊客很少的僻靜臨河青石板路段,兩條藤椅,一張茶几,一壺上好的龍井,兩個男人談笑風生,一旁三位穿旗袍各司其職,一位身材最為高挑相貌最為清淡的上佳美女煮茶,小心翼翼看著火候和把持著溫度,其餘兩位站在各自男人身後,大氣不敢喘。整條長達30米的小路上,站著十幾位西裝革履的壯漢,只差沒有戴上墨鏡告訴別人咱們就是混黑的,悉數雙手交叉放在小腹,身材健壯,看架勢就遠非一般痞子混混可以相提並論。
最外圍還有十來號穿戴不那麼整齊的人物,顯然相對邊緣,不入那兩尊菩薩的法眼,根本沒有湊上前佔個位置的地位。瘦猴跑過拐角就看到這條青石板路中央段的大菩薩,吃了一顆定心丸,想要衝過去,卻被站在外圍一個在桐鄉呼風喚雨的男人攔下,皺眉道:“小猴,別沒大沒小,沒看到德哥在談正事嗎?有甚麼等德哥喝完茶再說。”瘦猴差點一把鼻涕一把淚,苦苦哀求旭哥我真有急事啊,你行行好,就一分鐘,你給我一分鐘就能把話說完。被暴發戶尊稱一聲旭哥的男人還是擋在青石板路中間,面無表情道小猴要是平時你愛怎麼鬧我都睜一眼閉一隻眼,今晚你別給我搗亂,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細弱脖子跟那條粗壯金項鍊很不搭的瘦猴哭喪著臉懇求道:“旭哥,我沒搗亂,是真有事,十萬火急,要不你借我十個膽也不敢打擾德哥喝茶談事啊。”
男人皺眉道:“甚麼事?”
瘦猴猶豫了一下,添油加醋把金蓮酒吧的衝突給渲染了一遍,被他描述得跌宕起伏驚心動魄,估計他的小學老師要是見到這一幕終於能夠欣慰一次。在桐鄉大概能夠橫著走的男人知道瘦猴的脾性,笑了笑,不以為然敷衍道你的事情等下我幫你解決,不過得等德哥談完事再說,我一步都不能離開。瘦猴抓耳撓腮跳腳著急道旭哥這事不能等啊,那幫北方佬說不定就要從金蓮酒吧閃人,萬一等下勞煩您去了結果沒人影了也不好對不?男人不為所動,淡淡說再等等。徹底沒轍的瘦猴急中生智,不管不顧扯開嗓子喉道德哥,我是小猴,找您有點事。“旭哥”大怒,一巴掌扇過去,差點沒把瘦猴給扇進河裡,一旁開始見著這龐大陣勢早就犯嘀咕的豐滿女人見到這一凌厲巴掌,嚇了一跳,胸部又是情不自禁一晃盪,她胸脯這壯觀規模,估計瘦猴小腦袋塞進去都填不滿那道溝。旭哥瞥了眼庸脂俗粉,暗罵一聲啥玩意品味,小猴這貨色也看得上,被這胖女人騎在身上經得起這她一扭腰嗎,可別把小弟弟給折斷。
喝茶的兩位男人顯然聽到瘦猴嘶聲裂肺的嚎叫,以及見到那一巴掌。
稍微年輕一點大概三十歲上下的男人沒有與周圍場面匹配的江湖氣息,更像一個商場上的生意人,溫文爾雅,但眉宇間還是有著玩世不恭的大紈絝神色,頂著一顆光頭,給人感覺並不荒唐,而且氣勢卻隱然穩穩壓過對面藤椅上一身草莽的中年壯碩男人,他笑問道:“你小弟?”
