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不敢。”百合狀似慌亂的搖頭。彷彿看到百合這個模樣,使陸太后心中生出了極大的快感一般。她嘴角甚至揚了起來,百合卻看了她一眼,做出著急萬分的模樣:“皇上,皇上您真的不考慮一下嗎?太后,太后娘娘真的不看一下孩子嗎?”百合又認真的問了一遍,陸太后卻早就已經等得不耐煩了,聽她此時還在說這話,只當她死到臨頭,卻還想垂死掙扎:
“不必了,這樣一個孽種,又如何值得哀家多看的?”她說完,轉頭看了永明帝一眼:“皇上,不如下旨吧,yín亂宮闈並非小事,依哀家看來,江采女以不潔之身侍候皇上,又犯下欺君之罪,不如賜下一根白綾,至於貴妃,與江采女同謀欺瞞聖聽,可畢竟她乃是貴妃之位,不如先將其禁在鹹福宮中,等到事情水落石出了,再行決斷,如何?”
她都已經開了口,永明帝如何會說不?他點了點頭:“太后如此安排再好不過,就依太后所言罷。”
等永明帝話音一落,陸太后才點了點頭:“賜綾之事稍後再說,可是這嬰孩卻不能留,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禍根鬚得除去。”
話音一落,陸太后臉上露出殺伐果斷之色:“阿季何在?令人準備布帛,進去動手!”
一旁百合聽了這話,便又再次問了一句:“太后娘娘,不如發發善心,只是一個嬰孩罷了。”她再次為孩子求情,陸太后卻絲毫不動容,她心腸早就已經冷硬了,別說死一個嬰孩兒,若是能對她有利,她可以殺千百萬個嬰孩兒,只要能讓她得到她想要的。
“貴妃倒是發了善心了。”她冷笑了,嘴角邊那絲譏諷之色十分刺眼:“可惜如今後悔卻晚了,宮中規矩,容不得你們來踐踏,動手!”
陸太后話一說完,阿季便應了一聲,臉色麻木,這一趟陸太后顯然是有備而來,宮中行刑的嬤嬤是早就準備好的了,幾個嬤嬤先行進去。
開始眾人只聽到一陣撕心裂肺的嬰孩兒痛哭,緊接著便只聽到‘唔唔’聲了,那聲音無助聽得讓人頭皮發麻,百合垂下眼皮,心中暗自嘆了口氣。
原本她的計劃是先傳出江采女懷孕的假訊息,陸太后若真是如她猜測的那般,是由當初南齊前朝最後的鄭貴妃重生而來,必定心思複雜狡詐。她若聽到江采女懷孕的訊息,必定是先會大怒,而後是會發現其中疑點的。
但鄭貴妃當初在宮中鬥了十幾年,老謀深算心眼眾多,她反應過來之後,肯定不會揭穿江采女懷孕之事,而應該是要將計就計,借題發揮,到時給江采女扣個帽子。要麼說她亂了宮闈,要麼便說她欺君罔上,罪該萬死。
而陸太后此人心狠手辣,若要置人於死地,一個欺君之罪她肯定是不甘心的,說不定還會給江采女扣上一個yín亂宮闈之罪,兩罪並罰,江采女必死無疑。後面發生的事兒果然如百合所料,陸太后在知道江采女懷孕的‘訊息’之後,果然並未揭穿,反倒是命蘇荷派人好好照顧著她,越發將江采女懷孕之事給坐實了,並且這些人還個個防著江采女流產,看得她跟犯人似的。
可惜百合當初在設下這個圈套時,就並沒有想過要讓江采女流產的。她只想要江采女生產之日,將陸太后所生下的孩子抱來鹹福宮中,若是陸太后要捉jian,坐實了孩子jian賊身份,她倒要看看,陸太后在發現自己的兒子被抱出來時的神情,看她要怎麼做了。
雖說百合是要想要為原主復仇,也要為原主的兒子梁慕北報仇,可是對付陸太后沒錯,將陸太后千刀萬剮也沒錯,但唯獨孩子是無辜的。她沒想到陸太后會如此喪心病狂,連個孩子都不放過,非要置其於死地,這也算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了。
陸太后害別人的兒子,如今自己的兒子也將死於她自己的手,果真就如她所說的,前世沒積好德,這一世來報應了。
她阻止過陸太后多次,但凡陸太后有一絲善良之心,願意看一眼這個孩子,或是多聽聽她說的話,恐怕那個孩子也不至於落得這樣的下場了。
裡面嬰兒的聲音越來越小,不出一刻鐘功夫,裡頭嬤嬤出來,衝陸太后點頭:“回太后,已經辦妥了。”
聽到這裡,陸太后點了點頭。她只覺得重生之後,自己的路子越發順了,她當日能迷得梁益的爹團團轉,如今梁赫也是愛她入骨,梁家的男人,終歸是拒絕不了她的。
“既如此,哀家也乏了,便先回去。”不知怎麼回事,陸太后總覺得心中慌得厲害,眼皮也一直跳,好像出了甚麼大事兒一般,這種情況與當初梁益發動兵變,攻打皇宮時的感覺一模一樣,好像要出甚麼大事。
心中好像有塊東西被硬生生的剜了去,陣陣的疼,母子連心,陸太后始終覺得有些不對勁兒,可支遼又想不出來有甚麼事兒會發生。
如今她跟永明帝已經生了兒子,齊朝江山後繼有人,沒有人能再成為她兒子的攔路石,像梁慕北這樣的隱藏威脅,她早就已經剷除了。至於江采女,現在已經跑不掉了,德妃已死,貴妃不成氣候,周家恐怕這下也是大難臨頭,明明她是贏家,不該慌亂的,可此時陸太后心中就是覺得有甚麼大事兒要發生了。
有些心慌意亂間,她臉色微變,一張嬌顏露出幾分蒼白之色,她下意識的朝永明帝看了過去,這時外頭一個宮人慌慌張張的進來,透過秉報之後被帶到了永明帝、陸太后以及皇室宗親前,一下子跪了下去:
“皇上,皇子,皇子沒了!”
