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怎麼去報官娘沒看到門口有人守著的”她說的是實話,可劉氏現在壓根兒聽不下去這些,反倒聽到百合還嘴,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想也不想的便將手中的剪子用力的朝百合擲了過去。百合側頭一躲,那剪子險險的擦過她臉龐,落到了她身後的布堆裡,將一卷布匹拉出一條長口子。劉氏砸了東西,心裡的火氣還沒消下去:
“你這個死丫頭,短命的孽障,生來就是氣我的,你這個無情無義的東西,你妹妹如今生死不知,你不聞不問,她被人潑了這樣大的汙水,你還不管,如今你老孃被打成這般模樣你也不問,你是不是要看著我死在你面前,你才高興你是不是想氣死我”劉氏拍打著櫃檯,嘴中罵罵咧咧的。
那自個兒都沒想到劉氏會突然朝大女兒發火,有些呆愣間,卻又很快的回過神來:
“哼,你們母女二人少在老孃面前唱雙簧,這”
“娘”這話還沒說完,叉著腰正要開罵,突然段桂蘭清脆的嗓音從外頭便響了起來,那滯了一下,劉氏則是眼睛一亮,聽到女兒的聲音時,原本提起的心,才終於落回了原地。
“怎麼這樣多人圍在我們鋪子面前gān甚麼”段桂蘭有些不滿的聲音響起,很快的人群被她擠開,這會兒渾身還有些溼淋的段桂蘭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第1079章 爭求如意郎君(十七)
她頭髮還溼漉漉的,身上穿著一套不知從哪兒弄來的白色,此時緊緊貼在她身上,清楚的顯現出她身體的曲線來。著,這一把撿起了之前劉氏砸百合時扔出去的剪刀,衝段桂蘭越離越近。
那剪刀尖已經快抵到段桂蘭臉上時,段桂蘭直到這會兒才開始感到害怕了,她膽子並不大,畢竟只是一個小姑娘,惹禍時天不怕地不怕,那是因為她根本沒有想到過事情後果有多嚴重的,直到這會兒遇到畫chūn坊的這樣一個不像劉氏一般寵著她順著她,被她頂了嘴也無可奈何的人時,後怕感才湧上了段桂蘭心頭,她哇的一聲便哭了出來,那剪刀剪子已經戳到她臉上了,臉上的yīn狠之色彷彿要將她臉劃花似的,她駭怕得臉色發青,哆嗦著就問:“不關我的事你的畫坊,又不是我弄壞的,你自己去找別人啊。”
今日大鬧畫坊的,又不是她,準確的來說她確實是去鬧了事兒,可大不了也就是打了那個guī奴,摔壞了畫坊裡一些酒盞碗筷而已。
“毀了的桌子,我娘賠你也就是了,才幾個銀子”段桂蘭拼命的想轉頭避開這剪子,可她腦袋卻被人死死壓住,根本轉頭不得。
聽到段桂蘭這話,那恨得咬牙切齒,冷笑不已:
“幾個銀子毀了的桌子老孃的畫坊你這個布莊都賠不起今日幸虧沒有死人,否則若是死了人,就是拿你進監獄,縣太爺也會砍你腦袋的”這死丫頭惹了禍,這會兒還以為只是一張桌子錢,眼睛發綠,想到剛剛被她打的幾耳光,這姓段的姑娘到這會兒還用這樣的口氣說話,簡直讓人忍不下去。她拿了剪子,用力一下子就往段桂蘭臉上抽了下去
啪的一聲,段桂蘭連慘叫聲都叫不出來,那剪子拍到臉上時的疼痛,可與巴掌拍到臉上時的疼不同,這剪子原本就是鐵做成,一下子拍到臉上,先是牙齒一軟,緊接著口腔裡血液迅速的蔓延出來,段桂蘭一時不察,咕咚一聲吞了一口進去,那疼痛才開始傳遞進她意識時,她還沒來得及哭出聲,想起剛剛被打的情景,發現這剪子打得順手,又拿起剪子用力拍到了她臉上。
這回拍偏了些,拍到了段桂蘭太陽xué上,直打得她眼冒金星,腦袋像是被甚麼重棍擊打過一般,頭疼欲裂。段桂蘭尖叫出聲,拼命掙扎:“娘,娘救我。”
“剛剛敢打我耳光,老孃讓你打,讓你打”每咬牙說一句話,那便用力拍打一下到段桂蘭臉上,才打了五六下,段桂蘭那臉便已經青青紫紫,嘴角破裂全是血,哇的一聲,血水混著兩粒牙齒都一併被打落了出來,有兩下還拍到了段桂蘭眼睛上,打得她眼眶發腫,根本睜不開眼睛。
幾天之前百合雖然曾打過段桂蘭一回,可那一次百合只是要打疼她,並不像這一回,那簡直就像是要了她的命一般,每打一下,還要咒罵她幾句,表情似要吃人般。
到了這會兒段桂蘭才真正知道害怕了,她尖叫著求饒,又叫劉氏救命。
