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緣啊,大家都是人然後到上海上學,竟然沒在上海撞上,反而在這江南古鎮給狹路相逢了,趙甲第心想生活一旦開起冷笑話來還真是不擇手段。氣氛很微妙,但總體上來說絕不善意,因為在動車上被商雀輕鬆收拾的三個年輕人都在人群中,尤其是那個宋雅女名義上的護花使者,韓鯤,雙眼冒火,恨不得一口把冤家路窄的趙甲第吞下去,他一看趙甲第身邊沒了那個長得比娘們還漂亮的孔雀男保駕護航,差點忍不住就要衝上去發威,奈何趙甲第身旁沒了麻雀和豹子,可多出了馬小跳六七個爺們,尤其是人高馬大四肢粗壯的沈漢,龐大身軀塞滿沙發,有點穩坐釣魚臺的霸氣,更讓韓鯤和其餘兩個麻雀的手下敗將不敢輕舉妄動,這夥人中一開始並沒有來烏鎮玩的興致,大多是因為聽說齊青瓷參加自駕遊,這才一個個打了雞血一般興致勃勃興師動眾,就像韓鯤,看著碗裡的宋雅女就忍不住盯著鍋裡的齊青瓷。
兩群人隔得並不遠,加上金蓮酒吧二樓客人不多,偶有情侶遊客也是小聲交談,所以韓鯤齊青瓷跟馬小跳趙甲第之間的相互言談都聽得一清二楚,中年老闆一向好客,就過去招呼了一下,不過肯定沒有送給小草一瓶瑪歌紅酒的出格待遇,宋雅女撩人,齊青瓷更出色,可有袁樹這位馬尾辮校花珠玉在前,風采氣場難免弱了許多,老闆客套聊了一下就返回位置,繼續跟小草馬小跳玩骰子,在蕭筱提議下所有人玩真心話大冒險的刺激遊戲,馬小跳一幫子都是老油條,絲毫不懼,加上有意要把矛頭指向趙甲第和袁樹,火力很集中,大家很幸災樂禍,擲骰子,誰點數最高誰發問,馬小跳開了一個頭,問趙甲第你是不是處男,趙甲第底氣十足說幾百年前不是了,悶騷的中年老闆插了一句該不會是獻給左右手了吧,鬨堂大笑,袁樹盯著用喝酒掩飾尷尬的趙甲第,眼神迷離。蕭筱手氣不錯,連續兩次擲出最高點數,先問袁樹你的初戀是誰,袁樹紅著臉望向趙甲第,答案自然就水落石出,不言而喻,蕭筱又惡作劇問道上壘了沒,袁樹聽不明白,蕭筱就簡潔明瞭問你這棵小白菜被趙甲第欺負過沒,袁樹不敢回答這種露骨的問題,低著頭,看著腳尖,沒了剛才一飲而盡的女俠豪氣,一喝酒就關公臉的趙甲第笑罵蕭筱姐是女流氓,蕭筱拋了個媚眼,依偎在馬小跳身上,嬌滴滴道不流氓不行呀現在90後小美眉一個比一個兇殘姐要不流氓早被篡位啦,李峰很不仗義地帶頭怪叫,馬小跳無可奈何。
馬小跳這邊熱鬧,韓鯤那頭也不寂寞,甚至有牲口提議玩喝酒轉圈親臉頰的下流遊戲,齊青瓷率先拒絕,宋雅女附議,沒有讓一群蠢蠢欲動的孽畜陰謀得逞,宋雅女坐在齊青瓷身邊,一直在她耳朵邊上嘀咕,看得出來齊青瓷很猶豫不決。
最終,在酒精的作用下,加上身處一個陌生而且十有八九一生一世都不再踏足的優美環境,齊青瓷的舉止打破了兩幫人的微妙平衡。
她拿著一瓶啤酒走到趙甲第身邊,遞向莫名其妙的某人。
宋雅女一臉奸詐,正是她慫恿促成齊青瓷完成這項事後一定後悔的奇蹟,她跟死黨齊青瓷不停灌輸你倆在烏鎮相逢不是緣分是啥緣分這東西一旦擦肩而過就不再來,你要是今天不做點甚麼一定要悔死半輩子,宋雅女除了對齊青瓷的勇氣表示口頭嘉獎精神鼓勵之外,眼睛瞟了一下紅著眼睛的韓鯤,心中冷笑,還沒把老孃泡上就惦念上老孃的閨蜜了,難道還想玩雙飛不成。出了口惡氣的宋雅女心中大爽,韓鯤這犢子偷偷給齊青瓷發曖昧簡訊的事情,很反感的齊青瓷基本上每次都會一字不漏傳達給宋雅女,宋雅女也不道破,任由韓鯤像個小丑蹦躂。
“傻啊你,還不請美女坐下來。”馬小跳笑罵趙甲第,他第一眼就瞧那幫北方富二代不爽,現在機會送上門,拿有不收下的道理,立即讓身邊死黨騰出一個位置。
“趕緊介紹一下。”寢室長大人終於發話。