陸太后聽了這話,眉頭便有些不喜,她生的孩子也是皇子,甚麼叫皇子夭折了?她心中生出幾分殺意,想當初她的兒子被梁益殺死時,貼身的宮人也是這樣來給她回報的,這樣的語氣一下子就引起了陸太后心中的怨恨與憤怒,她幾乎擰了眉,有些失態的大聲喝斥:“狗奴才!連話都不會說了,甚麼叫皇子沒了?”
“大皇子,雲貴人所生的大皇子沒了……”那宮人被她一喝,渾身哆嗦,將這話一說出口,陸太后便嘴角微微勾了起來。
她極力的壓下了心頭那絲不好的預感,鬆了口氣。
第1143章 被廢的皇貴妃(三十六)
原來是梁慕林那個小賤種沒有了,這可真是好,不用她再白費力氣了。當日她給梁慕林動手的小衣中,帶了毒,孩子還小,抵抗力本來便弱,又如何能活得下去?這只是意料中的事兒,挺不過去是正常的。
想到這兒,陸太后嘆了口氣,假惺惺的向永明帝看了過去:“皇上節哀。”
永明帝看了她一眼,抿著嘴唇沒有說話。
倒是梁氏的皇室宗親此時有些著急了,說來也是不幸,永明帝登基至今,已經一連折損了兩個子嗣,當初太子妃婚後一年便有了身孕,生下一子,對於北齊皇族來說原本是一件皆大歡喜的好事兒。可也不知今年走了甚麼背運,宮中子嗣接二連的出事,當初皇子梁慕北一死,緊接著過了不久柳婉儀也出事。
好在當初雲貴人有孕的訊息驅散了宮中接二連三的噩耗,一個江采女也懷了身孕,好不容易等到雲貴人生下兒子,永明帝后繼有人,可沒想到孩子才出世沒多久,便中了算計。而江采女腹中所懷的竟是鬼胎,是與貴妃聯手合謀所為。現在梁慕林一,如今宮僅存的一個男丁也沒有了,永明帝年紀已經不小了,到如今膝下仍空虛,對於皇帝來說,這可不是甚麼好訊息。
“皇上……”榮親王跪了下去,急得聲音都變了:“皇上如今已經二十有三了,可至今仍未有子嗣……”
聽到這兒,陸太后表面雖然露出擔憂之色,心裡卻是冷笑連連。
誰說皇帝沒有兒子的?沒有了雲貴人、周貴妃、柳婉儀這些賤人所生的孩子,還有她為皇帝生出的兒子,那孩子與她當初的孩兒一模一樣,甚至她還給這個兒子起了當初她兒子的小名阿朗,永明帝的江山怎麼會沒有人坐?這些杞人憂天的老東西,梁慕林死得好才對!哪怕是他今日不死,終將有一日也會死在自己手上,否則如何給自己騰位置?
陸太后眼中冷光閃爍。永明帝心頭的想法自然也是如陸太后一般:“皇步不必擔憂,朕相信子嗣總是會有的,這北齊的江山,必定不會後繼有人。”他這話一說出口。說得十分篤定,甚至下意識的轉頭朝陸太后看了過去,陸太后衝他嫣然一笑。
永明帝話音一落,他自己倒是胸有成竹,可惜宗室心裡的想法卻與他並不一樣。
宗室的人並不知道他與陸太后私通之事。因此這會兒急得嘴角上火,眾人卻看永明帝不慌不忙的樣子,榮親王忍不住開口:
“天有異變,興許是有妖孽生,是祖宗顯靈。”他是先帝的兄弟,雖說一母同胞,可也是梁益的骨ròu,身份非同一般,榮親王說完,陸太后臉色便一下子冷了下去。正要開口,他卻又接著道:“依老臣提議,不如求太常寺以guī卜之儀,算出吉時,皇上進行祭天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