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永明帝想著要如何將周家與高家連根撥除時,高將軍已經趁著宮中侍衛jiāo換值夜的時間,將宮裡的侍衛都已經換上了自己的人。
永明帝還在鳳鳴殿中與陸太后顛龍倒鳳時,許久沒有出現,一直以養病名義呆在家中的周成盛已經領人出現在了宮中,同行的還是朝中重臣。
皇室宗親等一gān人被高將軍領兵護送著前往鳳鳴殿前來,鹹福宮百合得到訊息時,早就已經換好了衣裳,準備好了步輦。
“你們,你們這是要造反!好大的膽子。”榮親王等人臉色慘白,今夜月亮好似早早得到訊息,躲進了雲層中,皇宮各處哪怕是點著了宮燈,也覺得異常的黑暗。宮中宮人太監們各個都躲了起來,彷彿知道有事兒要發生一般,只能聽到一群人凌亂的腳步聲,以及盔甲摩擦時響起的刺耳聲音。
高將軍穿著一身繡麒麟的武將袍,身帶佩刀,聽到榮親王的怒罵,便冷笑了一聲:“王爺過獎了,臣這是殺妖孽,撥正朝綱!”
“呸!你們丟盡了高氏一門列祖列宗的臉!”宗室皇親聽到高將軍這話,氣惱異常,齊聲怒罵。
“正是因為高氏一門滿門忠烈,如今臣才清君側,殺yín後的!”到了這樣的地步,高氏一門早就已經被bī得沒有退路,就如周成盛所說,高家退也是死,死後也是背個罵名,不如奮而一博,至少保有性命。高將軍自己忠於北齊,哪怕他願意為北齊而死,可他還有妻兒母親在,他能死,高家卻不能絕後!都是一樣的下場,他寧願賭上一把,輸了結果一樣,若是贏了,至少也能留得下高家的苗來。
一隊人馬將鳳鳴殿牢牢圍住,重重兵力將鳳鳴殿守得如鐵桶一般。
殿中的人早就已經被支開,三福做為永明帝貼身的太監,對於皇帝與太后之間的事兒心中興許是有數的,但他嘴上極嚴,對於這事兒只當聾子啞巴一般,永明帝正是因為這樣,對他極其寵幸,今夜他與陸太后廝混時,守在殿門外的正是三福。
外頭的宮人與侍婢已經被悄無聲息的拿了起來,百合趕到時,高將軍已經將宮內情況困住,外頭的人已經被悄無聲息的拿下,內裡的人卻還絲毫不知情的樣子。
三福坐在宮殿門中,總覺得今夜氣氛詭異的厲害,外頭靜悄悄的,風chuī過樹梢時,好像堆積在樹上的積雪在‘嘩啦啦’的往下掉,落進雪堆中時,那聲音莫名的讓人有些發寒。
“這該死的鬼天氣。”因實在太冷清,三福渾身發毛,忍不住罵了一聲,伸手搓了搓手背,自言自語的說話壯膽。他這話一說出口,宮中興許是太過安靜的緣故,他自個兒都被嚇了一跳,回過神來起身要往外望時,卻見黑暗之中,一行人沿著走廊朝這邊走來。
夜色下因為今夜月亮沒有出來的原因,也看不清有多少人,只隱約能聽到腳步聲踩在木板上的響聲,‘吱嘎吱嘎’的。
“甚麼人?敢擅闖鳳鳴殿!”三福後背生寒,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了心頭,忍不住問了一聲。那群人越走越近,為首一個梳著半月髻,頭戴貴妃金步搖,身披黑色裹紅邊大氅的貴妃一步步的朝這邊走來,臉上帶著笑意,她身後身穿文武官袍的高將軍、周成盛等都跟著。
看到以往熟悉的人,三福不止沒有鬆了口氣,反倒心都緊了起來。高將軍進宮可不常見,並且他還握著佩劍,進出宮中沒有皇帝相召,是不能在後宮行走的,更何況宮裡是不允許佩戴武器的,三福心中一緊:“大膽!不得皇上相召,高將軍與周大人為何闖入鳳鳴殿?”皇上此時還與太后在宮中,若是照正常情況,這兩人一旦呆在一起,非得一兩個時辰不得出來。
三福話音一落,高將軍已經將腰側長劍抽了出來,勾了一側嘴角笑罵了一聲:“狗奴才!”說完,便抬手用力一擲,那長劍如同破空的箭矢一般,朝三福飛了過去,他一見不好起身要叫,卻哪裡喊得出來,只聽‘噗嗤’一聲響,那劍將他喉嚨穿透,力道大得他身體往後帶著退了兩三步,這一劍將他氣管切斷,他根本喊不出聲來,張了張嘴,血被封在喉中,他臉色一白,‘撲通’一聲倒在地上時,伸手去扣地上的木板,張大了嘴,如同缺水的魚,卻喊不出聲音來。
“高將軍好身手。”百合捂著暖爐,讚了一句,高將軍卻是笑了笑:“娘娘誇讚,前些天被這閹狗痛罵,早就想取他狗命,如今倒是痛快了。”他還記著當日太極殿著,三福被永明帝喚出來,對著他痛罵羞rǔ時的情景,如今可算是報仇了。
