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紅鯉被騎著二手腳踏車的趙甲第護送到宿舍樓下,她一臉溫柔說道甲第不許擔心,趙甲第笑了笑說我這人賊膽包天最不怕大人物了尤其是丈母孃,隨後沐紅鯉說她能處理好家裡的事情,趙甲第說傻媳婦這種事解鈴還得繫鈴人啊我怎麼捨得讓你孤軍奮戰,沐紅鯉撅著嘴巴說我不願意你跟我談戀愛都提心吊膽,站在樓下格外礙眼的趙甲第正大光明抱著不曾為誰溫柔的沐紅鯉說道我跟我的手機一樣都是打不死的小強一遇上高手就能小宇宙爆發丈母孃來殺人滅口了我也能扛得住,沐紅鯉笑罵一聲壞蛋,趙甲第拍了一下她屁股故作惡人狀道我就惡人了速度開房去,沐紅鯉紅著臉輕聲道過兩天今天不行的,還是那一身煞筆裝備沒來得及換的趙甲第笑嘻嘻道媳婦來親一口我非讓那群眼紅的護花使者眼饞死不可,沐紅鯉狠狠親了一口就逃進宿舍,趙甲第邁著很欠抽的豪邁步伐揚長而去,沐紅鯉到了寢室撲到床鋪,迫不及待給趙甲第打了個電話,正騎著車子在上外校園玩漂移的趙甲第叼著煙,一隻手掌握方向,一隻手拿著小強手機樂呵呵跟媳婦聊著天,直到手機沒電為止。
沐紅鯉躺在床上,在欣賞手機裡的圖片,都是她偷*拍的,主角當然是還在路上風馳電掣鬼哭狼嚎的的趙甲第同學。
“紅鯉,你竟然逃課了?”一位室友豎起耳朵聽完沐紅鯉跟趙甲第的電話後震驚問道,她雖然跟這位上外俄語系當之無愧的系花談不上朋友,但沐紅鯉這樣各種條件優秀到讓男人垂涎三尺讓女人自慚形穢偏僻還與世無爭的女人,她還是很榮幸能跟沐紅鯉在一個寢室生活,起碼沐紅鯉漂亮歸漂亮,但從不做狐狸精,身為女性的室友,她當然更討厭那些稍有姿色就搖屁股晃胸脯玩拆散遊戲的賤貨,當然,沐紅鯉生冷的性子,她也一樣敬謝不敏,習慣敬而遠之。所以她才對能征服沐紅鯉的傢伙格外欽佩,不能否認,那位在俄語口語課上寫了滿滿一黑板俄語的外校人士雖然相貌環節不能打高分,但夠個性,還是比較討喜的。
“是啊,不過我打算下不為例。”沐紅鯉笑道,正在觀看一張趙甲第騎腳踏車的背影,這個背影讓她想起那個烈日炎炎下,他背了她又轉身而去的那個汗流浹背卻默默不語的背影。對於一個深陷愛情城堡的女人來說,她看上的那個男人,肯定多半是無可挑剔的。
“沐大美女,甚麼時候讓他請我們寢室吃頓飯啊,不過我們這關,堅決不放行。”另外一個室友打趣道。
“沒問題。”沐紅鯉笑道,她現在就想全世界都來見證她的幸福。
“小沐,張教授昨天找過你,好像是想讓你幫忙翻譯一本學術名著,他說等你有時間就給他回個電話。”剩下一名室友提醒道。
“好的。”沐紅鯉點頭道,張教授是上外的鎮校之寶級別的元老,桃李滿上海,加上跟沐紅鯉外公家族有一些交情,這位老人對她一直很照顧。
看了下時間,沐紅鯉給趙甲第寢室打了個電話,確定他安全到達後才心安,還被某人死皮賴臉喊了聲老公才罷休。
三個室友面面相覷,一陣嘆息,看來沐大美女這次是真淪陷了。
“甲第,破了沒?”李峰賊眉鼠眼道。
“啥,聽不懂。”趙甲第裝傻道。
“裝,你就裝吧,得了便宜賣乖,該殺!沈大元帥何在,將此等屑小之輩拖出去彈雞雞致死。”李峰怒道。
“本元帥在此,罪人受死。”沈漢二話不說就伸出粗壯雙臂掐著趙甲第脖子,卻沒有用力,他是捨不得啊,微積分還得靠這個理科水平讓人癲狂的變態指點。