“齊青瓷,青花瓷瓶的青瓷,上海交大的好學生。”趙甲第終於回過神,笑著介紹齊青瓷。從小到大,倒不是沒有在課堂上給他傳過小紙條的女孩,不過大多都是問他數學題目的,而且大多也都是恐龍戰隊的預備役女成員。
“我跟趙甲第是老鄉。”齊青瓷微笑補充道,小臉紅潤,卻有一種大家閨秀獨有的落落大方。
袁樹臉色平靜,捧著單反相機,視線在趙甲第和齊青瓷之間轉了一圈,就繼續低頭。
蕭筱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等級相差太多的兩個女人爭風吃醋往往是等級低的女人自取其辱,但如果是級數相差不大,那就是火星撞地球,尤其在一群男人面前交鋒,往往就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下場,她雖說潛意識已經完全不排斥袁樹進入她的姐妹梯隊,但如果能用這位陌生美女打壓一下袁樹一直水漲船高下去的風頭,也是好事,要不然就算袁樹不跟她爭,她就已經完全處於暗淡無光的位置,這不是久經夜場和情場的蕭筱樂意見到的悲涼境地,所以她望著齊青瓷暗藏玄機笑道:“該不會是跟趙甲第青梅竹馬吧?”
趙甲第巋然不動,坐在趙甲第身邊座位上的齊青瓷搖搖頭。
袁樹仍然低著頭,做個與世無爭的好孩子。
這種讓人摸不著頭腦的三角關係看似波瀾不驚,但瞧在馬小跳等人眼中頗為暗流湧動。
趙甲第貌似平靜,腦海中卻是快速搜尋閱讀過的情色小說中主角應該怎麼處置這類尋常老百姓無福消受的痛並快樂著,可惜小說裡的男主角不是長得帥到讓女人花痴就是武功蓋世,左擁右抱起來霸氣十足,趙甲第自認武力值湊合,可總不能這時候突兀地來一句哪個不長眼的好心人跳出來吃俺一頓飽拳吧?他把一個接著一個精彩段子挑選出來權衡利弊然後陸續放棄,馬小跳怕冷場,立即說繼續玩真心話大冒險,於是齊青瓷就成了最大也是唯一的靶子,因為小草他們這幫紈絝有意要跟不遠處乾瞪眼的同型別年輕人較勁,專門挑辛辣話題丟給齊青瓷,酒能壯膽,而且是抱著一往無前無所畏懼的態度走到趙甲第這個圈子,齊青瓷來者不拒,回答問題不生硬但也不放蕩,讓小草一群人暗暗讚賞,這北方妮子大氣呀。
齊青瓷越耀眼,袁樹就越沉默寡言,像個被小三欺負上門還忍氣吞聲的小媳婦。
李峰和沈漢先入為主把袁樹當做趙甲第女人,有點為她打抱不平的意思,就故意問一些袁樹的話題,比如學習成績方面,眾人得知這位馬尾辮竟然是西南位育的年年第一後,連一開始不在意馬尾辮的齊青瓷都刮目相看。
其實齊青瓷坐在這裡,沒甚麼野心和慾望,只是當時一見到趙甲第有點頭腦發熱,加上塔羅牌小公主宋雅女的蠱惑和唆使,才冒大不韙幹出此等不淑女不矜持不含蓄的舉動。
齊青瓷找了個藉口離開,返回屬於她的圈子。
蕭筱有意無意瞥了下袁樹,嘴角笑意深不可測。
趙甲第終於鬆口氣,靠著椅子,抽著煙,對馬小跳暗中調侃的可惡眼色視而不見。
只是不等趙甲第這口氣降到心底,就被樓梯口的一場風波再度輕輕提起。
<b>第86章光頭紈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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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甲第高中時代和手槍黃華楊萍萍這些人其實並不混跡燈紅酒綠的娛樂場所,要麼一起打架,要麼在網咖通宵,再就是偶爾大半夜聚在操場上看星星,所以一直不太理解夜場裡上演的摩擦,最多就是聽親舅舅趙大彪講一些浴場和風月場半真半假的段子,夾雜大量葷黃,是趙硯哥的最愛,每次聽到都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即長成一米九的大老爺們去橫行霸道。