說話時,百合腳步不停,一路朝鳳鳴殿邁進,一群人跟在她身後,勢如破竹闖了進去。鳳鳴殿內此時留下來侍候的大多是陸太后以及永明帝心腹了,宮人聽到外頭聲音,慌慌張張出來擋時,便被如láng似虎計程車兵拿下,或是砍殺。
第1148章 被廢的皇貴妃(四十一)
主殿之中,永明帝已經感覺到了不對勁兒,他原本處於龍jīng虎猛的年紀,卻不知為何,今夜總覺得有些不安,不知是不是因為兒子死去的緣故,他才要了陸太后兩回,便已經有些打不起jīng神來了,這具以往他愛不釋手的粉膩身體,此時摸上去滑膩得讓他覺得有些發毛,好似一條魚般。
陸太后那妖嬈的面容此時像個女妖一般牢牢吸著他不放,她伸手勾在永明帝脖子間:“皇上……”永明帝伸手去抓她粉膩的胳膊,正要說話,卻只聽得‘嘭’的一聲,擋在殿中的一排屏風被人一腳踹了下來,永明帝身體一下子便軟了下來,怒不可遏正要轉頭去看,這一眼卻讓他魂飛魄散。
貴妃百合此時抱著暖手爐,站在宮中,隔著一層薄紗盯著帳子裡的情況看,許多日不見的周成盛、高將軍以及滿朝文武,皇室宗親等面對這一情景,都是啞口無言。
地上還扔著一地他與陸太后脫下的衣裳,永明帝只覺得腦袋中‘嗡’的一聲便靜止了下來。
這一刻他只感覺自己靈魂好像已經脫離出身體之外,他身體好像不聽使喚,他聽到自己中氣不足的喝了一聲:
“大膽……”聲音裡沒有以往的冷靜與果斷,反倒害怕、緊張與羞惱等感覺齊齊湧上了心頭,好像心中最yīn影的那一片,被人毫不猶豫的撕開攤在了陽光下面。
心中最不願意被人知道的骯髒之事兒,此時呈現在眾目睽睽面前。這種感覺彷彿是身體不著片縷被大量的人圍觀,永明帝這一生乃是天之驕子,少時乃是嫡子,一路順風順水登上皇上。從來沒有過這樣一刻,他感到害怕與無助不安的。
“大膽的是皇上才對!”周成盛雖說早從女兒口中得知皇帝與太后yín亂宮闈,甚至已經得到了兩人生下孽種的證據,可知道與親眼看到卻是兩回事。
皇室宗親等發現這一幕,簡直都有些回不過神來了,百合看到這一切,嘴角勾了起來:
“皇上怎麼到鳳鳴殿來了呢?這裡住的。可是先帝遺孀。皇上應該避嫌才是。”她聲音溫柔悅耳,可此時聽在永明帝耳中,卻無異於催命的鐘聲一般。
懷裡陸太后早被嚇破了膽。哪怕她曾經歷過死亡,她曾在這座皇宮中經歷過兩代人生,她見識過比別人更多的東西,膽子比普通人更大。可在這一刻,她依舊無助惶恐得好像一個嬰孩兒。
原本她以為梁慕朗死時已經是她最無助的極限。可此時眾人注視下,她與皇帝赤身luǒ露抱在一起,這種可怕的感覺遠比當日她被梁益逮到時,要砍了她腦袋更加的可怕。
那會兒梁益宮變尚有預兆。可這一次事情全無任何徵兆的發生了。
面前能依靠的只是永明帝一個人,她知道永明帝此時護不住她,甚至永明帝這會兒極有可能自身難保。但是陸太后依舊縮排了永明帝懷中,嗦嗦發抖。
“滾出去!”永明帝有些心慌意亂的喊。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與陸太后之間的事兒會被曝光在眾人面前,害怕、不安以及焦燥、絕望等情緒如同cháo水一般朝他湧來,永明帝渾身哆嗦,身體一下子像是失去了溫度一般,宮中明明燃著碳火,溫暖異常,他卻像是被人赤身luǒ露扔在了雪堆中,被那冰冷的積雪掩埋。
“皇上怎麼還不起來?是否怪臣妾沒有侍候著皇上起身呢?”百合將手中的暖爐jiāo到一旁詩情手上,把身上沾滿了積雪的大氅取了下來,她走了兩步,朝chuáng邊走去,周成盛有些擔憂的跟在女兒身後,看她一把將幔子揭開。
chuáng榻上赤luǒ著身體的永明帝與早已經面無人色的年輕太后摟抱在一起,周成盛將頭別了開去,眾人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的,這種汙穢與罪惡被呈現在一群人面前。
皇室宗親臉上鐵青,渾身哆嗦得說不出話來。
永明帝因為極度惶恐而失去了焦距的目光與百合對上,他身體好像被維持在了一個固定的姿勢,這會兒根本動彈不得。‘他’能看到百合望著他微笑,他想要喊,卻喊叫不出聲來,想要大怒,卻發現自己好像臉皮都僵硬得不聽他使喚。他好像失去了自己身體的控制權,只能聽到腦袋中血管傳來‘突突’跳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