“別折騰甲第了,這娃昨天晚上肯定累壞了,我們體諒下。”馬小跳難得在寢室,撕開一包中華,一人一根丟過去,剩下的一整盒則很自然而然地丟給沈漢,現在這傢伙跟夏季大致確定情侶關係後就整天患得患失,誰給古箏妹子發了條簡訊都讓他心驚肉跳兩三天,恨不得每天都膩在她身邊,連帶著煙癮也一躍升為103最大的一個,有事沒事就去陽臺唏噓感慨一番,反正抽的是免費煙,還是3字頭的軟中華,站在欄杆旁叼著看美眉多玉樹臨風啊。
趙甲第笑著開啟筆記本開始一些例行公事,上了下,純粹為了修改簽名,原先是一個很有內涵的物理公式,現在改為“我有一條漂亮的可愛的溫柔的動人的苗條的清純的小鯉魚”。
身邊三頭畜生又開始用馬小跳電腦看床上藝術片去開闊情愛世界的眼界了,津津有味,抽菸的抽菸,喝酒的喝酒,嗑瓜子的嗑瓜子,和諧而友愛,偉大的103寢室啊。
“哇,小弟弟,有敵情。”沒想到趙甲第改完簽名沒多久,一個意料不到的傢伙第一時間就串出來,還順便給趙甲第發了張很流氓的圖片,是一隻被滴蠟的兔子。
“楊萍萍,我的弟弟不小。”趙甲第叼著煙回覆。能比他還不要臉的娘們,除了考上北大的富家浪蕩女楊萍萍還能有誰。
“女王姐姐說很小啊,我看著也不大呀,再說了,你從不給我證明你弟弟是大是小的機會。要不咱漏*點影片下,你要是怕在室友面前暴露你的真面目,可以躲去廁所嘛,反正你是無線網絡卡,方便的很。”楊萍萍打字速度那不是一般的迅速,又發了個鄙視的圖片。
“一邊涼快去,跟你小白臉加強排找樂子去,我沒工夫陪你流氓。”趙甲第有點無可奈何,是真拿這個女人沒轍。
“別啊,你還沒說你的小鯉魚是咋回事,給說說,我最喜歡八卦了,正愁沒法子把狐狸從窮鄉僻壤拐騙回來,說不定這是個機會。”楊萍萍是圖片控,發了個害羞表情。
“媳婦啊,一個好女孩。”趙甲第回覆。
楊萍萍沉默許久,趙甲第剛想關,她回覆一條:“你丫該不會不是處男了吧?”
趙甲第懶得理會這瘋婆娘。
“不說拉倒。”楊萍萍憑藉驚人的手速很快又發了一條,“甲第,別在一棵樹上吊死了,你要是再悲劇了話連我這種婊子都要替小胡璃不值。所以,甲第你一定要多情一點濫情一點,寧肯別人受傷,也別自己受傷了。”
趙甲第無語。
也只有楊萍萍敢自稱婊子。
“謝了,萍萍。”趙甲第有點不是滋味。
“不用,真謝,就對小胡璃好點,對自己好點,不說啦,我要溜出去跟新勾搭上的北京大少去後海花天酒地顛鸞倒鳳。”楊萍萍發了個男女圈圈叉叉的霸道圖片,下線閃人。
趙甲第搖頭苦笑。
他剛想下線,黃華就發了一連串的“啊”,趙甲第罵了聲啊你妹啊,就關,然後立即關手機。
寢室裡三頭牲口還在那裡對片子裡無私奉獻肉體和汗水的男男女女評頭論足,趙甲第問要不要喝茶,只有沈漢應了一聲,趙甲第就泡了兩杯上等中的上等普洱,遞給沈漢一杯,他從西裝裡把摺紙拿出來,攤平,在沐紅鯉和沐青魚上面區域寫了“丈母孃”三個字,然後括號,寫上“門檻”,趙甲第對著這張紙,笑了笑,咧開嘴,沒有絲毫挫敗感。
他抽出一本在學校超市花了4塊錢買來的筆記薄,寫上第一篇日記,只有寥寥一行字:多讀幾本書,多看幾個人,多經歷幾件事,多掙幾塊錢,只求日記末尾的那一天,問心無愧。
<b>第60章老師
</b>
(兩章已經九千字。晚上還有一章。)
