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志強一陣頭痛,難道這個看上去很聽話就是有點不諳世事的趙甲闖了大禍,以至於驚動這所學校威名在外的太上皇?楊浦區其實一直沒能打造出真正的大學城,其中的貓膩餘味很多,不足為外人道,不過局內人都知道一所在上海只能排在20名後的最普通本科學院,卻有一個破格享受副部級待遇的校長意味著甚麼。
“是趙甲吧,聽說英語考了鴨蛋,還能拿下570分,有氣魄啊,是不是覺得來我們學校委屈了?”老頭像減肥了的彌勒佛,永遠笑容看似無害其實城府得讓人毛骨悚然。
“沒有。”趙甲警惕道。
黃志強和那位彷彿矮了一大截的中年大叔一陣臉部肌肉劇烈抽搐,不敢置信。尤其是負責一部分招生工作的後者,很早就聽說過學校來了這麼一位大菩薩,甚至整個招生處一開始都懷疑是分數記錄出現了問題,否則一個數學能考出滿分理科綜合交出296分答卷的高考機器,怎麼可能犯下英語零分的致命失誤,就是個小學生隨便在選擇題上全部選c,好歹也有二三十分。
“數學輕輕鬆鬆考了150,聽說無聊了就在空白位置把兩道考題用大學微積分解析出來,把那幫閱卷老師給弄無語了。理綜296分,比你們省高考狀元還要高几分吧,語文124分,貌似比你的平均成績低了四五分,英語嘛,一如既往地吃鴨蛋,說實話,來我這種垃圾學校,我都替你打抱不平。”老人沒有坐下,只是走到窗前,望著燈火通明的校區,把趙甲招到身邊,“不過這所學校垃圾歸垃圾,還是每年都能出一兩個棟樑和鬼才的,所以這麼看來你來這裡混四年也沒錯,寧做雞頭不做鳳尾,跟我這個老頭子年輕時候一模一樣。”
老校長朝那名學校中層領導和年輕輔導員揮揮手,示意他們離開辦公室,前幾分鐘還在趙甲面前大談人生觀價值觀的中年人立即離開辦公室,守在門口,生怕有後來者打攪了老校長的揮斥方遒指點江山。
等兩人離開辦公室,老頭立即收斂偶爾爆發出來的高人風範,重新恢復髒老頭氣場,笑眯眯壓低嗓音道:“其實你爸跟我一個學生是熟人,也跟我打過招呼,說務必要關照你,也不瞞你,你爸砸了半棟圖書館給我們學校,所以我是肯定要盯著你的,以後你要還是不願意碰英語課,不去就是了,我幫你跟任課老師通融一下。”
“校長,你,太耿直了。”趙甲想了半天,最後才給出“耿直”兩個字。
“耿直其實很多時候也是一種變相的圓融,成本低,收益卻也不低,是聰明人才知道的訣竅。”老人隨和笑道,沒甚麼威嚴的他伸手指了指那片教學樓,“對外說這裡是甚麼金融家的搖籃,都是虛的,我自己也臉紅,不過人老了最大的優勢就是臉皮也厚,臉紅了也沒人看得出來。”
“很有哲理。”趙甲憋了很久才好不容易蹦出這麼個評價,主要是沒吃準身邊老人的性格,他不好無的放矢。他沒強大到能夠與一位見面不到幾分鐘的老狐狸相見如故,他那點在同齡人中也許還是牛掰的資本在閱盡滄桑的老人眼中,也許就是滔滔長河中的小水花而已,趙甲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全國海茫茫的市縣都有各自的高考狀元,加上一大批直接繞過高考獨木橋的保送生,哪一年不是虎人輩出。
趙三金也許甚麼都沒額外交給趙甲,但最起碼給了他一個別人無法企及的高度和起點,讓他有一個格外開闊的視野,讓他由一隻井底之蛙變成一隻蹲在井口上的癩蛤蟆,使得他深信一味高調者遲早死翹翹的鐵律。
“我當然不是隻因為那半棟圖書館就對你大開方便之門,我其實也希望你有一天還是能夠拾起英語這門課程,畢竟與主流國際金融打交道,還得用到大量專業英語,我很看好你,希望你能讓學校以你為榮。”老人語重心長道。
“我還是懂一些英語單詞的。”趙甲汗顏道,不過明顯有些心虛。
“你都不急,我一個老頭子當然更不急。”老校長笑道,然後老人就保持沉默,彷彿陷入對往昔的追憶,趙甲也就識相地告辭,老校長也適時地回神,沒忘把趙甲送到辦公室門口,這立即讓守在門外的兩尊門神對趙甲愈發刮目相看,尤其是剛剛從學子身份轉為教師的年輕輔導員,本來就對自己班上的趙甲印象不壞,估摸著也知道以後該何種限度地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大家都在江湖上職場上混著走著,也都在辛辛苦苦經營各自的人脈和投資潛力股,人之常情,無關高雅庸俗。
老校長慢悠悠踱出辦公室,跟兩位下屬吩咐了幾句,然後就傴僂著身體,一貫笑而不語的姿態,偶爾碰上熱情而敬畏地打招呼,也只是輕輕點點頭,絲毫不曾停下緩慢卻堅定的腳步。
好一個看似低眉順眼實則高深莫測的老頭子啊。
趙甲走出辦公樓,覺得以後還是爭取少驚動這尊彌勒佛為妙,不過他選擇這所大學一天起就沒打算做甚麼驚世駭俗的事情,頂多就是能夠保證幾件早早規劃好的正經事不被打斷的大前提下,能夠跟美女姐姐老師談談人生聊聊理想,趙甲沒癲狂到要左擁右抱甚至三線四線操作,那樣趙八兩會害羞靦腆的。
<b>第8章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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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還在找,我印象中有張很風騷的,是一位輕熟-女美眉照鏡子的圖,穿禮服,禮服春光乍洩,背部曲線玲瓏,很不錯的s型。希望幫忙找下,發在論壇,萬分感激!)