而此刻趙甲第眼前所發生的可能是個完全按照標準流程走的事例,韓鯤一哥們灌了不少酒精,可能是腎虛,經常跑洗手間放水,被美眉們調笑多次,結果下樓去接一位姍姍來遲美眉的時候,跟兩個走上樓梯的年輕情侶撞上了,估計多半是他走路不穩左晃右晃的原因,情侶裡頭的男人也不含糊,直接開罵,親戚父母姐妹祖宗十八代全給操了一遍,還不重複,本來屁大的事情,道個歉也就一笑置之,可問題在於那個韓鯤兄弟要獻殷勤的美眉當時已經走在一樓樓梯口,抬著一張妝容精緻的瓜子臉把全部瞅在眼裡,這種狀況,只要是個爺們,哪怕在床上是銀杆蠟槍頭,在這時候也絕不慫啊,於是韓鯤那個身高佔絕對優勢的哥們就跟吃了過期的劣質**一般,惡從膽邊生,出手狠狠推了一下瘦猴一樣的矮小男人,瞪大眼睛噴著酒氣回罵你操我全家是吧我這就幹你女人,那竹竿一樣先天劣勢的男人要不是有身邊女伴拉著就要滾下去,奇恥大辱,猙獰叫囂道你小子有種就等著,說啥不好,偏偏要說這種很容易讓人誤認為是膽怯的示弱話語,韓鯤哥們一聽就更來勁,走下兩步,幾乎貼著瘦猴和他除了豐滿還是豐滿女伴的臉,居高臨下,不屑笑道等你大爺信不信我現在就掀翻你,戴金錶金項鍊的瘦猴後撤兩步,嚷著你等著你等著,氣急敗壞地狼狽撤退,豐滿到近乎肥胖地步的女人踩著不協調的高跟鞋抖著一身肉跟著跑掉。
這麼一鬧騰,這位腎虛哥剎那間光芒萬丈,連那個一直對他不待見的美眉都燦爛笑著輕移蓮步扭著小蠻腰走上樓梯,由他牽著手,走向韓鯤那邊位置,趙甲第本以為此事就算落下帷幕,金蓮酒吧中年老闆卻是輕輕嘆息,說今晚金蓮安靜不了,我下去門口候著看能不能幫著攔下來,然後男人對小草說等下要是真出事情別插手別逞強,只管冷眼旁觀,金蓮老闆還是厚道的,知道能從天南地北到烏鎮進了他的酒吧好歹就是一份難得緣分,並沒有去告訴那幫北方年輕男女惹了不小麻煩,馬小跳才不管韓鯤那幫龜兒子死活,巴不得過江蟲和地頭蛇對掐起來,全趴下最好不過,小草微笑道那個戴看著像地攤貨假冒金項鍊的暴發戶是桐鄉出了名的混子,在杭州有靠山,聽說有個大哥在上海道上比較有門路,馬小跳笑著問在杭州有啥門路說來聽聽,說不定就是自己聽說過的,小草搖搖頭說不清楚,這個混子在杭州有沒有大背景不清楚,不過他大哥是確有其人,來過桐鄉和烏鎮幾趟,聽說有幾個地方專門用來坐莊,玩得很大,是三進宮的扎手貨色,上次來烏鎮清一色的黑色賓士,足足6輛,派頭不小哇。
小草在烏鎮打拼有將近兩年時間,所以他的小道訊息可信度較高。
“那這事肯定沒完,有好戲看。”馬小跳幸災樂禍道。103的李峰和沈漢也是一臉期待,這兩小夥子長這麼大還沒見識過除影視劇以外的實戰,當然興奮,跟他們兩個一樣迫不及待要看好戲上臺的還有蕭筱幾個女人,甚至有一位美眉已經開啟手機攝影功能。
“喝酒喝酒,繼續玩我們的。”馬小跳的兩位浙江死黨倒是淡定的很,他們對這種事見怪不怪,他們作為開得起不是小寶馬就是或者賓士200的富二代,把原本該用在學校裡課堂上的精力全放在尋歡作樂彌補空虛上,夜路走多常見鬼,當然有過類似經歷,酒一喝多,身邊美眉足夠水靈,恰好是熱血的年紀,啥衝動事情做不出來,到了上海那是因為不在浙江的地盤上,不敢胡亂撒氣發飆,這一回到浙江境內,哪怕是不熟的桐鄉烏鎮,也有種在家門口誰都不怵的底氣,所以根本沒擔心過甚麼殃及池魚。
瘦猴跑出金蓮酒吧後並不像韓鯤一夥人想象的那樣躲起來打顫,或者在花枝招展的豐滿女人身上發洩怒火,而是沿著青石板路一陣拼了小命地長跑,可憐穿高跟鞋的女人顛著胸口那對沉重的包袱上氣不接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