趙甲第其實並不是一個很勤快的人,能算四體不勤的那種,大學以前的求學生涯裡都顯得懶惰邋遢,就像他如果有五雙襪子,那一定是一雙襪子穿髒後隨手丟在床底,等穿完第五雙,必然會重新去穿第一雙,輪流一邊,等到實在不能再穿了再丟臉盆,等快發黴了再一股腦解決,小學初中那會兒王半斤經常去他學校給他洗衣服襪子,等趙甲第上高中出落得禍國殃民的王半斤可惜去帝國理工紙醉金迷了,所幸遇上了老楊黃華楊萍萍這幫紈絝,每到週末一定要聚在操場上玩小九炸金花,誰輸了就去把全部人的髒東西給包辦了,而且還必須是親手解決,楊萍萍第一次幹這活的時候面對七八個臉盆成堆的垃圾差點給燻死,最後偷偷送去洗衣房,胡璃這妞雖然驕傲,但是個實誠人,邊洗邊哭,大罵趙八兩是王八蛋,因為要不是殺千刀的趙甲第最後關頭故意給亂丟媚眼胡亂撒嬌的楊萍萍放水,就輪不到她遭這個罪,最後其餘人收到的乾淨衣服都完完整整,唯獨趙甲第的襪子和衣服都破破爛爛,估計是搓太勤快了,尤其是褲子,褲襠那裡都被剪刀折騰出一個大窟窿,趙甲第差點要扇她,真把她喊出來,見她大冬天站路上紅著眼睛小手腫腫的可憐倔強模樣,就沒捨得,從那以後胡璃再沒輸過。
趙甲第不勤快,特指生活方面,在學習那一塊,其實一點都不馬虎。他現在那張讓李峰和媳婦沐紅鯉都挑不出刺的整潔書桌就是一個證明,趙甲第閉上眼睛都能把任何一本書準確抽出。第一層放甚麼,第二層書架該擺甚麼,床頭該放甚麼型別甚麼層次的書,都有講究,在趙家,他的書房是禁地,趙家老佛爺直接發話誰要敢在他孫子書房折騰出哪怕一丁點兒動靜就掃地出門,即便是瘋癲的王半斤因此也沒敢瞎來,她曾跟童養媳齊東草爭執了一段時間的書房整理權,失敗告終後她就再沒進去過。
尤其在趙甲第小學和初中打基礎的階段,他熬夜在廁所燈下看書的日子跟黃華15歲後夜夜笙歌的次數一樣多,所以趙甲第從不覺得自己是天才,只不過他從小就跟暴發戶老子不對眼,看不慣趙三金的附庸風雅瞧不上趙三金的沒有文化,所以趙三金討厭的,他就喜歡,趙甲第是真喜歡讀書,打心眼熱愛,從漂亮後媽踏進趙家第一天起,他幾乎是憋著一口滔天怨氣去發奮讀書,外人很難想象一個小屁孩捧起第一本書起就發自肺腑去把書本當敵人對待,把讀書看成一樣事業,悲劇了整個小學趙甲第不幸中的唯一萬幸就是遇上了老周,一個瘸子,教數學,教了大半輩子數學的窮書匠,如果以趙甲第現在的眼光來說實話,老周水平並不出眾,但正是這個學問不深的老古板每天拿著板子邊打邊罵教會趙甲第怎樣去學數學,一點一點教小八兩怎麼樣背公式,經常給他開小灶,印象中,老周就等於板子,小時候趙甲第經常想這個從沒笑過的傢伙是不是連睡覺都抱著板子,等趙甲第大起來懂得自省和反思後,才醒悟瘸子老周不僅在教他讀書,也教他如何做人,他升高中後聽說老週轉去樂亭縣,就再沒有見過老周和他的板子以及他的閨女,小時候趙甲第每次撅屁股或者伸手心被老周抽,總會肚裡嘀咕等老子長大了就欺負你家閨女,他現在對老周那個跟他年紀相仿的閨女沒啥記憶了,只知道每次開小灶被老周在那十幾個平米小屋裡吃板子的時候,扎兩根辮子的小女孩就躲在把本來已經豆腐塊一樣小的房子隔成兩片的簾子後面,撲閃撲閃著眸子,她永遠躲在後面安安靜靜,應該是隨她爸的性子,如今趙甲第一驚完全記不清她的模樣,只記得她的名字。在老周充滿刻板訓斥的嚴厲教導下,趙甲第學會善待每一本教科書和每一本書裡的每一個公式每一個定律和每一個重點句,可以說,沒有老周近乎不近人情的嚴格,就沒有趙甲第今天的無敵理科,老周嘴上經常掛著把小八兩耳朵都磨起繭的口頭禪:再好的木料,只要小時候長歪了,就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