趙甲拖著腳踏車行走在校園,這一次沒敢再讓老天爺打賞給他一位林妹妹,老老實實走回有些距離的宿舍樓,一聲不吭,這就是他接下來要呆四年的學校了,有一個看上去比較能通融的輔導員,接著又冒出一個被趙三金打通關係的老校長,三位室友也都比較有特色,生活估摸著不會太枯燥。
與王半斤人生觀截然相反,自認為沒有大滄桑卻有小故事的趙八兩走在長長街道上,路燈將他身影拉長,人來人往,鶯鶯燕燕的唧唧喳喳,雄性牲口們的高談闊論,那一刻趙甲覺得要是能有個看得上他這隻癩蛤蟆的女朋友就真人生圓滿了,最近他的口味開始從校花控轉為清純鄰家控,這麼一想,他就情不自禁想起那位跟他挺有緣分的女孩,越琢磨越對口味,聯想到她受驚嚇小鹿般的逃竄畫面,趙甲笑得憨憨傻傻,自個兒一路樂呵到寢室,把幾個擔心他會陣亡在辦公樓的室友給糊塗了,以為他受到太大刺激,李峰打趣道:“甲,我正和沈漢商量著怎麼分割你財產,都認為你沒辦法活著從辦公大樓出來。”
“我沒值錢的家當,這臺用了五六年的IBM你拿去當廢品賣都沒人肯要,也就床上新鋪蓋能值點小錢。”趙甲樂了,不過IBM本身不值錢,電腦上一些加密檔案如果落在有心人手上,還是可以折騰不少鈔票,ts離京津也就一步之遙,所以趙甲就算沒吃過豬肉也見過太多豬在跑,所謂資源性富人群體,一方面就像趙三金,靠著實打實的煤炭和石油資源成為ts一批崛起的商人,另一個群體就是北京城裡那些紅色子弟,官二官三代,靠著倒賣批文淘金或者憑藉內部訊息玩股票撈錢,也許正是因為見過太多野豬跑路甚至是大象跳舞,趙甲才能如此淡定地泡了一份康師傅泡麵,脫去長褲,穿著一條四角短褲埋頭收拾麵條。
“真沒事?”沈漢關心問道。
“不痛不癢訓了一通,後來校長有事進辦公室,就放我走了。”趙甲醞釀了幾秒鐘給出解釋,這個答案有水分,但起碼離真相也八九不離十,至於室友如何理解,是否被誤導,趙甲就不管那那麼多了。
馬小跳見沒事,就安心玩遊戲,這傢伙把一個學生能夠接觸到的高科技玩意都帶了過來,李峰正用他的psp玩一款《最終幻想7》,趙甲對這些遊戲本身沒太大興趣,主要是在趙家村經常被趙硯歌糾纏著幫他通關,要是趙甲不鳥他,那小子也不下跪磕頭也不鬧,一個已經十四五歲的孩子就是躺在地上不停打滾,滾過來滾過去,直到滾到趙甲扛不住為止,到今天為止,趙甲已經幫他通關類似《戰神》系列、《大蛇無雙》《皇牌空戰》亂七八糟加在一起已經有20多款經典psp遊戲,身為一名偏執的設定黨,趙甲也是看中一些遊戲中的有趣設定,才肯浪費時間,當然例如《尾行》這種情趣小遊戲,宅男趙甲本人也是相當有愛的。
吃泡麵看報紙的時候,一個臨時性班長進來發課程表,以豪邁著稱的沈漢當然沒忘寒暄客套一番,就差沒從大抽屜端出那瓶黑龍江白酒龍賓老窖跟瘦猴似的班長乾一碗,那位“幹部”估計也希望趁這段時間拉攏一下各個寢室,笑臉燦爛的模樣,馬小跳對此嗤之以鼻,李峰倒是也陪著和和氣氣,坐在最角落位置的趙甲則笑著點了點頭,不像沈漢那般熱情也沒跟公子哥馬小跳那樣冷漠。
沈漢這個酒蟲現在手頭上兩瓶白酒,一瓶龍賓老窖,一瓶玉泉方瓶,前者藏著掖著,後者當茶水喝,痛快了鬱悶了都會去倒一杯,一飲而盡,馬小跳和李峰已經見識過這位好漢的酒量。
趙甲研究完畢課程表後就洗了個澡,一時間把衣物洗掉,晾在陽臺,以前他沒這麼勤快,在高中時代都是跟豹子這夥人一起積攢了大概一個星期,滿滿幾大臉盆,然後週末詐金花,誰輸最多誰去洗衣服,還不能是花錢丟學校一個理髮店的洗衣機,必須是手洗,趙甲玩詐金花這類涉及到機率的心理遊戲,精明得咂舌,所以除非運氣極差加上那幫牲口運氣極好才會去捂著鼻子洗衣服。
至於在趙家村,有童養媳姐姐在,就算趙甲想過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逍遙日子也完全可以,神仙姐姐就差沒勤快到要親自幫趙甲換短褲了,不是趙甲不想吃掉她,只是家裡老佛爺千叮呤萬叮囑他甚麼壞事都可以做,就是不能對不住冬草這個苦命孩子,趙甲最聽奶奶的話,而且也知道一些冬草姐姐的家世遭遇,也就果真忍著憋著熬著扛著,不讓自己化身畜生,不過私下他還是偷偷摸摸揩過幾次油,那感覺簡直妙不可言,抱著她感覺就真跟抱著歷史上柔若無骨的大尤物楊貴妃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