“不算,念在小時候帶著他一起釣過青蛙抓過泥鰍的情分上,勉強讓他喊我一聲德哥。”穿一件風衣男人搖頭道,他比起對面的光頭紈絝,就多了很多顯而易見的江湖味,手腕上繫著一串很大的沉香木珠子,從袖口露出一小截手臂佈滿青漆色紋身,張牙舞爪,剃平頭,一隻腳抵在那位蹲在地上旗袍美女的曲線玲瓏屁股上,肆無忌憚,旗袍女不敢怒不敢言,強自鎮定,她本就是這個男人豢養的寵物,哪敢有絲毫佈滿。
“看事情挺急的,讓他過來說說看,我就當聽個段子。”光頭紈絝呵呵笑道,氣勢很雍容,地道的北京腔,一股渾然天成的世家子弟意味,讓包括煮茶美女在內的三位美女都一陣心動。
“行,既然李虎哥都這麼說,天大的面子,不能不給。”風衣男好爽笑道,一招手,“讓小猴過來。”
瘦猴連滾帶爬過來。
“喊虎爺。”這一帶道上都恭敬稱呼為德哥的平頭男人平淡道,威嚴逼人。
“虎爺!”瘦猴使勁彎腰道,偷偷擦了把汗水。
“叫小猴是吧,說說看啥事這麼火急火燎的,先喝口茶。”光頭男笑眯眯道。
蹲在地上忍受德哥欺辱的旗袍女趕緊翻開了一隻覆著的景德鎮粉彩瓷杯,雙手遞給瘦猴,不需要她起身,因為瘦猴一直卑躬屈膝著,接過茶沒敢喝,象徵性啄了一下,把事情聲淚俱下再說了一遍。
“瞧你那點出息。”德哥不悅道,有點不耐煩。
瘦猴手一顫,臉色發白道:“德哥,您是不知道,我都說了這烏鎮是您的地盤,那幫北方佬就是不聽,還說了很多難聽的話。”
光頭男微微一笑,德哥一腳踢過去,把瘦猴給踹翻,罵道:“你他媽比不知道虎爺也是北方人?”
即便摔倒,瘦猴還是成功保住茶杯沒有摔碎,死死攥在手中。
“不知者無罪,屁大的事情,德哥你就別跟小猴計較了。不過既然有人砸場子到你們地盤上了,好歹也意思一下,來而不往非禮也嘛。”光頭男還是和和氣氣的儒雅模樣。
“小旭,帶人過去。”德哥大聲說道。
“謝德哥,謝虎爺。”瘦猴小心翼翼把茶杯放回茶几,彎著腰倒退十幾步,這才轉身小跑起來,一臉春風得意。
旭哥那幫邊緣角色一股腦殺向金蓮酒吧,瘦猴跑在最前頭,趾高氣昂,完完全全的小人得志便猖狂作態。
“不好意思,被這種事情打擾了李虎哥雅興,罪過罪過。”德哥苦笑道。
光頭紈絝微笑著搖搖頭,他的光頭反而是一種奇異的特徵,讓人過目難忘。
“對了,聽說徐爺讓你在東陽橫店影視城辦了件事,成了沒,要是李虎哥不好出面,需要我的地方,儘管說。”德哥笑道。
“不需要。”光頭男嘴角勾起一個弧度,些許不屑,卻不明顯,隱藏很好。似乎覺得這麼說太折對方面子,笑了笑,喝口茶,道:“徐爺現在在臺州。孫陽和胭脂裴跟著,加上那隻黑老虎,三個都在看我好戲,我怎麼也得把事給辦利索了。”
“是這個理。”德哥笑著附和道。
三個旗袍女愈發好奇這個能讓德哥小心近乎諂媚伺候著的北方光頭是誰。
“對了,你這幫手下辦事穩妥嗎,會不會出狀況。”光頭紈絝意味深長道。
“在烏鎮,沒有擺平不了的事。”德哥哈哈道,一臉篤定。
光頭男人繼續喝茶,低頭吹了吹熱茶,只是輕輕撇了撇嘴。
<b>第87章行不行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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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室裡的花朵們還在搖曳生姿。
那位因禍得福的腎虛哥好不得意,美人在懷,看架勢就算晚上不能在特色民房大床上做點體力活,最不濟也開了個好頭,跟那位近距離見識到他偉岸英武一面的精妝美眉打情罵俏,宋雅女和李青瓷對此不屑一顧,尤其是家世相對更優越的李青瓷,素來對男人之間的意氣之爭很反感,她欣賞的是商場和政界上的翻雲覆雨,而不是這種毫無必要的顯擺,不過並不是所有女孩都有她的氣度,韓鯤更是覺得這哥們很長自己的臉面,頻頻勸酒,恨不得所有人都在今晚醉生夢死,最好宋雅女和李青瓷都爛醉如泥,偎紅倚翠共度春宵。綽號兔八哥的腎虛男在隱富多如狗的市馬馬虎虎能算中下游水準的富二代,加上身旁因為身高1?而獲得暱稱根號3的男生,與韓鯤組成鐵三角,家境最好成績也相對突出的韓鯤是核心,兔八哥在韓鯤的陰影下很久不曾如此解氣地大出風頭,喝酒更是彰顯英雄本色,一杯接一杯,有點大舌頭,徹底沒有存在感的根號3內心焦躁,卻不好意思表達出來,喝悶酒。