開始劉氏呆愣住回不過來神,直到聽到女兒的哭叫聲,劉氏情急之下要衝過來,可剛剛的她都不是對手,這會兒離了櫃檯,只得一隻腿好端端的,又沒個支援點,她一下子便被推倒在地。
“給我滾遠些”此時打了人,心頭火氣稍微洩了幾分,又看段桂蘭淒涼的模樣,那口怨氣消些了,看劉氏被自己推倒在地慘叫,正要開張,此時外頭有人慌慌張張的喊:
“快些住手”人群中,表情還有些láng狽的沈騰文排開眾人擠進了段氏布莊,在進入布莊裡時,看到被架住打得已經不成人形,面前吐了一小堆鮮血,嘴角此時血絲兒還在不住往下滴的段桂蘭時,沈騰文心裡一疼,一股莫名的怒火從他心中湧了上來,見手中還握著剪子,他厲聲便喊:
“還有沒有王法了光天化日之下,便qiáng闖民宅鬧事照律法,可送官刑辦”
第1080章 爭求如意郎君(十八)
若是平日,畫chūn坊的婦人看到沈騰文,知道他乃是十八歲的少年秀才,興許會給他幾分薄面,聽他這樣一說,打個圓場笑呵呵的這事兒便過去了。可今日這事兒卻善了不得,段桂蘭當時還是和沈騰文一起離開的,更何況在畫坊上時,段桂蘭一口一個是來尋沈騰文的,畫chūn坊的婦人想也知道今日這事兒段桂蘭哪怕是鬧事兒的主要原因,可追根究底,也跟這姓沈的脫不了gān系。
聽到這沈騰文開口,畫chūn坊的婦人心中已經拿刀捅他,臉上卻硬擠出一絲笑容來:
“秀才郎,你聽我的,今日這事兒與你無關,你且快快家去。”畢竟是個讀書人,畫chūn坊的婦人也不想將他得罪狠了,因此qiáng忍著好言好語的想讓他離開,不要淌這渾水。
早在一個時辰之前,沈騰文對段家兩位娘子都沒甚麼好感,恐怕這話畫chūn坊的婦人就是不說,他也不想管這些閒事兒,但現在不同,在聽到段桂蘭無意中在昏迷的他耳邊說出來的真心話之後,他心疼這個純真善良的,被段大娘子利用的傻姑娘,他心裡對於段桂蘭已經生出了那麼一絲不同的好感,自然這事兒就不可能置身事外了。
更何況段桂蘭在他面前被人打成這個模樣,自己之前還被她所救,若是現在不走,又算甚麼男子漢,大丈夫的
沈騰文qiáng忍下心中異樣的感受,一張斯文的面孔板得極緊:“此事雖然與我無關。可大路朝天,若有不平之處,人人都踩,走遍天下,這理字兒到哪兒都能行得通”他先喝斥了一句,緊接著又道:“得饒人處且饒人,媽媽對一個稚齡少女也下此狠手,是不是太過份了一些”
畫chūn坊的婦人原本想賣他讀書人幾分薄面,純粹是不想要多惹事端,可並不代表怕了沈騰文。此時見他有事兒了不知道撇開。反倒主動將麻煩往身上攬,便忍不住冷笑了起來:
“我倒原本是不想與你一般計較的,沒想到你倒主動湊了上前來要跟我談理字兒,你也配呸”畫chūn坊的婦人朝地上呸了一聲。見沈騰文一張白皙的面孔漲得通紅。復又開口:“我看你這書倒是全讀進了狗肚子裡。今日這死賤東西是為你而來的吧聽她說口口聲聲的你還是她那未來的姐夫,不要臉的東西,老孃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一回看到男人逛窖子,未來小姨妹來捉jian的,你們兩人在坊中拉拉扯扯,全不知羞恥,一個衣衫不整,沒半點兒女孩兒家的秀氣,那種不要臉的行徑,我船上那些姑娘們都gān不出來,這姓段的小賤人沒出閣,卻所有行當都學會了”畫chūn坊的婦人這會兒心中全是火氣,罵起人來也不留半點兒臉面:
“還好意思說甚麼稚齒少女,有哪家少女像她這樣,追男人追到jì院,還脫了衣裳跟男人拉拉扯扯摟摟抱抱的你們二人說不定早有jian情,平時私下相jian,只是瞞著那段大娘子。今日拿我那船坊當做出氣兒的,這小賤人沒嫁人亂來,又醋性兒大,知你嫖女人,便拿我那船坊兒當成出氣筒一般兒,這樣砸那樣碰的,生生將我下半生命根毀了”
畫chūn坊的婦人嘴皮子利索,張嘴便開哭天搶地,一面拍著大腿嚎,一面又指著沈騰文罵,聽得周圍人一愣一愣的。
段桂蘭被打得鼻青臉腫,早開不了腔出聲,雖然她說的事兒是真,可是事情緣由她卻是胡騙亂造,只可惜自己張不了嘴,她又羞又氣,一雙被打得變形的眼睛裡又流出淚水來。
劉氏聽到這些,整個人都呆住了,許久回不過來神。她剛剛看到這個渾身溼漉漉的人衝進店裡,如今聽到他姓沈,又聽畫chūn坊的婦人說他是甚麼段大娘子未來夫君,這會兒劉氏哪兒還有不明白沈騰文身份的。