而這群人真正的大牌人物,一個同樣因為仰慕李青瓷而參加烏鎮遊的青年,一直不顯山不露水,從上海到桐鄉的路上任由韓鯤表現,現在兔八哥成為場上的焦點,他好像也不以為意,這個青年在高中時代就聽說過李青瓷的名字,他是上海市學生同鄉會的秘書長,加上一起進入上海交大,就有名正言順的機會當李青瓷的護花大使,戴著一副很有文藝範兒的精緻玳瑁眼鏡,長得也很乾淨清爽,斯斯文文,很討女孩子一見鍾情,可惜李青瓷最不喜歡太孃的男孩,只要氣質偏向陰柔,一律打入十八層地獄,可憐這位帥哥還一路竭力保持紳士風度,齊青瓷沒感覺,倒是讓另外幾個女孩暗中花痴,直到到了酒吧,眼睜睜看著李青瓷走到一坨不起眼的牛糞面前遞出啤酒,認定李青瓷是囊中之物的他才感到有點不對勁,等看到李青瓷很大氣地陪著一幫陌生人玩遊戲喝啤酒,恍然大悟,走了條錯誤路線,他好歹是靠自己本事考進上海交大的好學生,立即亡羊補牢,一改先前安靜姿態,主動要求和李青瓷拼酒,奈何李青瓷一般的酒量在趙甲第那邊已經撐到極限,只能把這位帥哥晾在一邊。
宋雅女對韓鯤沒好臉色,只顧著和李青瓷竊竊私語,膽大包天的宋雅女甚至會時不時丟給趙甲第一個媚眼。
不管男男女女之間錯綜複雜的私下關係,溫室的氛圍總體來說是溫暖如春。
暴風雨不期而至。
金蓮酒吧的老闆一見到狐假虎威的金項鍊瘦猴身後的旭哥,就知道根本擋不住,卻還是硬著頭皮上前試圖周旋一下,瘦猴一把推開他,徑直上樓,斜叼著一根菸的旭哥正眼都不看金蓮老闆,至於這家主題酒吧的服務生,當然是沒誰願意當出頭鳥,十幾號氣勢洶洶的彪形大漢,外加旭哥在桐鄉一帶十幾年吃喝嫖賭聚眾鬥毆積攢下來的實打實威名,誰要是挺身而出,十有八九會被痛毆一頓丟進河裡,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種事能做是最好,畢竟多少能積點陰德,但大家都是爹生娘養的肉體凡胎,明知無濟於事還要拔出刀逞英雄,真很少有人願意幹。瘦猴現在膽子肥了,底氣足了,大踏步上了二樓,掃視一圈,瞧見馬小跳趙甲第這邊靠窗坐著的馬尾辮,眼前一亮,不過眼前正事要緊,調戲良家這類活等做足了前戲再說,瘦猴走到兔八哥身後,腎虛男背對著樓梯方向坐在沙發上正陪精妝美女眉來眼去,沒瞧見韓鯤給他使眼色,瘦猴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罵道:“小樣還挺滋潤,膽不小啊。”
正處於人生巔峰狀態的兔八哥一下子沒回過神,酒喝多了,腦筋就不好轉彎,轉過頭,瞧見竹竿一樣的瘦猴,剛要破口大罵,卻猛然發現瘦猴身後的一幫不像善茬的大老爺們,一個個盯著他,不懷好意。兔八哥一下就懵了,這小瘦猴丫還真去搬救兵,一著不慎滿盤皆輸的兔八哥趁著膽量沒全嚇跑,起身剛想要扳回點顏面,就被人逢喜事精神爽人有靠山手腳狠的瘦猴一拳砸在胸口,所幸瘦猴本就不強壯的身體被豐滿女人給掏空,但恰到好處的一記衝拳還是讓兔八哥呼吸有點困難,加上酒勁湧上來,差點跌倒,韓鯤幾個趕緊扶住,然後一個個站起身,韓鯤當仁不讓要站出來,根號3也一樣,剩餘兩個青年也都忐忑卻毫不猶豫地從位置上站起來,唯獨坐在偏遠位置的斯文玳瑁眼鏡男有點為難,沒有動靜,將一切收入眼底的李青瓷皺了皺眉頭,轉頭看著對峙局勢,靜觀其變,場中也只有李青瓷能保持鎮靜,宋雅女幾位女孩都驚慌失措,畢竟自己這邊人是不少,五六個男生,可對面是十幾號孔武有力的漢子,一看就不是會扶老奶奶過馬路的那種好人,宋雅女一想到手無縛雞之力的自己被這群地痞流氓給欺負,就不寒而慄,下意識朝李青瓷靠了靠。
“別緊張,沒純心打架的意思,給我兄弟道個歉就夠了。”旭哥叼著煙笑道,可他臉上的笑容宋雅女怎麼瞅都挖掘不出一絲一毫和善,陰森森。
“道歉?”韓鯤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